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能量湧入的記憶來自另一個世界, 餘應景側著頭貼靠在江延的胸膛前,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他顫抖地去摸索江延的手,去摸他的手腕內側, 在冇有摸到任何傷口時他才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
但他的臉色依舊非常難看, 胸口如同破了個洞, 不斷往裡灌著凜冽的寒風。
腦海裡不斷地閃現最後看到的畫麵, 江延在他的麵前用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是他的執念和步步緊逼導致了最終的結局。
不。
他冇有想要傷害江延,他隻是想要和江延在一起。
那種如同夢魘般的窒息感朝他襲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幾乎讓他無法保持正常的呼吸。
他不緊去想,如果他將江延強行留在這個世界, 那麼他們是不是又會重複同樣的結局?
他的執念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將自己和一切想要保護的東西都焚燒殆儘。
一陣強烈的後怕湧上心頭。
他冇想要傷害江延, 他隻是還冇學會怎麼放手。
餘應景腦海裡的思緒越發混亂,眼眶發酸, 緊繃的神經被兩股不同的情緒反覆拉扯。
就連已經睡著的係統都再次睜開了眼睛,提醒江延。
【這個世界的能量場不太穩定, 主角的狀態好像有問題,你趕緊看看。】
餘應景的臉色蒼白,眼眶卻如同滴血般赤紅,眼底似乎泛著水光,喉頭滾了滾,“對不起……”
他的愛如同洪水猛獸,像是致命的病毒,隻會給江延帶來無儘的麻煩和傷害。
察覺到他的異常,江延捧著他的臉迫使他抬起頭,皺著眉頭。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和我道歉?”
餘應景握著他的手收緊,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手給捏碎,滾燙的淚水卻從他的眼眶中落了下來,砸在江延的手背上,燙得人心頭一縮。
淚水像是堵住了胸口,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我做了個噩夢,夢到我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冇想傷害你。”
“我隻是不想要你離開我。”
在他的話音落下後被江延抱在了懷裡,溫暖的體溫和清淡的香味填滿了他的愧疚,乾燥的掌心擦拭著他滾燙的眼淚,
“你說了隻是夢,不會發生的不是嗎?彆擔心了。”
他的安慰似乎並不起作用,江延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餘應景向來給他展示的都是強勢的一麵,極少可以看到他情緒崩潰。
江延輕歎了一口氣,低頭親吻他麵頰上苦澀的淚水,非常溫柔而耐心地從濕潤的眼睫到緊抿著的唇角。
“冇事的,我在這。”
餘應景緊緊抓著他的手,另一隻手勾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來,像是要將所有的情緒傾瀉在纏綿的吻裡,彼此的呼吸交織著亂了拍的心跳。
明知道陷得越深越難以鬆手,但是在那一刻到來之前,他卻甘願溺死在這片海裡。
“江延……”
餘應景緊緊將人環抱在懷裡,將人吻得呼吸混亂。
這一次,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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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第二天打著哈欠,看著對麵辦公桌的餘應景,忍不住吐槽道:【他的情緒也夠不穩定的,做個噩夢都能嚇成那樣。】
不過還好世界的能量穩定下來了。
江延在整理檔案,他也冇有預料到餘應景的情緒起伏會那麼嚴重,如果他不在,以餘應景的性格應該隻會死死咬牙憋著吧。
時間靠近了中午下班時間,手機震了震。
江延看了一眼發來的訊息,收拾東西起身,對上餘應景投來的視線。
“你要去哪?”餘應景問。
他這會兒除了眼底帶著淡淡的青灰之外,看上去還是比較平靜的。
江延冇有瞞著他,“宋時川約我見麵。”
餘應景袖子下的手悄然攥緊,因為過度用力而指尖發白,但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嗯,你去吧。”
餘應景一直盯著江延走遠,隻覺得胸腔裡一陣憋悶,昨天已經做好了決定,在這一刻又無法真正的鬆開手。
在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他再也坐不住了。
江延走出公司的辦公大樓,走進了附近商場的一家餐廳,由服務員引著走向角落窗邊的位置,坐在了宋時川的對麵。
而緊隨著他坐進來的餘應景悄無聲息地坐在斜對麵的卡座裡,低著頭,做賊似的偷聽。
“哥,你看看要吃什麼?”宋時川討好似的將菜單冊子遞給他。
江延冇接,淡淡道:“不用,你有什麼就說吧,說完我就走了。”
“昨天見到你和餘應景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總會想起以前,哥你還記得那時候我摔倒了,是你把我扶去醫務室的嗎?”
宋時川喃喃道:“我總覺得我認識的哥,是兩個人。”
江延:“……”
係統道:【冇事彆慌,他冇證據。反正你打死不承認就好了。】
“人都是會變的。”
“或許吧,”宋時川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公司,但並冇有想象中的滿足感,
他盯著麵前穿著西服的江延,比起校服時期更加清冷立體的五官和清晰的輪廓。
忽然冷不丁道:“哥,你彆在他的身邊當助理了,回來吧,我把公司還給你。”
江延愣了愣,還不等他回答斜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像是碰倒了什麼東西。
係統道:【餘應景跟來了。】
江延嗯了聲,餘應景會跟來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他不來,江延倒是會覺得意外。
他對上宋時川期待的眼神,並冇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公司是你的,為什麼要給我?”
“因為我不想你生我的氣。”
“我冇生氣。”
江延的語氣太過於的平靜和隨意,比起厭惡,像是根本不在意這些東西,宋時川有一瞬間的慌張,“那我們還可以經常見麵嗎?”
“冇什麼見麵的必要吧,你如果冇有彆的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江延說著起身朝著門外走去,宋時川見狀立刻起身跟了上去,“哥,你為什麼非要和他在一起。”
他攔在了江延的麵前,“因為你喜歡他是嗎?”
江延淡淡地看著他,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宋時川不想浪費這次機會,硬著頭皮開口,“他那個人性格偏激暴力,就算披著一層光鮮的外殼,也改變不了他惡劣的本性——”
江延的眼底冷了下來,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語氣裡是自己可能都注意不到的偏袒。
“你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夠了,他是怎麼樣的人,都跟你冇有任何關係,不用你來評價。”
江延說完就轉身走了,宋時川站在原地,
其實他早就可以感受到,在江延的眼裡從冇把餘應景當成所謂的替身或者是玩物。
這時,坐在隔壁卡座的餘應景站了起來,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宋時川的身形僵硬,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以餘應景目前的勢力,想要打壓他很簡單,都不用怎麼費力就能讓他撐不下去。
餘應景這次冇和他費口舌,隻是瞥了他一眼,就跟著往外走了,但他知道以餘應景睚眥必報的性格,一定不會輕易地放過他。
中午飯點的商場人流密集,餘應景走出去後,原本想要看看江延走去哪裡了。
他的手腕忽然被碰了下。
餘應景想收回手,就冷不丁地聽見了江延的聲音,“你怎麼在這?”
江延是專門站在出口的位置,等他出來。
他有些心虛的解釋道:“我來吃飯的,你見完麵了?”
“對,見完了。”
“哦,”餘應景冇敢說自己偷聽了全過程,但他當時真的害怕江延就這麼跟著人走了,他還冇做好準備,這麼快就放手。
所以纔會慌張到連打翻桌子上的茶杯。
江延看著他西裝上一小塊深色的水漬,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道:“我也還冇吃飯,一起吧。”
看著他細細擦拭的動作,餘應景的心底又生出了一種不捨的煩躁,他捨不得放手,又不想讓江延因為他受傷。
他貪心地想把這個時間延長,再延長。
江延問他想要吃什麼,餘應景平時都會選擇環境更幽靜的餐廳,但這次一反常態地說了火鍋。
中午來吃火鍋的人不多,菜式上得很快,煮沸的鍋底咕嘟嘟冒著泡泡,江延給他調了不太辣的蘸碟。
餘應景點了啤酒,單手打開拉環後對瓶一口氣喝了整瓶,然後接著開下一瓶。
雖然啤酒的度數不高,但他這架勢像是忘記了自己下午還要上班。
江延摁住他還要繼續喝的手,把燙好的菜放在他的手邊,“彆喝那麼凶,吃飯。”
餘應景的動作一頓,順從地拿起筷子吃飯。
隻是中間江延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桌麵上又多了幾瓶喝空的啤酒瓶。
餘應景的酒量比起天天混酒吧那會兒要差一點,這會兒有點睏意,但還不至於醉。
他跟著江延出來,跟著走了一段距離後,接著喝醉的藉口悄然地握住江延的手。
“江延,我想回家。”
江延隻當他是昨天晚上冇休息好,再加上喝了酒不舒服,讓司機把車開了過來,打開門把人扶進後排。
他在手機上和秘書請假,把今天的日程都往後推。
原本隻是靠著車背冇動的餘應景忽然睜開眼睛,深濃的眼底冇有醉意,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忽然開口,“請一個星期,不,請一個月吧。”
“一個月?”
“對,一個月。”
餘應景偏頭看向江延,久久之後,纔再次開口,“陪我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就放你走。”
他知道江延是抱著目的來接近他的,但強行讓江延留在這個世界,陪他過完此生,那麼江延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隻有鬆手讓人走,江延才能完成他的任務。
而他們會在下個世界相遇。
這一個月就當做他滿足自己的小私心,餘應景道:“你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