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煜向來有點小潔癖, 雖然不到非常嚴重的地步,但坐外麵的桌椅都會反覆擦拭後才肯往下坐。
就連和彆人正常的肢體接觸,有時候都會嫌棄地皺眉。
卻在他的麵前, 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行事毫無顧忌, 次次都把他逼在角落裡無法逃脫。
江延完全冇想到遲煜會做到這個地步, 震驚到說不出話。
與他現在遲鈍的思維不同,身體給出的反應,完全就是出於最原始的本能。
他的身體收緊時, 小腹和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突出皮膚,有種說不出來的性感。
像是蜿蜒流下的小溪, 彙集於一處。
江延那隻時常翻書握筆、骨肉勻停的手,無意識的在空中抓握, 想要抓住點什麼以方便用力。
明明最佳的著力點就在他的麵前,近在咫尺, 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他卻完全視若無睹,遲遲不肯靠近。
遲煜主動抓住他的手, 放在自己的頭頂。
江延的指尖觸到他漆黑柔軟的發間,隻覺得柔軟乾燥,有些像是撫摸小動物時的觸感。
然而,遲煜根本不是什麼無害的寵物。
他是一隻實打實的猛獸,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敏銳的本能,可以輕易將不知輕重進犯的敵人撕碎。
除非他願意放棄攻擊,收起利爪主動靠近。
就像是現在這樣。
他仍然在江延的麵前保持著俯身的動作,身體前傾,儘力縮小兩人之間的距離。
隨著俯身的動作和討好的姿勢,讓他顯得不再那麼高高在上。
從下往上看過來的視線裡, 帶著幾分溫柔和懇求,他喉結滾動,努力地釋放著自己的無害和善意,試圖讓江延放下對他的戒備。
彷彿他不再是那個讓人難以接近的強勢金主,隻是想要獲得認同和迴應。
江延垂下眼睫,就可以俯視他遞來的討好。
男人的天性喜歡挑戰困難,戰勝敵人,尤其是麵前比自己更強大的對象時,更容易產生強烈的征服欲。
想要將強者踩在腳下,狠狠滿足內心深處的成就感。
遲煜還在不斷地刺激他。
隻要江延點點頭,就可以將這隻人人生畏的猛獸馴服。
這對於心性還不夠成熟穩健的江延而言,是種滅頂的衝擊,他在迷醉的狀態下,冷淡理智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恍惚和茫然。
似乎有一道聲音在不斷地告訴他:不需要有任何的顧忌,讓一切順其自然地發展,隻要稍微放縱就可以得到解脫。
他微低著頭,汗水凝成水珠墜在他的眉弓,像是雨後凝在葉尖的雨滴,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微張著嘴呼吸,氣息急促而沉重,伴隨著一點壓不住的喘息。
眉弓上的汗珠不堪重負,順應著重力掉下來,砸在他緊實的小腹處,濺出一朵細小的水花。
彷彿在肌膚上綻放了一朵透明的花朵。
他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滲出的汗水像是細篩過後的鹽粒,塗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晶瑩的水光,讓他整個人性感極了。
在被拖著捲進洶湧的浪潮,在耗儘肺部最後的氧氣,溺斃於翻滾的海浪前。
江延的手指突然收緊,抓緊遲煜的頭髮往後扯——
“嘶。”
頭皮上尖銳的疼痛像是無數針刺著他,如猛烈的電流躥過,迫使遲煜中斷了動作,抬起頭來,對上了江延那掙紮著維持清醒的表情。
他像是在做最後的負隅頑抗,緩了很久,才勉強吐出一個模糊的字節。
“……臟。”
遲煜感受到頭皮上的力道收了回去,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他的唇色在反覆摩擦過後,此刻豔得有些妖異。
遲煜抬手將江延散下來、黏在眼前的碎髮撥開,露出被汗濕潤的眉眼。
輕聲道:“你還嫌棄自己了?”
江延的臉頰溫度很高,有些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
“我不是說過了嗎?”遲煜道:“你是甜的,對我來說很甜很美味。”
如果換成是以往,遲煜想都不敢想自己會為誰做到這種程度,但麵對江延時,一切自然而然,他覺得這麼做也冇什麼。
江延的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能讓人興奮。
他貼身的衣服是很平價普通的款式,冇什麼情趣,但也跟著沾上了淡淡的清冽香氣。
即便遲煜這麼表示了,江延卻還是無法接受,小聲地說:“我自己來就行。”
“你來?”
“嗯。”
遲煜看了一眼他現在的狀態,也不大可能跑掉,於是勉為其難地起身,給他騰出空間。
他習慣了江延坐著專注看書的樣子,身姿筆挺,神情淡然,總是清清冷冷,像是崖尖難融的皚皚白雪。
尤其是那隻指節分明的手,極其漂亮修長,手背上覆著微微突出的青筋,時常拿著筆,或者在鍵盤上熟練而快速的敲擊。
一切彷彿都輕鬆簡單,瞭然於胸。
而他此刻生澀的,握緊自己。
遲煜難以形容此時的震撼,視線像是釘在了江延身上,無法挪開一分一秒。
江延感受著遲煜的視線,耳朵燙得快要熟了,即便是覺得很尷尬難堪,但他冇有彆的辦法,隻奔著快點結束的想法。
他的動作太過於暴力,顏色淺淡的虎口處因為摩挲而泛著紅。
在他不得其法露出痛苦掙紮的表情時,遲煜摁住他的手,有些無奈製止他,道:“你是跟自己有仇嗎?”
他好像找到江延對這些事情這麼排斥抗拒的原因了。
遲煜的手背覆在他的手上,引導著他,為了讓他彆那麼緊張,甚至再次俯身湊近。
他這輩子冇伺候過誰,這次算是徹底栽在江延的手裡,用了所有方法,隻想讓江延彆那麼排斥。
江延平時鍛鍊的時候就可以感覺體能非常好。
現在也絲毫不遜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遲煜手都酸了。
江延原本懶洋洋埋在他發間的手驟然收緊,喊他的聲線緊繃顫抖,“遲煜……”
伴隨著頭皮尖銳刺痛,讓遲煜感覺到無比的滿足感。
在幾秒後他才放鬆下來,看著遲煜,像是被熱水燙到了似的不敢直視。
“對不起,我……”
他剛纔下意識地抓緊遲煜,冇讓人有躲開的機會,現在兩人都狼狽極了。
遲煜那張冷峻矜貴的臉上,甚至是頭髮上,還有身上的深色西服都被弄臟了。
和他剛纔打翻的奶油蛋糕差不多。
這會兒江延的體溫降下來了,也清醒了一些,想起要找紙巾給遲煜擦擦。
但他聽到了一點吞嚥的聲音。
遲煜抹了一下唇角沾著的奶油,十分自然地吃乾淨了,還非常淡定地說:“不用擦了。”
江延整個人像是石膏一樣,拿著紙巾僵硬在原地,隻有太陽穴承受不住眼前這個動作的衝擊,突突地跳著。
“遲煜,你彆這樣。”
他想要讓遲煜正常一點,至少回到宴席時的狀態,去找他應該找的人。
但遲煜靠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逗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才幫完你,就開始翻臉不認賬了?”
這句話讓江延尷尬不已,可是他又冇法反駁,因為他的確冇辦法做到像遲煜那樣禮尚往來。
他突破不了自己的心理底線,根本不可能用嘴那麼做。
彷彿猜到他在想什麼,遲煜唇角帶著點笑意,“想什麼呢?你的小嘴我還冇親夠,捨不得讓你那麼做。”
他說著起身,走到另一張沙發前拿起袋子,將東西拎了過來,全部倒了出來。
四四方方的盒子,像是一盒盒漂亮又精緻的糖果,淩亂地鋪在淺色的地毯上。
“選一個吧。”遲煜有些興奮。
江延毫無戒備地隨手拿起距離最近的一盒,剛纔冇有來得及看清,但現在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他讀到了包裝盒上的某幾個字,表情陡然一變,手裡的東西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慌張地把盒子丟在了地上。
遲煜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笑了出聲,“不喜歡帶螺紋的啊?”
“不是……”
江延有些頭暈,這些東西實在是觸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他不懂遲煜拿這些東西出來做什麼。
遲煜也冇親身用過,對這些也不是很瞭解。
他隨手拿起一盒就拆。
“既然都冇用過,那正好,我們可以一個個試。”
江延聽著他的話和他手裡的動作,有種十分不妙的預感。
他雖然不太清楚男生之間能發生什麼,但遲煜拿出這種東西了,他也無法維持住淡定,撐著沙發使了兩次勁,慌張地站起來。
“遲煜,我要回去了。”
遲煜看了一眼他現在狼狽的樣子,悠悠地問:“你確定你就這幅樣子,能自己走出去?”
他說著也跟著站起來,看了一眼裡麵的臥室,臥室裡是一張非常寬敞的雙人床。
“在我這休息一晚上吧,裡麵那床是乾淨的,冇人睡過。”
江延硬著頭皮拒絕,“不用,你有乾淨的衣服嗎?我換了就走。”
“你是在害怕什麼嗎?”
遲煜握住他的手,拿著拆出來的小袋放在他滾燙的手心,推著他的手指,緩緩合攏手掌。
“好不容易纔發泄一次,不儘興就走嗎?”
他握著江延的手,伸向自己的身後,緩緩下滑。
最後停在某處。
“這玩意兒是給你用的,你,用在我身上。”
江延的表情停滯了幾秒。
遲煜仔細地觀察著他,見他露出震驚又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冇有看到厭惡之類的情緒。
遲煜鬆了一口氣。
江延什麼都不懂,比接受不了要好多了。
但江延現在的情況也冇好到哪裡去,一晚上他接觸了太多陌生的資訊,短時間根本無法消化。
但他很清楚,一切都不應該朝著這個方向走,這是最後的底線。
江延道:“我不想做。”
對於這個回答,遲煜冇有很意外。
他鬆開江延的手,重新回到沙發上懶洋洋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衣櫃裡有衣服,你隨便拿吧。”
江延站在原地,遲遲冇有挪動腳步。
遲煜抿了一口紅酒,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看他,“怎麼了?又捨不得走了?”
江延的心情複雜極了。
如果遲煜強硬地逼迫他就範,江延一定會反抗到底,但遲煜忽然大方地鬆手了,又讓他有些不安。
遲煜在他身上花了時間和金錢,甚至是壓低姿態,他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走了。
遲煜看似完全不在乎,實際上視線就冇有從江延身上離開過。
他在等。
他知道以江延固執的性格,就算是這種問題上,也會秉持著某種奇怪的執著。
終於,他看到江延走了過來。
江延將手心的東西丟在垃圾桶裡,道:“我用手幫你一次,互不虧欠。”
遲煜看著他繃緊的身體,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似乎滿意極了,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