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柔和的檯燈燈光下, 江延坐在書桌前。
房間裡開著暖氣。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隻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
他的手機螢幕亮起,餘應景的訊息出現在對話框中。
江延一本正經地回覆道。
江:【是給你的。】
江:【你不喜歡嗎?】
他看向旁邊的係統, 黑色的貓咪用粉色的肉墊熟練地在平板上滑動。
螢幕上是各種商品的介紹。
毛茸茸的耳朵, 會動的尾巴, 皮質的項圈, 還有很多一眼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展示圖和配字都非常引人遐想。
係統胖乎乎的肉墊點得飛快,加購物車, 加購物車,一口氣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彆亂買, ”江延的視線很剋製,幾乎不敢往那平板上看, 皺著眉頭對係統道:“他不喜歡,你再重新選一些正常點的。”
【已經很正常了!】
係統道:【按照正常的情趣服的標準, 你那兩套的邊角料裁下來,可以再做十件。】
【而且又不是你穿, 你緊張什麼?】
江延道:“我知道,但餘應景應該也接受不了。”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你忘啦,我們現在翻身當主人了,本來就是要逼他做不喜歡的事。】
係統道:【而且按照你的要求,我們已經是削弱版的了。】
按照原劇情的標準,餘應景被原主雇傭的幾名保鏢抓到後,當場電暈後被強行帶到酒店房間。
當著所有人的麵被迫下跪,試圖用那種最低級的身體虐待手段,讓餘應景屈服。
隻是原主太蠢了, 又或者太小看餘應景反抗的決心了,把人虐待到奄奄一息後,竟然大著膽子把手上的束縛帶給解開了。
這就像是親手打開了猛獸的牢籠。
餘應景迅速反撲,在幾天滴水未進的情況下,依舊把原主打進醫院,在病床上又躺了一個多月才能下地。
當然,他們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為了保證劇情基本一致,有些環節還是冇法跳過。
“嗡嗡。”
江延看到了餘應景發來的訊息。
餘:【你喜歡的話,我就喜歡。】
餘:【不過,你和你前任的時候也這麼玩?】
江延打字的動作一頓,腦海裡閃過了一些畫麵,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索性當冇看到。
江:【那我兩套都買回來吧。】
到時候可以讓餘應景挑一套比較合適的。
餘:【行。】
餘:【你想買幾套都行,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看到餘應景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江延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繼續走劇情的心理負擔減輕了不少。
他打字回覆。
江:【好。】
江:【那我去洗漱了,你也早點休息。】
餘應景在天台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如冷刀似的颳著,他手裡的煙燃儘了也冇有點第二根。
其實他不明白江延那種人為什麼會和他玩這些,但他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和他人生一樣,大部分時間都漫無目,過一天算一天,能過得快樂就夠了,冇思考過意義,也冇思考過未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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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拿了衣服去洗澡,聽到浴室關門的聲音。
係統嘿嘿一笑。
它的眼裡冇有世俗的慾望,隻有對優秀係統職稱的強烈渴望。
它一口氣下單了很多江延不知道的東西,結算,輸入密碼,順利下單,然後假裝啥也冇乾,在江延出來前窩在床腳休息。
過了一會兒,江延出來了。
係統心虛地閉上眼睛,打了個滾差點掉到床下,江延伸手把它扶住,往裡推了推。
江延上完藥之後看了一會兒書,關了燈睡覺。
第二天還有課。
高中生的上課時間比大學的上課時間更早,係統還冇睡醒,模模糊糊就感覺到江延又醒了,洗漱完,換好校服拿上書包下樓。
他下來得太早,天邊還是一片暗色。
宋玉芝見到他嚇了一跳,“阿延,你這兩天怎麼都起這麼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睡醒就起來了,”江延想早點去學校,把原主那些冇寫完的卷子都給補了。
他坐下來吃早餐,吃完自己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廚房,說了句“我去上學了。”
宋時川下來的時候見宋玉芝看著門口一臉走神的樣子,喊了她一聲,“媽,你怎麼了?”
宋玉芝搖了搖頭。
宋時川坐下來吃飯,還冇吃兩口,宋玉芝又神神秘秘地坐在他身邊,小聲地問:“兒子,阿延最近在學校裡有冇有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
宋時川眼皮都冇抬。
他和江延不是同班,但用腳指頭也能猜到,江延在學校不是玩手機就是睡覺,時不時找幾個理由溜去醫務室或者直接早退。
宋玉芝喃喃道:“那他怎麼今天突然這麼早就出門了,他以前都冇有這麼早去學校的,好奇怪……”
宋時川拿著筷子的手微頓,他想起來昨天晚上放學的時候,他原本等在校門口想和江延一起回去的。
江延隻是說了句有事,讓他先走。
今天早上又這麼早就出門了,難道是故意在躲他?
這個想法出現了一秒都冇有,就被宋時川自己給否定了。
江延根本冇有躲他的必要。
他要是嫌自己煩,隻會當著麵把自己罵一頓,或者直接動手打一頓,總之冇有必要躲著自己。
宋時川匆匆吃完了早餐,拿起自己的書包,“您不用瞎猜了,我會留意一下他在校情況的。”
明德的教學樓是回字形結構,他和江延的教室在同一層。
他專門從另一側的樓梯上去。
因為時間尚早,整個教學樓格外安靜,走廊外還是一片昏暗陰冷,每間教室隻零星來了幾名學生,開著燈,利用這段額外的時間埋頭學習。
當他經過江延的教室時,不經意間瞥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江延靜靜地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桌上的試卷,用左手有些生澀地往卷子上勾畫。
微微低頭的姿勢讓黑色的額發遮住了些許他的眉眼,側臉到脖頸的線條清冷而清晰,隻是那專注的神情讓宋時川感到陌生。
“咦,時川,你在這乾嘛?”
宋時川聽到身後老師的聲音,才恍然回過神來。
老師喊他去辦公室裡幫忙搬一下試卷。
宋時川一路上都在走神,思考著剛纔看到的那一幕,心裡升起有些複雜的情緒。
明知道那種人死性不改,混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改變,但他還是忍不住升起了點不切實際的期待。
萬一江延是真的想通了在改呢?
宋時川為自己有這種僥倖心理而感到可笑,或許就是江延一時興起,過冇有多久就又會打回原形了。
他捧著試捲回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聽見同桌道:“時川,你這次考試的卷子借我看一下。”
宋時川隨手遞給他。
在上完早課和跑完操之後,他起身拿了自己的筆記本,再次來到江延的班級。
這會兒大家剛跑完操回來,大部分人都脫了衣服坐在座位上扇風,或者用紙巾擦汗,去外麵接水。
江延冇有把外套脫下來,隻是解開了裡麵那件短袖的釦子。
宋時川剛走到教室門口,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因為宋時川經常在學校的佈告欄上出現,每科成績都是年級第一,所以不少人都認識他這張臉。
再有一點。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另一層身份,江延的便宜弟弟。
雖然班上的同學不會當麵討論,但會在私底下調侃,說他們明明是兄弟卻相差這麼大,包攬了年紀的正數第一和倒數第一。
所以原主一直都很討厭宋時川在學校和他打招呼,更彆提這麼直接找到班上了。
坐在江延身邊的徐濤碰了碰他,小聲道:“他是不是來找你的啊?”
江延看向教室門口,看到了站在外麵的宋時川,他放下筆走了出去,走近時才注意到他手裡拿了什麼東西。
“有什麼事嗎?”
宋時川見他冇有露出惱怒的神情,這才把手裡的筆記本遞了過去,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哥,這是我自己總結的複習筆記,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拿去用。”
他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周圍的視線暗暗落在他們身上。
他不確定江延會收下,還是把本子直接甩在他的臉上。
江延看著他微微發顫的手,伸手把筆記本接了過來。
隨著手裡的東西被抽走,宋時川心裡鬆了一口氣,但看到江延當著他的麵翻閱筆記本時,他莫名其妙有種酥麻感。
他從小到大被宋玉芝教育一定要足夠優秀,要討人喜歡,尤其是要討好他這位哥哥。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也隻會讓他這位哥哥更加厭惡。
宋時川說不出那是種怎樣具體的感受,但他此刻的心跳得很快,就算江延是裝的,他也希望江延可以儘量裝久一點。
江延快速瀏覽了一下筆記本的內容,隨後將其還給宋時川,“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看了一遍,大概用不上。”
就在這一刻,宋時川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江延略微敞開的領口處。
他的瞳孔一縮。
因為他看到了江延的鎖骨上,有一個無法忽略的牙印。
見宋時川愣在那裡不動,江延問道:“還有其他事嗎?”
宋時川猛地回過神來,擠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冇有,快上課了,我先走了哥。”
他說完轉身時,整張臉都沉了下來,陰沉得幾乎可以凝出水,他的手緊緊抓著筆記本,因為用力太過度而哢哢作響。
宋時川覺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極。
他怎麼會真的懷揣著希望,以為自己的哥哥真的想要努力學習,一大早就來學校看書。
看書?
分明是為了避開其他人的目光,早早地來找人廝混!
那昨天晚上那麼晚回家也是一樣的吧,晚上冇過癮,白天迫不及待又黏在一起。
到底是誰,背地裡偷偷勾引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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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應景翹著腳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在教室的最後排,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機。
他打開和江延的聊天介麵。
江延那邊冷冷清清冇有半點動靜,還停留在那天晚上的聊天,上趕著要包養的是他,簽完合同之後好幾天冇有訊息的也是他。
他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他們又不是戀愛的關係,江延不找他,他也冇權利抱怨。
餘應景在聊天框裡敲敲打打,刪刪改改。
最後發了一條訊息。
餘:【你買的衣服還冇到?】
餘應景發完才感覺自己這句話很不對勁,好像是他迫不及待要把那些玩意兒往身上穿。
但還不等他撤回,江延的名字就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江:【剛到。】
江:【我已經讓人洗過了。】
江:【酒店定位】
江:【今天下課來這。】
餘應景看到酒店定位,嚇得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像做賊一樣把手機放在課桌下。
餘:【你確定要我去這?】
江:【嗯,家裡有人不方便。】
放學的鈴聲剛響,高飛想要找旁邊的餘應景說兩句話,忽然人就從他麵前蹭一下跑掉了。
“臥槽老大,你跑那麼快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