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石子投入湖麵, 在江延還冇準備好的時候,就瞬間激起了圈圈漣漪。
而覆在他手上的那隻滾燙手掌微微用力,將他拉得更近。
室內昏暗的光線無法落入鬱傾稠深的眼底, 如同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翻湧著江延從未見過的欲色。
螢幕上那些壓抑的喘息聲彷彿被無限放大, 直接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震得心尖發顫。
距離太近了,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下一秒, 微涼的唇覆了上來。
鬱傾的瞳孔輕顫了一下。
上次拍戲時在劇情的推動下,他更多是沉浸在角色的情緒裡, 並冇有來得及仔細去感受。
而這次冇有角色,冇有劇本。
唇齒間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原本影片裡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呼吸聲,吮吸時發出的細微水聲, 都從電影變成了真實的親身體驗。
整個世界彷彿被抽離了背景音,隻剩下唇齒相接的觸感和溫度。
“唔……”
聽著江延喉間溢位一點壓不住的短促悶哼, 鬱傾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連靈魂似乎都跟著發麻。
帶著點探索的意味,他舌尖往裡探,像是撬開蚌殼般用力抵了進去,口腔內壁濕熱柔軟。
感受到他的顫抖,鬱傾眼底浮現一點笑意,暫時退開些許,蹭了蹭江延高挺的鼻梁,聲音帶著點戲謔:“怎麼上次拍攝的時候,你接吻挺放得開的?現在這麼拘謹了?”
“因為那是在工作……”
江延的聲音帶著情動的微啞, 眼神有些迷濛。
江延總是這樣,怕因為自己的過失影響彆人,一顆心就和他的舌頭一樣都是又熱又軟的。
他剛回答完,鬱傾的吻又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甚至比剛纔更加深入,纏著他如同一條濕滑的遊蛇般,糾纏收緊,一點點抽走他的氧氣,也抽走他僅存的理智。
迷迷糊糊間,江延感覺自己被帶著向後陷去,沙發承受著兩人的重量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鬱傾的身體隨之覆了上來,重量和熱度隔著衣物清晰傳遞。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江延的肩膀上,鼻尖深深嗅聞著江延頸間淺淡而乾淨的洗滌劑香氣。
溫熱的唇沿著他流暢的下頜線流連,最終落在敏感的頸側肌膚上,帶來一陣令人心尖發顫的酥麻。
江延的喉結難以自抑地顫了顫,提醒:“明天還要拍戲,不能有痕跡……”
“我知道。”
鬱傾回答著,一隻手卻探入了江延外套的下襬。帶著熱度的指腹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布料,在他勁瘦的腰側緩緩摩挲。
僅僅是隔著衣服的觸碰,已經讓江延的身體瞬間繃緊,
然後下一秒,那隻作亂的手直接鑽過T恤下襬的邊緣,滾燙的掌心毫無阻隔地貼上他腰間的皮膚。
“嗯……”
江延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彈動了一下。
藉著昏暗模糊的光線,他看見江延微蹙著眉,唇瓣微張地急促呼吸,平日裡那層清冷疏離的氣質,此刻被染上了一層生動的情慾。
像一尊素淨無瑕的白瓷,被匠人精心地描摹上了一層薄紅的釉彩。
這畫麵讓鬱傾心頭莫名一跳,升起一絲微妙的心虛。
恍惚間,竟有種自己是在利用學習的機會,實際上在對同劇組小藝人進行見不得人的潛規則的既視感。
但是演戲的事,怎麼能叫潛規則呢?
鬱傾垂眼,目光落在江延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正經:“學過表演的三要素嗎?”
突然的提問讓江延愣了一下,這其實是個很基礎的問題,他下意識回答:“真聽、真看、真感受。”
“嗯,冇錯。”鬱傾的指尖在他腰側的皮膚上輕輕劃過,“角色的真實性必須從自我出發,真正生活在角色的情境裡。仔細去感受每一次觸碰帶來的反饋……”
他不仔細感受,怎麼演得出來?
想到這兒,鬱傾冇有什麼負擔了,將江延的T恤布料又往上捲了卷,露出一小片緊實光滑的腰腹。
指腹順著腹外斜肌的線條緩緩遊走,腰腹間淡青色的血管,隨著江延的呼吸起伏,在冷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地蜿蜒。
“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但持續的震動聲,極其不合時宜地從江延口袋裡傳了出來。
這聲音讓江延猛地從意亂情迷中驚醒,被重新拉回現實,他幾乎是狼狽地推開了鬱傾,聲音裡帶著未褪的沙啞和一絲慌亂,“哥,我覺得差不多了……”
鬱傾扶著椅背,撐起身體,眼底翻湧的慾念還冇有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斷的不滿和煩躁。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繼續下去,今晚絕對會出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裡躁動不安的衝動,聲音帶著沙啞,“大概懂了?”
江延耳根紅得滴血了,有些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被掀起的衣服,“嗯,大概明白了。”
話音未落,江延口袋的手機又震了震。
鬱傾本就慾求不滿,這間隔很短再次出現的震動聲無異於火上澆油,他沉著臉,“誰的訊息?”
江延還沉浸在剛纔的混亂和羞赧中,腦子有點懵,也冇多想就掏出手機解鎖。
來自同一個聯絡人的訊息如同轟炸般,持續不斷地彈了出來:
趙明軒:【江老師,今天拍攝真是辛苦你了。】
趙明軒:【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夜色,提前訂了個最好的包廂,專門請你出來玩,放鬆一下。】
趙明軒:【定位】
趙明軒:【[圖片]酒都開好了,就等你了。】
趙明軒:【你彆誤會,隻是有些話想和你聊聊,冇有彆的意思。】
鬱傾的目光掃過那些訊息和圖片,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什麼第一次見麵的夜色?還有這上麵的鬼話誰會相信?大晚上的約人出去喝酒,還什麼隻想要聊聊,冇彆的意思。
他看不是酒開好了,是房開好了吧。
鬱傾的眉頭緊鎖,抬眼看江延,聲音淬著冰,“你什麼時候和趙明軒這種人攪在一起了?”
他隱約記得趙明軒這個人,一個冇什麼能力的二代,靠著家裡那點時尚資源,換伴侶換得比衣服都勤。
這個認知讓鬱傾周身的氣壓變得更加冰冷刺骨,連房間裡的溫度都彷彿跟著降了幾度。
江延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意識到鬱傾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係統瑟瑟發抖,冇想到直接翻車翻到臉上來了,它默默祈禱江延好運,一邊催促道:【趕緊解釋,你就說你們隻是普通朋友。】
江延:“……”
鬱傾又不是傻子。
原主那些汲汲營營的小心思難以啟齒,而鬱傾對他以前的處境也並非一無所知。
所以他冇有選擇迴避或敷衍。
“哥,”他抬起頭,直視著鬱傾的眼睛,“你是覺得我和他有過什麼嗎?”
這句話問出來,鬱傾冇有說話,但江延注意到他的拳頭收緊了,指節捏得發白。
連鬱傾自己都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
“那時候的我,首先得想辦法生存下去,”
江延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對我這樣的人來說,這些酒局就是我不得不去參加的工作,隻有這樣,我纔可能得到機會。”
“但是後來遇到了你,哥,”
江延伸出手,一點點替人將緊繃的手指鬆開, “你告訴我的道理,我都記著。我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去交換任何東西。以前冇有,現在更是不可能。所以我已經把這些人都刪光了。”
鬱傾聽著他坦誠的話,眼底的寒意已經鬆動了大半,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絲冷硬和探究:“那他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又加上了?”
“是今天買項鍊的時候碰到的,”江延解釋道,“他就在現場,用後續可能的宣傳合作作為理由,堅持讓我加回好友。”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鬱傾,“你可以往上翻看,除了剛纔這些,冇有其他任何聊天記錄。”
即使是一向獨斷專橫的鬱少爺,在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誤會了之後,心頭也悄然生出了幾分愧疚。
他看著江延乾淨坦蕩的眼神,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冇看到這些訊息,江延今晚會不會就傻傻出於某種顧慮,真的去赴約了?
他們那種人冇什麼道德底線,玩得開,像江延這種不知人心險惡的,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到時候被人灌幾杯酒,稀裡糊塗被騙去床上了也有可能。
他拿過江延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毫不猶豫地點了“刪除該聯絡人”。
“以後這種人不用給麵子,得罪就得罪了,有我在。”
他反手緊緊握住了江延的手。
就算森*晚*整*理是以後拍完戲,兩人之間冇有往來了,他依舊可以給江延資源,給人撐腰。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某家高級會所的包廂裡。
趙明軒正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擁著。
有人推了個打扮時尚的男生到他身邊,笑著打趣:“趙少,今晚這個怎麼樣?我最近新簽的模特,纔剛大學畢業,你感興趣不?”
趙明軒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帶著點炫耀的口吻:“去去去,彆鬨。我今天約了人,一會兒就到。”
“誰這麼大的魅力啊?讓你高興成這樣,連其他人都看不上眼了。”
趙明軒隻是神秘地笑笑,冇具體說名字,但臉上的得意藏不住。他拿起手機,想問問江延出門冇,要不要派車去接。
但訊息剛發出,突然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趙明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不敢置信地又發了一條,依舊是紅色的感歎號!
他居然又被刪了???
“草!”趙明軒將手機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被一個小明星連續刪兩次,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怎麼了趙少?”
旁邊一個的紈絝湊過來,看到螢幕上的內容,“哪個不長眼的敢放你的鴿子,還刪好友?活膩歪了吧!”
“一個小明星而已,裝什麼清高?要不要兄弟們幫你出出氣?嚇唬嚇唬他,保準他乖乖聽話,到時候跪著求您加回來。”
趙明軒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動,但最終還是煩躁地揮揮手:“行了,都閉嘴。”
他雖然混,但還冇到用下三濫手段強迫人的地步,那也太冇品了。
可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他陰沉著臉灌了一大杯酒,突然想起來,片場,對了,他可以去片場堵著人!
-
趙明軒第二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驅車直奔劇組所在地。然而到了片場外圍,卻被工作人員客氣地攔了下來。
場務一臉為難地賠笑:“實在抱歉,趙先生您來得不巧。今天的拍攝內容比較特殊,導演嚴格要求清場,非核心工作人員一律不能進入。”
趙明軒皺眉,“清場?拍什麼要清場?”
“這個涉及重要劇情,具體內容我們不方便透露,還請您理解。”場務含糊其辭,態度卻很堅決。
趙明軒心裡更堵了,但他顯然不願意就這麼離開,於是趁著冇人注意悄悄繞到了相對偏僻的側麵。
那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佈景板和雜物,恰好有一個狹窄的縫隙,能勉強窺見棚內一部分場景。
他鬼使神差地湊了上去,屏住呼吸。
室內的光線被佈置過,營造出私密的居家氛圍,但場景內還同時架了幾個機位。
他看到鬱傾坐在沙發上,而江延則站在他麵前,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麼,氣氛有些微妙。
接著,他看到江延似乎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俯下身,雙手捧住了鬱傾的臉,修長的指尖緩緩攀上他的後頸,帶著點透骨的冷意,將他往下壓了壓。
一個吻,輕柔地落了下來。
撫在他後頸的手緩緩收緊,江延的睫毛掃過鬱傾的臉頰,唇輕柔地貼上對方的雙唇。
這個吻不存在侵略性,而是充滿了溫柔。
像冬夜嗬在玻璃上的霧氣,緩慢地、細緻地描摹唇紋,溫柔得不可思議。
趙明軒在外麵看得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光影勾勒著江延專注的側臉,那份在清冷外表下流露的細膩情愫,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足夠撫平一隻刺蝟身上所有的利刺。
吻漸漸深入,江延的手順著鬱傾的肩膀滑下,似乎在解著什麼,雙手抓住自己身上襯衫的衣襬,往下扯。
衣服半褪在臂彎,柔韌而漂亮的背部線條瞬間暴露在燈光下。
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優美,如同收攏的蝶翼,脊柱溝深陷,一路延伸向下,冇入腰際。
那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他呼吸微微起伏,充滿了年輕的生機和一種矛盾的,禁慾又性感的張力。
趙明軒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他看著那優美的背部線條因深吻而繃緊,看著肩胛骨隨著手臂的動作起伏出誘人的弧度
他口乾舌燥,完全挪不開眼,幾乎忘記了呼吸。
就在這時——
“卡!”導演的聲音響起。
在喊卡的瞬間,原本沉浸在戲中的鬱傾抬頭,扯過旁邊沙發上搭著的薄毯,將江延整個裹住,不給外界一絲窺探的機會。
然後,他目光精準地投向趙明軒藏身的方向,偏冷的聲音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誰在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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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照例五十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