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餘應景提出來的質疑, 江延停下來仔細思考了一下,他雖然冇有包養過人,但結合了上個世界被包養的經驗。
他覺得餘應景的質疑是合理的。
逛超市都有試吃, 像是包養人這種事情, 一大筆錢花出去了, 的確需要保證自己找的人符合心意。
江延點點頭, “你想怎麼驗?”
他想著讓餘應景給他發幾張照片,應該也差不多了,但餘應景直接摟著他的腰, 把他摁在沙發上。
似曾相識的地方,似曾相識的動作。
但區彆是, 現在整個空間裡隻有他們,也不存在所謂的遊戲懲罰。
餘應景屈起一邊的膝蓋, 壓在沙發上,靠近江延藍色的校褲旁。
他習慣性用居高臨下的姿勢, 攥著江延校服外套的衣領,這架勢像極了來找人討債。
但他急促粗沉的呼吸清晰可聞, 噴灑在江延的脖頸上,暴露了他此刻的猶豫和緊張。
江延抬起筆直而密的眼睫。
四目相對時,看到了餘應景那張向來乖張桀驁的臉上,出現了很明顯的猶豫神色。
像是堅硬的外殼,裂開的一道罅隙。
從懵懂記事到如今,餘應景習慣了用強勢作為武器,這種習慣深深刻在他的骨子裡,成為了他活下去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表現出一絲軟弱,或者委曲求全,隻會讓彆人踩在自己的頭上, 變本加厲。
即使是遇到了原主這種人渣,原主軟硬兼施,使用了無數手段,餘應景到最後也選擇硬撐下去,絕不低頭。
江延輕聲道:“你不用逼著自己接受。”
“你閉嘴。”
餘應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心臟滾燙,額頭滲出了一層緊張的熱汗。
即使江延身上的氣味很乾淨,但他寬闊的肩膀和線條利落的長相,無論怎麼看,都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同性。
他迫使自己的視線落在江延的唇上。
江延的唇線條平直且色澤淺淡,冇有任何一絲柔美可言,平時幾乎不會讓人注意到。
昨天的吻時間太短,帶來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刺激,而不是身體的感受。
餘應景有些恍然了。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與同性接吻。
又或者更準確一點,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排斥和江延做那些超過普通朋友距離的事。
比起江延,他更急需驗證這一點。
餘應景緩緩低下頭,帶著幾分猶豫和試探,輕輕碰了下江延的唇,冇有像想象中的難以接受。
他冇有像上次一樣急於撤退,而是忍著從脊椎尾端躥起的細麻電流,唇抵唇地緩緩摩擦。
從唇角到更深的唇縫,略有些生澀地來回舔舐了一遍。
像是出於本能似的,他伸出舌頭試圖往裡探求,卻被緊閉的牙關擋住了。
餘應景皺了皺眉頭。
他一直記得江延的話,那麼他和其他人接吻的時候呢?也隻是這麼唇貼唇地碰一下就算了嗎?
還是因為和他接吻不夠舒服?
江延皺了皺眉,“可以了。”
“還不行,”
餘應景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帶著點報複和嫉妒的心理,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萬一你反悔了呢?既然要驗,就要驗得仔細一點。”
他說完就再次吻了上來,隻是這次的目的顯然不同,不是猶豫不決的試探,而是帶著點莫名其妙的競爭味道。
他的手巧妙地從校服外套探了進去,貼著他溫熱細韌的腰腹,緩緩往上。
餘應景的手上有繭子,有傷疤,輕輕滑過的觸感異常粗糙。
江延的眼睫抖了一下,呼吸瞬間變重,非常敏感地想要躲開他的手。
在慌亂間,餘應景將濕漉漉的舌頭擠進他的口腔。
看著他皺著的眉,餘應景冇有接吻經驗,隻能憑著本能纏上藏在口腔裡柔軟的舌頭,吸著他的舌根不放,吞食他的唾液。
餘應景還冇學會換氣,親到臉都紅了才稍微退了退。
為了方便借力,他從原本的單腿壓在沙發,到岔開腿,雙膝壓在沙發的邊緣,捧著江延的臉。
他喘著氣,看著江延原本顏色淺淡的唇被磨得格外紅,交換的唾液從唇角溢位一點。
餘應景喘著氣問:“我這次表現怎麼樣?”
江延不吭聲,隻是微微張著嘴喘氣。
餘應景緩了緩,又湊了上來。
江延還冇理順的呼吸,再次被他打亂。
餘應景像是上頭了,一個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男性的人,這會兒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好勝心,非要從江延這兒得到一個答案,和他前一個接吻對象那裡分出個高低。
他親得太入神,以至於甚至冇有注意到身後反鎖的門已經被打開了,從外麵拉開的門,在地毯上落下一線分明的光影。
本來以為會看到餘應景把人摁在地上打的一群人,看過去的一眼,就像是集體被釘在原地。
老姚被擋在了後麵,心急如焚地踮起腳探出腦袋,隻看了一眼,嚇得心臟都要驟停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上。
“老、老闆,你振作一點。”
老姚無力地倒在員工的懷裡,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完蛋了。
這簡直比餘應景把人打一頓還恐怖。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唯有跟著江延過來的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趙助理,還維持著冷靜的神色。
趙助理非常貼心地將門給關上。
老姚這種老江湖摸爬滾打幾十年,早就練出八百層臉皮的人,眼下愧疚又心虛,已經做好準備這次的投資要泡湯了。
“趙助理,實在是對不起,我□□工無方。”
就這麼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人家地裡的小白菜給拱了,他說著就要開門。
“我去把他找出來揍一頓。”
“不用。”
趙助理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給人一種不好琢磨的高冷。
其他人被唬的一愣一愣,根本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意思。
江延出校門的時候,特意讓趙助理等一等,就見他一本正經地進了校門口列印店,打了兩份包養協議。
給人家店主嚇得差點報警,一直伸著脖子往他這邊張望,以為他這個社會人士要做什麼不軌的事。
不過這些事情屬於江延的個人隱私,趙助理並冇有在他們好奇的視線下透露半分。
而是淡淡道:“姚老闆,我們回去坐著再商量一些細節問題,給他們一點時間和空間。”
老姚聽他這麼說,整個人像是終於重新活過來了,連忙點頭,“好的好的,您先請。”
圍在包廂外的人都散開了,過了不知道多久。
餘應景鬆手時,江延身上原本整整齊齊的校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裡麵白色翻領短袖T恤的釦子被扯開,鎖骨上被咬了一口。
見江延遲遲都冇有回過神,唇角還有被他咬出來的印子。
餘應景非常貼心地替他將短袖T恤衣領的釦子給扣上,遮住那印子,又把外套的拉鍊拉到胸口的位置。
江延這纔回過神來。
餘應景起先還覺得江延是不是經驗很豐富,但親的時間一久就露餡了,他笑嘻嘻地問:“你和你前任是不是關係不好?你們平時不接吻嗎?還是他技術不行?”
江延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差不多。”
好吧。
這個答案雖然讓餘應景有點不爽,但是沒關係,他道:“第一次業務有點不熟練,我的進步空間大。”
江延不知道為什麼又看了他一眼。
餘應景適應得太好了,讓他有些冇法適應。
而且。
江延不懂,是每個人接吻都會這樣嗎?說的話差不多,親人的方式也差不多。
江延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也冇空去管餘應景會想什麼。
他站起身,把那包養協議混著課本一起裝進了書包裡。
至少今天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我先回去了。”
餘應景恍然回過神來,嗯嗯了兩聲,一直把人送到門口。
在臨彆前,江延的腳步頓了頓,用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道:“我喜歡玩的花樣很多,你可能得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花樣?”
“就你想的那樣。”
餘應景挑眉,“你?”
他想起江延剛纔青澀的反應,忍不住笑了一聲,手從他身邊伸過,替人打開沉沉的包廂門。
鋒利的麵龐迎著走廊更加明亮的燈光,漆黑的瞳孔縮了縮,他壓低聲音道:“行啊,你想玩什麼我陪著,但看是誰先受不住。”
他想他接受不了其他男的,但江延絕對不包括在裡麵。
餘應景向來不是什麼糾結的人,第一次接吻的時間太短,他還不能完全確定,但這次不同。
他並不排斥和江延接吻。
那種感覺比他想得更加奇妙,明明江延看起來鋒利而薄的唇,親起來軟軟的,香香的……
江延出來之後,在隔壁坐著的趙助理起身,而他身邊的老姚戰戰兢兢,見江延冇有要追究的意思,纔跟著把人送到酒吧的門口。
司機替人關門,看著黑色的商務車開走。
老姚嘿嘿地笑著揮手告彆,直到車子拐彎消失之後,一巴掌拍在餘應景的後腦勺。
“你真的是要死啊,平時動手動腳就算了,你怎麼能對我的貴人動嘴?”
餘應景嘶了聲,捂著自己的頭,十分不爽地反駁,“為什麼不能動?你情我願的誰管得著?”
“你還好意思說,你看人家小江看起來願意嗎?”
“當然。”
餘應景自然懶得和他解釋清楚,酒吧這段時間都不會再對外營業,他留在這裡也冇什麼意思。
他戴上頭盔,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說了句:“走了”,騎上那輛改裝過的機車。
夜風吹過少年的衣襬。
伴隨巨大的聲浪,在夜色中飛快穿行,最後停在一棟有些年頭的老式居民樓前。
餘應景拿出鑰匙,三步並兩步,腳步輕快地沿著灰暗又老舊的階梯往上。
隻是在看到原本緊閉的防盜門大開時,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伸手推開裡層的木門,伴隨著一陣“嘎吱”聲,濃重的香火味撲麵而來。
房間裡一片暗色,唯獨放在客廳裡的神龕亮著暗紅色的燈。
香火的煙霧如絲線般往上飄散。
一名身形消瘦的女人跪在蒲團上,雙手不停地搖動,一遍遍擲著聖盃。
她的身影在暗紅色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單薄,嘴裡唸唸有詞,念著聽不懂的經文。
餘應景徑直走向神龕,一把抓起供奉的神像,狠狠地砸向地麵。
陶瓷碎片四散開來,發出清脆的破碎聲,女人頓時尖叫起來森*晚*整*理,聲音尖銳刺耳。
她抱起不知從哪路神像的碎片,緊緊護在胸前,歇斯底裡的質問:“你瘋了嗎?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餘應景冇有理會她的尖叫,冷眼看著她:“你在外麵怎麼弄我管不著,但我說過,你在我麵前拜一次我砸一次。”
“你不懂,你不懂,”女人的眼神突然變得瘋狂,“大師說我很快就能成了,隻要再給一點心意……”
女人的眼神突然變得貪婪,她放下手中的神像碎片,快步走到餘應景麵前,語氣急切:“小景,能不能借媽媽點錢?隻要一點點,我就夠用了……”
餘應景皺了皺眉頭,心中湧起一股厭惡,甩開她的手,“你冇錢吃飯我不會不管你,但你想給那些所謂的大師,我一分都冇有。”
他說著冷笑了一聲,“櫃子裡的那塊玉不是你給我的嗎?你可以把它拿去賣掉啊。”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那個不能賣。”
她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止住,看著眼前的餘應景像是見到鬼了,嚇得尖叫一聲,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餘應景冇有去追,他的反應極度冷靜,甚至到了有些漠然的程度。
他打開燈,把滿地狼藉收拾好,打開窗子,任由寒冷的夜風往裡灌。
然後轉身走近自己的房間,用力拉開抽屜。
原本放在抽屜裡麵的錢都冇了,唯獨剩那塊通體碧綠的玉吊墜,上麵雕刻著非常雅緻的“璟”字。
餘應景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重重將抽屜關上。
他隻覺得這間房子裡悶得慌,他沉著臉走上天台,從口袋掏出煙,熟練地叼在嘴邊。
打火機的火光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讓煙霧緩緩填滿肺部,再慢慢吐出,看著那縷縷青煙在夜空中消散。
夜晚的城市燈火輝煌,天台上卻是一片寂靜,他伸手,夜風從他的指間緩緩流過,像是什麼也抓不住。
“嗡嗡”
放在口袋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餘應景回過神,想到會是誰給他發來的訊息,拿出了手機。
看到江延的訊息後,菸草無法麻痹的神經彷彿被一點點輕柔地撫平。
江:【我回到家了。】
江:【圖片】【圖片】
江:【你選一套。】
餘應景點開那兩張圖片,嘴角微微上揚,打字回覆道:
餘:【你穿給我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