唇齒間青澀而熱烈的氣息與他纏綿交織, 如同最甜蜜的蠱毒,讓他徹底迷失在漩渦之中,連空氣都彷彿染上了溫柔繾綣的氣息。
就當鬱傾想要不顧一切, 沉浸於此時, 導演在監視器後突然發出洪亮的一聲“卡!”
鬱傾的身體僵了一下,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 從一場旖旎愛慾的幻夢中,狠狠拽回了冰冷的現實。
當壓在他上方的江延撤離開,唇齒間殘留的溫熱觸感, 身上的重量,還有縈繞在耳邊的呼吸……
一切都煙消雲散, 隻剩下片場冰冷的空氣和刺眼的燈光。
他閉了閉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試圖壓下胸腔內巨大的空蕩和失落感。
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時,聲音啞得如同砂礫般, “……這條過了?”
電影拍攝講究精益求精,就算是再優秀的演員也很少可以一條過, 尤其是情感戲,隻要狀態不對,卡一天也是正常的。
就算是過了,也可能需要“再保一條”,以備不時之需。
“這條過了!”
葉錦程的聲音透過現場麥克風傳來,帶著點電音都掩飾不住的興奮,“很完美,情感拿捏得恰到好處,靈魂交融的感覺完全出來了,這條過了, 不用補!”
江延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剛纔拍的那條,拍到後麵他基本大腦一片空白,隻能跟著本能走,如果再來一次,他不能保證發揮得更好。
“你剛纔……”鬱傾冷不丁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江延耳中,“喊的什麼?”
江延愣了一下,對上鬱傾沉沉的視線,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自己剛纔脫口而出的稱呼。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窘迫萬分,“對不起,是我喊錯角色名字了,……現在怎麼辦?要重拍嗎?”
鬱傾似乎也跟著微微蹙眉,但仔細看纔會發現,他緊抿的唇角細微的往上勾了一瞬,似乎在回味某個得到證實的念頭。
過了幾秒才悠悠的問:“為什麼要喊我的名字?”
明明江延有這麼多選擇,不喊角色的名字,不喊他心底那個人的名字,卻偏偏隻喊了他的名字。
“我……”
江延語塞,他自己也無法解釋這無意識的行為。但他知道,這其實是個很低級的錯誤。
甚至在此刻,對鬱傾而言可能帶著冒犯的意味。
“真的對不起,”他低下頭,語氣誠懇又帶著懊惱,“下次我一定注意,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鬱傾看著他窘迫又認真的樣子,心頭那點因戲裡戲外混淆而產生的自我懷疑,忽然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出口。
畢竟他是被江延影響的,如果不是他喊的這一聲,自己也不至於產生恍惚感。
想到這裡,鬱傾頓時安心了不少,甚至懶洋洋地支起身,將滑落的薄被隨手往身上一搭,朝鏡頭後招了招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隨意:“喊錯就喊錯,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葉導,聽聽音軌,不行就重拍一條。”
得到許可的葉錦程走了進來,用平板調出剛纔的片段,戴上耳機仔細回放音頻。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鬱傾的名字和角色的名字最後一個字是同音,聽感上幾乎分辨不出來,情緒又正好接得天衣無縫,觀眾感受不出來的,不用重拍。”
確認自己的失誤冇有導致重拍的麻煩,江延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然而他回頭看向鬱傾時,卻發現對方臉上並無高興之色,反而冷冷嗤了一聲,銳利的目光掃向葉錦程:“你這純粹是在糊弄觀眾。”
葉錦程:“???”
他真挺冤的,這明明是鬱傾自己敬業過頭了。
但葉錦程也隻當是鬱傾作為影帝,又是第一次拍愛情片,所以對自己的要求格外的嚴苛。
不過最後還是冇有重拍。
因為這場戲意外地一條過,節省了大量時間,所以江延被葉錦程抓去拍其他的個人戲了。
葉錦程本想也讓鬱傾加拍,鬱傾卻隻淡淡丟下一句“累了”,提前回了酒店休息。
-
酒店房間,浴室裡,淅淅瀝瀝的水聲持續著。
鬱傾站在淋浴之下,流水順著緊實的腹肌滑落,帶來的涼意卻如同隔靴搔癢般,根本冇有抵消他現在的不滿。
大概是今天拍戲的原因,勾起了某些被忽視許久的需求。
於是鬱傾把水給關了,水珠沿著濕漉漉的髮梢不斷滴落,他卻冇有伸手去拿浴巾,反而任由水珠滾落,一隻手帶著某種壓抑的焦躁,緩緩向下探去。
胸膛隨著動作起伏著,他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剿滅心頭那股盤踞不去的燥熱,卻始終不得其法。
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無法觸及真正的渴望源頭。
鬱傾眉頭緊皺,隨手扯過浴巾裹上,帶著一身未乾的水汽直接出了浴室。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式檯燈,將他麵無表情的臉融入模糊不清的黑暗中。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了投影。
螢幕上亮起的光驅散了一部分黑暗,但播放的內容卻與之前給江延看的那些欲蓋彌彰的“學習資料”截然不同。
現在螢幕上播放的內容毫無保留,也冇什麼藝術價值,就是供人發泄的片子。
但麵對這些更加露骨的感官刺激,鬱傾的眼神卻是一片沉寂的冰湖,毫無波瀾。
他甚至感到厭煩,冇看多久,他便麵無表情地直接按下了關閉鍵。
房間驟然陷入一片比之前更深的寂靜。
他坐在昏暗中,沉思了一會兒後拿起手機,給葉錦程發了訊息,語氣公事公辦:【葉導,今天那條床戲的素材,麻煩發我一份原始檔案。我需要再仔細審一下,確認幾個細節。】
葉錦程:【視頻檔案】
葉錦程:【[點讚][點讚]】
葉錦程:【鬱影帝真敬業!辛苦了!】
鬱傾連客套的回覆都省了,直接點開傳來的視頻檔案。
畫麵亮起,熟悉的昏暗燈光籠罩下,半掩的淺灰色薄毯勾勒出兩人依偎的輪廓。
江延纖薄的眼皮和烏黑的眼睫,在特寫鏡頭下纖毫畢現,眼底盛著讓人無儘動容的溫柔。
當他緩緩抬手,指尖落在他扮演角色的臉頰上時,鬱傾隻覺得自己的皮膚彷彿有一陣細微的電流感瞬間竄過,再次感受到了那份真實的觸碰。
畫麵繼續推進,江延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那聲輕軟得如同歎息的呼喚再次響起——
“小魚……”
鬱傾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比在片場時更加難以抑製。
這也太荒謬了。他偏偏對這段算不上特彆暴露的片段念念不忘,像是被下了蠱,背叛了他的意誌。
他像著了魔般,緊緊盯著螢幕上江延的唇,那微微張開的縫隙,彷彿在無聲地邀請。
他一隻手不受控製往下,滾燙的掌心覆了上去,帶來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感。
就在這緊繃到極致的時刻——
“咚咚。”
清晰的敲門聲,如同驚雷般突兀地響起,伴隨著門外江延那清冷的聲音,問:“哥,你睡了嗎?”
“誰?”
鬱傾的聲音繃得很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我,江延。”江延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我怕再說錯詞,所以想找你提前對對明天的台詞。”
鬱傾看著自己現在狼狽的狀態,又掃了一眼螢幕上定格的畫麵,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
“稍等一下……”
他幾乎是咬著牙迴應,聲音隔著門板顯得有些沉悶。
門外安靜了幾秒,似乎有些疑惑:“哥?你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明天再來?”
“彆,”鬱傾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近乎祈求的挽留,“彆走,等我一下就好……”
“哦,好吧。”
江延乖乖應了一聲,安靜地等在門外。他根本不知道,一門之隔內是怎樣的兵荒馬亂。
鬱傾靠著冰涼的門板,氣息不穩,冰冷的觸感與體內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他努力壓抑著喉間的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到江延關切的聲音再次傳來,“哥,你剛纔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冇,冇事,”鬱傾的聲音更悶了,帶著極力壓抑的粗重,“就快好了……”
他手上的動作加快,隻覺得門外人的存在感比螢幕上的畫麵更讓他難以自持。
隻是當江延沉默之後,這沉默讓鬱傾忍不住再次開口,“……要不,你再說點什麼?”
“說什麼?”門外的江延有些茫然。
鬱傾的聲音悶在門板後,“什麼都行。”
江延想了想,翻開了自己帶過來的劇本,開始低聲念起明天戲份裡的台詞。
那些在劇本裡屬於角色的對白,此刻從他清冷的聲線裡流淌出來,穿透厚重的門板,鑽進鬱傾的耳朵裡。
彷彿有了生命,精準地撥動著門內人本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鬱傾隻覺得一股更強烈的電流順著脊椎竄遍全身,他再也無法抑製,終於在江延念著劇本情話的聲音裡宣泄出來。
急促的喘息在門內壓抑地響起,又被強行嚥下。過了一會兒,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鬱傾拉開了門。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家居服,頭髮微濕,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水汽。
“進來吧。”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低沉,但仔細聽,尾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江延冇注意到這點異樣,抬步走了進去。
然後,他的視線定在了的電腦螢幕上,那上麵赫然還暫停播放著今天下午拍攝的那場床戲片段。
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延的臉頰迅速漫上一層滾燙的紅暈,他回頭看向鬱傾,嘴唇微微翕動,卻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鬱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身體也瞬間僵了一下。
“……”
剛纔太匆忙,他忘記關電腦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的尷尬,隻有螢幕上定格的畫麵無聲地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
鬱傾看著江延震驚羞赧的表情,心底那點尷尬反而奇異地消散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鎖住江延,聲音帶著剛剛釋放後的慵懶和理直氣壯:
“你彆誤會,我在覆盤學習,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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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可憐]
還是五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