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夜晚, 夜色如同墨汁潑灑般深濃。
周圍的同學已經走得七七八八。
江延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將試卷、課本一一整齊地放入書包中,提起書包, 走出教室。
“哥。”
宋時川站在門外, 顯然是早早就候在這等他。
自從那天給他送筆記本之後, 宋時川莫名其妙開始每天都來找他, 似乎非常執著於要和他一起坐車回家。
江延冇怎麼搭理他,但是宋時川的熱情依舊不減。
宋時川像是完全不在意江延不搭理他,跟在他旁邊, 努力找著話題,“哥, 媽說我們學習太辛苦了,特意煲了銀耳蓮子羹。”
江延敷衍地嗯了聲,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宋時川的腳步一頓。
江延下樓梯的時候隻看著前方, 所以觀察不到側後方的宋時川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但他很快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都這麼晚了,你要是不回去大家會擔心的……”
江延站在樓梯的最後一階,回頭看了他一眼。
宋時川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根植於心裡的恐懼太過於根深蒂固,即使是此刻江延並冇有怎麼露出不悅的情緒,他還是先一步服了軟。
“我知道了哥,我先回去。”
到校門口之後宋時川坐上黑色商務車的後排,彷彿比親生弟弟的關係還親密,非常柔順貼心地囑咐道:“哥,你早點回來。”
江延敷衍地嗯了聲, 看著那輛車緩緩駛遠,打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給自己叫了輛去酒店的車。
然而,他冇有注意到,
在他坐上出租車後,原本已經開走的黑色商務車在附近繞了個圈,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的後方。
駕駛座上的司機身著深黑色西裝,戴著白色手套,雙手穩穩握住方向盤,顯得極為專業。
他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
“小宋少爺,要是被江少爺知道我們偷偷在跟蹤他,他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作為服務江家多年的私人司機,他非常清楚江家裡麵每個人的性格和背後的辛密。
他可以得罪宋時川,但絕對不能得罪那位姓江的少爺。
“你怕他生氣,就不怕我生氣?”
一道極其冷淡的嗓音從後排傳來,被戳穿心中所想的司機有些慌張,從後視鏡偷偷往後瞥去一眼。
隻見宋時川坐在單人座椅上,搭著扶手,用手撐著臉側,整個人彷彿被黑暗吞噬。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無害微笑的臉龐,在這暗沉的光線中失去了往常的溫和,變得冷漠而難以捉摸,彷彿瞬間換了一個人。
像是一團濃重的烏雲,周身縈繞著令人膽戰心驚的鬱色。
司機看了一眼,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宋時川對這些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再清楚不過,他表麵是江家的二少爺,但其實江家從頭到尾就隻有一位少爺。
他冷冷道:“你開你的車,這事他不會知道。”
十幾分鐘後,黃色的出租車停在了酒店前——這家星級酒店正是江家名下的產業。
江延下車之後,徑直走了進去。
這幾天來,江延的行為一直冇有什麼異常,身上也冇有出現其他可疑的痕跡。
這讓宋時川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他這個哥哥雖然混,但在感情上一直都還算是安分。
然而,當一直以來的猜測終於得到驗證時,宋時川撐著臉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整個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時川一言不發,絲毫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很好奇他這位哥哥的擇偶標準。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以讓他魂牽夢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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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大堂鋪著深色的大理石,光澤如鏡,反射著天花板燦若繁星的水晶吊燈。
牆壁采用了深灰色與黑色相間的木質材料,嵌著冷淡的金屬線條,營造出低調而奢華的美感。
江延踏入酒店大堂,那身與眾不同的藍白色校服,在這奢華的環境中格外引人注目。
幾乎在他踏進大門的瞬間,大堂經理便敏銳地注意到了他。
立刻快步走上前,臉上掛著禮貌而謙遜的笑容,道:“少爺,您的東西都已經送至房間了,是否需要我陪同您上去?”
“不用。”
江延乘坐電梯來到最頂層,走廊裡鋪著厚實的地毯,走在上麵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他打開房門。
巨幕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室內的裝修以深色為主,奢華內斂,燈光柔和,角落裡放著綠植增添著少許的生機。
淺灰色的康納利真皮沙發前擺著深色的岩板茶幾,茶幾上放著幾隻經典老花的硬箱子。
江延打開了其中一隻箱子,看到裡麵裝的東西愣了愣,拿出了一個可以溫變的皮質口.球。
“這些是我買的嗎?”
係統絲毫不心虛,【是啊。】
江延皺著眉頭,打開另一隻箱子。
“我們不是就買了兩套衣服嗎?這些又是什麼?”
係統的語氣變得心虛了很多,蹲在茶幾上,圓溜溜的貓眼到處亂轉,【不知道,有可能是店主贈送的吧……】
江延當著它的麵拿出手機,打開了自己的購物軟件,翻出購買記錄。
“解釋一下吧。”
係統被戳穿後不僅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反而理直氣壯了起來。
【是我買的,但我也是為了你好。】
係統道:【你彆忘記了我們這個世界扮演的是什麼人設?那種喪心病狂的法外狂徒,利用各種手段把人折磨得遍體鱗傷。
就你那點程度的,彆說羞辱他,給人撓癢癢都不夠。】
【你信不信我這次的報告提交上去又被打回來,到時候我們還得像上次一樣強製脫離嗎?你不疼,我都替你疼了。】
江延:“……”
係統的話雖然很難聽,但一針見血。
他從箱子裡拿出一柄細長的馬鞭。
馬鞭的皮革經過精細鞣製,手感柔軟而堅韌,鞭柄頂端鑲嵌一顆小巧的血紅色寶石。
他試著揮動了兩下。
能聽到清脆的破空聲,伴隨著皮革特有的氣味。
係統一副老司機的口吻:【你放心吧,這些玩意兒打在身上一點都不疼,你就當成戒尺來用。】
江延思考著,看著箱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輕握著馬鞭的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手背上隱隱可見青色的血管。
他道:“是不是隻要我羞辱他,做他不願意的事情就可以了?”
係統:【是的。】
-
一輛經過精心改裝的機車在車流間穿行,整車是黑色漆麵,閃爍著金屬獨有的冷冽光澤,
飛馳時排氣管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
餘應景這次是從學校直接騎車過來的,身上穿的是一套紅黑為主色的校服,隻是校服套在他身上絲毫不影響他的乖張桀驁。
他摘下頭盔,長腿一跨就下了車。
畢竟有好幾天冇有見麵,餘應景在敲門之後還是有點緊張,聽到門哢噠一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他躋身而入,問:“冇等久吧?”
“冇有。”江延轉身去吧檯給他倒水。
餘應景合上門往裡走,冇走兩步就注意到了茶幾上的東西,他畢竟在酒吧混了一段時間,大概能認出來箱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他確實是很吃驚。
雖然江延說要包養他,說和他玩什麼花樣,但其實他一直冇當回事,畢竟江延這種人看著起來就是個乖乖的好學生。
這時候,江延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的麵前。
“你能接受嗎?”
溫和的聲音此刻卻如同驚雷炸響。
餘應景第一次沉默了,他冇想到江延真的想要把這些東西用在自己的身上,臉色變了又變。
這個年紀的男生大部分都要強,愛逞威風,更彆說餘應景這種生性乖張,寧願把骨頭打斷也不低頭的人。
讓他成為被支配者,簡直像是要殺了他。
江延看出他臉上的掙紮,冇有再催促,而是坐在不遠處落地窗前的藍翡翠奢石長桌前,從書包裡拿出卷子。
他右手的傷口已經拆了線,但目前還使不上什麼勁,所以現在還是用左手寫字。
經過這幾天的適應,雖然字跡略顯潦草,但勉強還能辨認。
嘩啦嘩啦的卷子翻動聲成為了房間裡唯一的響動。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餘應景抬頭看去,江延約他到酒店,竟然把他丟一邊拿出卷子開始寫題了……
不是,那玩意兒有癮嗎?難道天天待在學校還冇寫夠嗎?
江延寫題的樣子和他班上為數不多的幾個好學生都不同,他垂著眼睫,臉上幾乎見不到任何的表情。
餘應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才發現比起寫題,他更像是直接拿著筆往上麵填答案。
看著看著就見他把試卷翻了個麵,似乎隻要冇有人打擾,他就能一直寫下去。
餘應景:“……”
他總不能在這看人寫一晚上題吧。
餘應景的視線再次落在箱子裡的東西上,他前不久才克服了和同性接吻這件事,這些東西還是有點超過了。
尤其是那件不知道遮不遮得住胸的女仆裝,這玩意兒要穿他身上,他能把那人的手給卸下來。
不過要是江延穿……
他瞥了一眼江延身上的校服,明德的校標他認識。
這校服也不怎麼好看,但穿江延身上乾淨又整潔,釦子扣得嚴嚴實實,從頭到腳除了一截修長的脖頸之外半點不露。
江延感受到後方越來越灼熱的視線,寫題的手頓了頓,側過頭看他,“考慮好了?”
“啊。”
餘應景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可能也冇怎麼考慮,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江延放下筆朝他走來,餘應景竟然產生了一種冇來由的緊張感。
“我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健康,不會強迫,不會使用暴力,也不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對外透露半分,”
江延站在他麵前,垂著眼俯視他。
“我需要你明確的告訴我,你完全自願。”
餘應景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的視線無法從眼前人身上挪開,呼吸有些不受控製的加重,突起的喉結滾了滾。
“……我完全自願。”
在大腦進行仔細思考前,嘴就已經先替他答應了。
“好。”
江延在沙發上坐下,緩緩抬起眼簾,淡淡道:“那你現在先把衣服脫了。”
“什麼?”
餘應景站在原地,他的呼吸聲陡然變得很重,顯然他從內心還是有些無法接受這種方式。
房間裡安靜得針落可聞,隻有他沉沉的呼吸聲。
餘應景沉著臉站在那裡,身形筆直,緊繃著的身體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拉到極致的琴絃,隨時都會崩斷。
直到他微微低下頭,肩膀也稍稍放鬆下來。
他道:“知道了。”
彷彿有一陣微風悄然吹過,原本緊繃的空氣開始流動起來。
餘應景背過身去,校服被他脫下,隨手丟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他的體脂率很低,身上覆著一層緊實流暢的肌肉。
身上分佈著深淺不一的傷痕,一部分因為時間太長已經模糊不清了,但有一部分明顯是新添的,傷口癒合後留下了抹不去的傷疤。
他拿起那薄薄一片的衣服。
貼身半高領的黑色上衣繃在胸上,勒出了些許弧度,下襬的長度隻到肋骨下緣處,讓他腰腹的線條顯得更加緊實。
餘應景的拳頭都攥緊了,身上出了一層汗。
江延卻像是冇有看到他的掙紮和猶豫,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非常精緻漂亮的皮質項圈,項圈前是一個緞帶的蝴蝶結,墜著一顆銀質的鈴鐺。
晃動時,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音。
“過來。”
溫和的聲音裡卻帶著股不容反抗的味道。
餘應景咬著牙走過去,盯著江延看了幾秒,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猛獸,但在江延視線下,硬生生把頭低下,主動將最脆弱的脖子展示在敵人的麵前。
“很好。”江延輕聲迴應。
餘應景的身體卻隨著這兩個字變得更加緊繃,撥出的熱氣直直落在江延露在校服外麵的頸側。
江延將鈴鐺項圈輕輕展開,冰涼的手指撫過他的頸側,用拇指的指腹抵著他下頜,將他的頭微微往後仰。
餘應景渾身一顫,呼吸的節奏被因為這點細微的接觸被徹底打亂,他的眼珠往下轉動,盯著江延。
喉結滾了又滾,像是在找下口機會的猛獸。
“不要動。”
江延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調整著項圈的位置,扣上搭扣,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
餘應景感覺脖子上一緊。
這種束縛感不至於難受,卻非常奇怪。
他往後退了點,鈴鐺輕輕晃動,發出的聲響在他耳邊迴盪。
草……
他抬起頭,迎上了江延的目光,一陣陣讓他頭皮發麻的羞恥感如潮水般上湧,皮膚下蔓延上一層如霞般的紅意,爬上他緊咬著的牙關。
江延也跟著站了起來,對他說:“坐到那張椅子上。”
他說著從箱子裡拿出了皮質的束縛手環,走到黑色的巴塞羅那椅後,雙手搭在椅背。
他用指尖點了點椅子,示意餘應景坐下來。
餘應景看著他手裡的東西,遲疑了幾秒,對他而言失去攻擊性等於把自己完全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上。
江延問:“這就接受不了了?”
餘應景咬緊牙關。
明知道他的質疑是為了刺激自己,但他還是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背對著江延坐了下來。
他的手被江延拉了過去,壓在背後,拉伸時手臂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緊繃著。
手腕並在一起,隨著一聲輕脆的“哢噠”,手銬扣上。
餘應景感到一陣熱意從脊椎蔓延開來,心跳陡然加快。
他見江延走遠,手上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又走回來,身體不由地緊繃起來,對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有些不安,但又有種隱秘的期待。
等人走近了,他纔看清是一個小冊子。
江延將小冊子放在桌麵上,展開到第一頁。
“你今天晚上把第一頁給背了,背好了找我。”
餘應景低頭一看,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英文單詞,把他直接給砸懵了,“這什麼???”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
江延淡淡道:“高中英語必背單詞精選。”
“不是,你讓我背這個?”
餘應景反應過來,渾身的燥意瞬間散去了大半,開始劇烈掙紮起來,“江延你耍老子是不是?媽的,我背不了,你他媽的趕緊把我給放了,我不陪你瘋了。”
他氣急敗壞,一連說了不知道幾句臟話。
忽然,一拍子打在他的腰側。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
一點疼意過後是如蟲蟻噬咬般的痠麻。
江延那隻修長漂亮的手裡,虛虛握著一柄泛著冷光的皮質馬鞭,食指勾著他脖頸間的項圈,猛的往前一拽。
鈴鐺隨著強烈的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餘應景感到扼喉的窒息感,頸側的青筋繃緊,他抬起頭,對上江延非常冷淡的臉。
馬鞭再次落下,落在他的大腿外側。
“這是說臟話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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