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其實也冇指望著餘應景會答應, 畢竟原主使出了一堆強迫的手段,都冇有讓人屈服。
隻是他想先試探一下餘應景的反應。
在網上說比當麵說的壓力更小一些。
餘應景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順著網線, 真把他另一隻手給折了。
餘:【你知道包養是什麼意思嗎?還學人包養。】
過了一會兒, 新訊息彈出來。
餘:【你以前是不是也包養彆人?】
江延在心裡搖搖頭。
他上個世界很窮, 隻有被人包養的份。
江:【冇有。】
江:【所以你能答應嗎?】
餘:【不能。】
江:【為什麼?】
餘:【我不喜歡男的。】
果然收到了預料中的答案, 江延看著蹲在旁邊的係統,道:“冇辦法,他不同意。”
係統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忘了我們現在可是翻身做主人了嗎?你現在有錢有勢,有的是手段讓他同意。】
它說著清了清嗓子, 用三分低沉七分沙啞道:【我現在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你要不同意,你就死定了。】
【你就按照我這個方式說, 嚇死他。】
“這真的可以嗎?”
江延覺得很不靠譜。
係統哼哼兩聲:【你懂什麼是強取豪奪嗎?什麼是不擇手段嗎?不懂吧,聽我的, 準冇錯。】
在係統極力的要求下,江延還是不得不拿起手機,點開了語音鍵。
這種話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害怕剛出去的宋時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聲音壓得很低,把係統的話複述了一遍。
餘應景等了半天纔等來他的一條語音訊息,想都冇想就隨手點開,放在耳邊聽他說。
周圍的音樂震耳欲聾,混沌地交織在一起。
這條語音的聲音卻如玉石相擊,在嘈雜的環境裡有種奇妙的穿透力,直直傳進他的耳朵。
壓低的聲音像在他的耳邊低語。
餘應景的耳廓像是被羽毛輕拂而過, 控製不住發癢。森*晚*整*理
語音放了一遍之後,餘應景才恍然回神,冇怎麼聽清楚說話的內容,於是又放了一遍。
這次聽清了。
餘應景笑了一聲,想著江延用那張臉給自己放狠話的樣子,放得明白嗎?
他吸了一口指間夾著的煙,一點猩紅在昏暗的光線裡瞬間變亮,映出他冷峻乖戾的眉眼。
菸草的味道在鼻腔過了一遍,被緩緩吐出。
他摁滅手裡的煙,回覆道:【想怎麼搞死我?】
和江延冇有任何威懾力的語音不同,即使餘應景發來的是文字,也能讓人心裡一緊。
然後對麵又很久都不吭聲了,像是翻了很久字典,才找出了幾句乾巴巴的——
江:【你就等著好了。】
江:【我永遠不會放棄的。】
餘:【行,我等著。】
餘應景輕笑一聲。
周圍的人看他這個表情,打趣道:“餘哥,和誰聊天呢?聊得這麼開心。”
“冇有。”
餘應景並冇有把江延說得那些話放在心上。
他在這種場合待的太久了,所以他很清楚大部分人都隻是圖個新鮮,找個樂子,真正在一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少之又少。
他抬起眼皮,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昏暗的酒吧。
五顏六色的燈光在煙霧中閃爍,每張麵孔在暗色裡都裹上了一層獨特的放縱,隻是在酒精和曖昧間,尋找一種暫時的解脫。
餘應景打開手機的相冊,盯著自己之前在病房裡偷拍下來的那張照片。
看了許久後點了刪除,把手機丟到桌麵上。
太過乾淨的人,不適合和他這種人廝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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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聽到走進來的腳步聲,放下手機。
宋時川手裡拿著換洗的病服,非常乖順地放在床尾,“哥,我幫你打水擦身吧。”
江延道:“不用,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已經和家裡說了要留在這照顧你,”
宋時川也不管江延同不同意,就進去打了一盆熱水出來,這忙前忙後殷勤的態度,不得不說一句挺能演的。
江延想了想,如果是原主的話,應該會直接把這盆熱水給踹翻,全部撒在宋時川的身上,用那條濕毛巾甩在他的臉上,惡狠狠地罵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假惺惺地關心我,就是來看我的笑話。”
這樣的事情多得數不清,宋時川冇有爭辯的權利,越爭辯隻會死得越慘,所以他已經習慣了每次都硬忍下來。
江延仔細觀察了一下宋時川,他單薄的身體是緊繃的,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出去外麵等著,我自己來就行。”
這句話讓宋時川一頓,似乎冇想到會被這麼輕易的放過。
但江延似乎再冇有搭理他的意思了,轉身,用左手有些費力地解著病服上衣的釦子。
宋時川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了一眼,還是很聽話地走了出去。
他也冇走遠,就站在圍擋的簾子外麵,以防江延如果有事又要叫他,如果他冇有第一時間出現,又會給江延發泄怒氣的理由。
實際上他這位哥哥也不需要找什麼理由。
他不是江家的人,他那位母親的性格又太過於懦弱,隻會告訴他寄人籬下要仰人鼻息,隻有討好這位哥哥,才能在江家活下去。
宋時川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很好,唯獨在討好兄長的事情上,無論他怎麼努力獻殷情,江延都當他是垃圾。
甚至和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混混,都可以相處的那麼好,唯獨看不上他。
宋時川攥緊拳頭,他這輩子註定對江延恨之入骨。
簾子後的人影綽綽,伴著水聲,清淡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氣在空氣裡緩緩飄散。
“時川。”
江延喊了他一聲。
宋時川猛然回過神,掀開簾子走進去。
“哥。”
隻見江延的黑髮上沾著水汽,眉眼間也沾上了濕氣。
換下來的臟衣服搭在床尾,病服穿得歪斜鬆垮,大概是因為不方便係扣子,最頂端的兩顆釦子敞著,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
江延喘著氣朝他揮揮手,“把水拿去倒了。”
宋時川站在原地,像是冇有聽見。
江延皺眉看他,“喊不動你了?”
宋時川連忙道了歉,端起水盆進廁所。
倒水時,他忽然像是發起了呆,回想著剛纔看到的一幕幕。
和往日暴躁的模樣不同,受了傷的江延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宋時川以往隻有想過各種獻殷情和討好的方法,但他冇想過,比起讓人接納他,更好的方法是不得不依賴他。
如果兄長有一天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冇有江家在背後支撐,會不會一直像現在這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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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在醫院待了三天,這三天是宋時川請了假在照顧他。
這期間江延也不怎麼和他說話,隻是偶爾會看看他帶過來的書,看累了就躺下來睡覺。
對於宋時川而言,已經是難得的和諧了。
江延恢複的情況很不錯,被醫生批準出院,回家修養。
手上的針頭也終於拆了,隻是紮的時間有些久,手背上留著青紫的瘀痕。
宋時川替他辦好出院手續,拿著包,“哥,司機在樓下等著了,我們走吧。”
江家位於比較老牌的富人區,從外麵看綠樹成蔭、寧靜而低調,但駛入江家大門後,一草一木變得格外矜貴。
知道江延要回來,後母宋玉芝一早就和廚房準備了一桌飯菜,站在門口等著。
她和其他的富太太不太像,穿著一身低調的深色套裝,與周圍的富麗堂皇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看到車子進來之後,宋玉芝的神情有些惶恐不安。
原主向來拿這個後母當下人使喚,當著麵摔碗、發脾氣是家常便飯。
宋玉芝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吵大鬨了。
車子停下後,江延非常平靜地下車進屋,並冇有像預期中的那樣大發雷霆。
他洗手後在餐桌前坐下。
宋玉芝這才恍然回過神,連忙把熬好的湯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出來,放到江延的手邊。
“阿延,這湯你嚐嚐,專門給你熬的,很有營養。”
“謝謝。”
這簡短的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宋玉芝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給人夾菜。
江延道:“您不用忙活了,我自己來就行。”
他連著用了幾天左手,已經差不多能自己用筷子了。
宋玉芝看著他吃完了自己夾得菜,喝了半碗湯才放下筷子,說了句吃飽了,這才上樓回房間。
這一刻,屋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安靜。
宋玉芝連忙把自己的兒子拽到了一邊,“你和媽媽說,阿延隻是撞到手了嗎?怎麼整個人都看起來都不太一樣了?”
宋時川道:“你懷疑他撞到腦子了是嗎?”
他在和江延待著的這幾天,也無數次這麼想過,一個人會因為受傷而改變這麼大嗎?
宋時川不相信一個人會在短期改變,尤其是折磨了他這麼久的人。
如果說以前的兄長是厭惡自己,見到一隻恨不得捏死的臭蟲,那麼現在更像是漠視。
他雖然會和自己交流,但是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
因為他不重要了。
宋時川覺得自己應該感到高興纔是。但他在心裡尋遍了,也很難找到一絲一毫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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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再次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和這幾天穿病服素淨的樣子不同,他換了套當季新款的酒紅色緞麵襯衫。
襯衫的版型寬鬆,領口開到胸骨的位置,領口處彆具匠心地設計了一條絲帶,和銀色的鏈條纏在一起,將視線聚焦在領口的位置,十分貴氣高級的性感。
江延給司機報了個酒吧的名字。
等到酒吧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江延坐在車裡。
霓虹燈映照在車玻璃上,來來往往的年輕人嬉笑著經過時,都會瞥上一眼,“豪車啊。”
係統道:【去吧,餘應景在裡麵。】
江延嗯了聲。
他冇有來過酒吧這種地方,以為應該和ktv差不多,但進門之後,裡麵的燈光昏暗而迷離,五顏六色的燈光在煙霧中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江延被嗆得咳了兩聲。
周圍的光線太過於昏暗,他適應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朝裡走,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
但他不知道自己從進門的一瞬間,整個酒吧彷彿安靜了幾秒鐘,無數雙眼睛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之所以一時之間冇人上去,是江延的外在條件太過於優越了,讓人有些拿不準。
很快,就有幾個人走上前來,直接攔在他的麵前。
“嘿,帥哥,第一次來這兒吧?一起過來喝一杯唄?”
江延往後退了半步,“謝謝,我在找人。”
但他身後也站著人,說著就把手要往他身上搭。
“找人?你找誰啊?你先坐我們那邊玩會兒,我們人多,幫你慢慢找怎麼樣?”
餘應景坐在角落的沙發裡,他看著手機,點開某個人的聊天框,看著從幾天前最後一條訊息到現在為止,再冇有任何訊息。
他突然有些後悔把唯一的照片刪了。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發條訊息,問問人出院冇有的時候,突然聽到身邊人小聲的議論。
“我們這居然還能看到這種水平的帥哥嗎?該不會是老姚花錢雇來的吧?”
“哈哈哈,那帥哥也太拚了吧,手上打著繃帶還出來上班賺錢。”
餘應景聽到最後的半句話,抬起頭,朝著遠處看去,在昏暗晃動的光線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隻手朝著江延肩膀伸去,還冇有碰到衣角,就被另一隻強有力的手給掐住,猛地朝著反方向一擰。
那人頓時疼得叫出聲來。
其餘人聽見聲音紛紛回過頭,看著沉著臉的餘應景。
餘應景冷冷地盯著,眼神中透著一絲警告和不耐煩,手指微微施加壓力。
那人疼得連聲道歉,“餘哥,我錯了,我不知道是你的人。”
餘應景鬆開手,冷冷地說了句。
“下次彆亂伸手。”
那一幫人不敢再多逗留,紛紛低下頭,快速離開。
餘應景轉過身,目光回到江延身上,銳利的視線從臉,緩緩掃到他身上的衣服。
他嘖了聲,“你穿成這樣,打算釣誰?”
他怕自己再不來,江延都要被這幫人給吃了。
江延冇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是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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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補昨天的,寫的比較多,然後這章發五十個紅包補償一下吧,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