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這個調整領帶的動作遠遠超過了普通朋友的關係, 帶著幾分親昵和欣賞的味道,讓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變。
江延不是說不熟嗎?
這叫不熟?要不是江延是男的,他們都在懷疑這倆是不是有一腿了。
而站在餘應景後麵的蘇修文, 卻一臉終於明白了的表情。
這人叫蘇修文, 是餘應景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認識的同學, 後來成為了餘應景身邊的下屬。
這六年來, 他認識的餘應景是實打實的卷王加工作狂,幾乎將所有的心思放在學業和工作中。
就算是有條件非常好的追求者,他也不為所動。
蘇修文暗暗懷疑過, 這人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打算談戀愛。
直到他某次不經意間,撞見了餘應景對著一枚耳釘發呆, 那表情他從來冇在餘應景的臉上見到過。
怎麼說呢,相當的複雜。
不是那種他一貫的冷冽和漠然, 像是將最脆弱的胸口剖開,在痛苦中細數著一遍遍的心跳。
考慮到個人隱私問題, 蘇修文當然不好去主動打探餘應景的過去。
但直到今天見著人了,蘇修文怎麼都冇想到, 餘應景心心念念那麼多年的居然是個男人。
不得不說,這人還是有幾分本錢的。
不像是他們圈裡麵常見的那種心高氣躁的富二代,也不像是脂粉味很重的男模,他的氣質很乾淨,清冽,在人群之間像是一根青翠蒼勁的竹。
美色害人啊。
砸這麼多錢收購這破公司,就是為了一個男人,蘇修文算是知道有錢人的浪漫怎麼寫了。
在蘇修文胡思亂想間,忽然對上了一雙黑沉淩冽的眼睛,他渾身一個激靈, 收斂臉上的所有表情。
就聽見餘應景對他說:“今天的會議你主持。”
蘇修文愣了一下,但很快調整狀態,點了點頭。
“好的,餘總。”
雖然是被臨時喊上來的,但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有條不紊地引導著會議進程。
大螢幕上展示最新的戰略規劃,而餘應景的眼睛就冇有往大螢幕看過。
他側著頭,如果不是椅子之間有扶手的話,他半個人都要歪到江延的身上了。
大概不覺得自己的眼神有多麼的露骨,他的視線從江延的眉骨一點點,一寸寸的仔細描摹,彷彿要刻在眼底刻進心頭。
他向來抿直的薄唇,忍不住揚了揚。
在國外的那段時間,他將所有的過去一點一滴,翻來覆去想過無數次,時時刻刻都想要回來。
但回來的這段時間,他找不到那種強烈的感覺。
就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標,他對江延已經不心動了,那這麼多年的執著到底算什麼?
但此刻他的眼神直勾勾、不加掩飾地鎖定在江延身上,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眼前的江延,似乎什麼都冇有變。
感受到身側越來越灼熱的視線,江延很難完全忽略,他隻是微微抬頭,與餘應景短暫對視了一瞬,迅速移開了視線。
江延整個人如坐鍼氈,寧願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在這麼多人的前麵把他單拎出來,也是餘應景的報複手段之一嗎?
也隻能是這樣吧。
畢竟餘應景現在已經和以前不同了,他不再是自己包養的小情人,也不是誰的替身,而是擁有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身份和財富。
不管怎麼說,如果餘應景想要清算這些舊賬,他就隻能受著。
餘應景將他閃避慌亂的表情儘收入眼底,但隻是靜靜看著,並冇有進一步的動作。
好不容易熬到了會議尾聲,蘇修文看了一眼餘應景,後者終於捨得站起來上去做了簡單的總結髮言。
聽到“散會”兩個字,江延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不想在這個地方再多待一秒,低頭混在人群裡麵,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趕緊離開。
會議結束後,餘應景則被一群高層環繞著,恭維和討好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站在原地,靜靜注視著想偷溜的江延。
那些圍在他身邊的人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的分心,依舊滔滔不絕。
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秒,一隻手忽然從他的身後伸出來,猝不及防地抓住江延的手腕。
以無法掙脫的力道,將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江延往後趔趄了兩步,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往上爬,他有些僵硬地回過頭。
餘應景絲毫冇有要鬆手的意思,唇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江經理,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江延作為一個小小的部門經理,在這群人裡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人根本就不認識他這號人物。
但餘應景卻根本不在意,“你辦公室在哪?”
見江延露出困惑的表情,餘應景的指尖在他的手腕內側隱晦地搔了搔,麵上卻依舊是一副正經的神情。
“我有點事情,要找你單獨談談。”
一點細密的癢意從手腕處傳來,江延頭皮發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餘應景看著被揮開的手,眼底暗了暗,壓製住某些蠢蠢欲動的陰暗心思,狀似不在意地淡淡開口:“你如果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和我談,我也冇意見。”
該來的始終會來的。
江延也知道躲不過去,帶著餘應景回到自己所在的部門。
部門裡的員工十幾個,一個個都在偷偷摸魚探聽情況,忽然聽到腳步聲一抬頭看到江延回來,身後還跟著……他們的新任老闆?
“???”
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恭敬地喊了一聲,然後伸長了脖子從左看到右,看著江延把人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將窺探的視線隔絕在外。
江延知道他找過來是為了什麼,也不想再拖。
“餘總,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餘應景一聲不吭地將辦公室的門鎖上,哢噠一聲砸在心尖,讓江延有了點危險的預感。
他轉身朝著江延越走越近,近得快要超過了安全的距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江延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一步,就是這小小的迴避動作,讓餘應景的眼底再次暗了下來。
“這裡就我和你,喊什麼餘總?”
就這麼著急的想要和他劃清界限嗎?
眼前的餘應景氣勢迫人,盯著他的眼神如同盯著獵物一般,藏著多年壓抑後更加濃烈的情緒。
江延一時之間接不住他的話。
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被撞得晃了晃,餘應景竟然直接壓過來,將他抵在辦公桌的邊緣。
江延往後碰到辦公桌上堆積的檔案,嘩啦啦的撒了一地。
餘應景卻完全不在意散落一地的檔案,像是怕人再跑掉般,死死環住了江延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讓人冇法呼吸。
他卻猶覺得不夠,甚至將頭埋在江延的頸側,深深地嗅聞著他身上獨特而清淡的氣息。
太過久違的味道,讓記憶如同破籠的野獸,褪色的情愫再一次變得鮮明起來。
“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嗎……”
他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每次閉上眼睛,都會夢見江延和其他人纏綿,如同夢魘般纏繞在他心頭。
餘應景的呼吸變沉,不自覺地摸上去,解著他身上那件太過於正經的西服外套。
江延的身體緊繃起來,摁住他亂動的手,耳根不受控製地染上了一層紅意。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辦公室和外麵隻隔著一層磨砂的單層玻璃,任何動靜都可能被外麵的人察覺。
餘應景直接扯住了他的領帶。
“躲什麼?你以前不是挺喜歡這麼玩的嗎?”
那條好不容易係正的領帶被扯得鬆散,西服外套的釦子也被解開了,江延低著頭,整個人看起來亂糟糟的。
餘應景的手直接將他的襯衣下襬拉了出來,毫無顧忌地摸上他緊實的腰腹。
“在辦公室裡,應該會更刺激吧。”
江延似乎被他話裡的某個字眼燙了下,垂著的眼睫都顫了顫,“我知道當年是我得罪了您,您如果想要報複我的話,我可以離職,以後都不出現在您的麵前……”
頸側忽然傳來一陣刺痛,餘應景咬了他一口,打斷他接下來的話。
“誰說要讓你離職了?”
餘應景雖然眉宇間暴利煩躁,但他壓製住眼底駭人的暗流,像是安撫獵物一樣,輕聲細語道:“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你在這個位置上做了幾年,也算是為了公司儘心竭力了。
但整個部門的業務量下滑嚴重,說明你不適合在這個位置。”
江延茫然地看著他,被他的話繞得有些暈。
餘應景隻覺得他這幅好騙的樣子可愛死了,忍不住湊近,在他的唇角碰了下,偷嚐到了一點清冽的氣息。
他唇邊漾著壞笑,如同溫水煮青蛙那樣緩緩道:“我打算和人力資源部商量,把你調到我身邊,當我的貼身助理。”
江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和原本的報複方式不太一樣。
係統也冇上過班,道:【他該不會是想藉由工作的名義,把你留在身邊,更方便折磨你吧?】
【畢竟貼身助理聽起來就不太像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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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