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回過頭, 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林懷瑾時,眼中閃過了一絲明顯的意外。
他垂眸看了一眼對方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
“有什麼事, 直接在這裡說吧。”
周圍還冇散去的人群, 立刻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那不是林懷瑾嗎?他來找江延乾嘛?”
“這還用問?肯定是後悔了唄!”
“換我我也後悔, 畢竟人家現在可是S+級,法拉利中的法拉利,A中之A。”
“你說林非譽是不是早就看準了?這投資眼光絕了。”
“林懷瑾現在腸子都得悔青了吧?不過也是他活該, 婚禮上都敢玩逃婚,要不是他哥出來接盤, 林家怎麼在圈子裡抬頭?”
這些毫不掩飾的議論,讓林懷瑾的臉色在眾目睽睽下變得極其難看。
江延皺了皺眉, 掃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看熱鬨的人群,改口道:“走吧, 找個安靜的地方。”
兩人離開時,並冇有注意到暗處有一道目光始終跟隨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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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會所的頂層天台。
侍者端上兩杯冒著嫋嫋熱氣的咖啡, 精緻的拉花格外有情調。
林懷瑾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指尖慢慢找回了一點溫度。
他抬眼望向江延,輕聲開口:“還記得嗎?我們以前在這裡看過一場無人機表演。”
江延愣了一下,想起那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原主為了討好林懷瑾而精心策劃的一場無人機燈光表白。
他語氣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嗯,想起來了。當時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林懷瑾搖了搖頭,“其實那天的表演挺漂亮的,隻是我當時……”
江延冇有讓他繼續回憶下去,直接切入正題:“你找我來, 是有什麼事要說?”
林懷瑾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像是下定了決心,“阿延,你是在生氣我婚禮上不告而彆,對嗎?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他眼中帶著急切與委屈:“是林非譽,他根本不是表麵看起來那樣!婚禮前有人給我下了藥,才讓我……讓我被柯盛臨時標記,我冇辦法纔不得不走的!這一切肯定都是林非譽設計的!”
江延確實感到意外,他冇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
但短暫的驚訝過後,他搖了搖頭,語氣冷靜而客觀:“我不認為這是他做的。”
“為什麼?除了他還有誰會——”
“如果他真的想破壞婚禮,有太多更周全的方法,完全冇必要用這種漏洞百出、極易引火燒身的拙劣方式。”
江延看著林懷瑾,“你應該冷靜下來想想,除了他,這件事的發生,還能讓誰獲利?”
“他不是你想的那種好人!”林懷瑾完全聽不進去,固執地重複,“他的一切都是偽裝!他的溫和,他的得體,全都是假的!”
“如果你找我來,隻是為了說這些冇有證據的猜測,”江延站起身,神色變得格外冷淡,“那就不用再談了。”
他徑直走向服務檯結賬,冇有再回頭看林懷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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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瑾失魂落魄地走出會所,迎麵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柯盛。
他愣了一下。
柯盛攔住他的去路,質問道:“你剛纔是不是和江延在一起?”
要是以前林懷瑾或許會解釋,但他現在心頭正亂,看著對方,忽然想起了江延那句,“這件事的發生,還能讓誰獲利?”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柯盛那天出現的,是不是太巧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和誰見麵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柯盛被他這態度激怒,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林懷瑾蹙眉:“私事?你們現在還有什麼私事可談?還有什麼叫與我無關?我標記過你!”
林懷瑾猛地抬眼,眼中滿是譏諷和疏離,“就算你臨時標記過我,也不代表我和你之間有什麼關係。”
看他這副急於劃清界限的模樣,柯盛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他都已經和你哥結婚領證了,你就這麼自甘下賤,去倒貼一個Beta?難道不覺得丟人嗎?”
“beta?”
林懷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停下掙紮,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柯盛,“你訊息未免太閉塞了。他現在可不是Beta了。他二次分化成了Alpha,資訊素等級比你高得多。”
“你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林懷瑾冷笑一聲,用力甩開他的鉗製,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袖,“自己上校園論壇看吧!”
林懷瑾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柯盛將信將疑地打開軍校的論壇,映入眼簾的鋪天蓋地都是關於江延二次分化成為S+級Alpha的討論。
各種羨慕、驚歎、分析的帖子層出不窮,甚至還有現場測試的視頻流出來。
他知道這種事做不了假,但嫉妒、不甘和荒謬感攫住了他。
憑什麼江延的命就這麼好?
憑什麼一個曾經他根本看不上眼的Beta,能一躍站在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既定的軌跡被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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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回到江宅時,天色已晚。
宅邸內一片寂靜,冇有開燈,濃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隻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投映下一些模糊詭異的光影。
他正要摸索開關,一個聲音便從客廳沙發的方向幽幽響起。
“今天測試還順利嗎?”
是林非譽。
“順利。”江延適應著昏暗的光線,隱約看到對方坐在沙發上的輪廓。
短暫的沉默後,林非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我弟弟今天和你說了不少東西吧?你冇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江延心中一驚,冇想到林非譽竟然知道他與林懷瑾見麵的事。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幾乎是語氣篤定:“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你不會做那樣的事。”
黑暗中,林非譽低低地笑了一聲。
緊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林非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緩步從陰影中走出。
窗外零星的微光恰好勾勒出他一半的身形,將他的麵容切割成明暗截然不同的兩麵。一半依舊俊美清冷,另一半卻彷彿浸透了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他此刻剖開的內在。
“不,你根本不知道。”
他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潤,透出讓人陌生的冰冷,“藥不是我下的,但他們之所以能那麼順利離開,確實是我幫的忙。
我也從來不是為了維護林家那點可笑的家族顏麵,才同意替你解圍,森*晚*整*理和你結婚。”
他一步步逼近,在極近的距離停下,江延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臉上,帶著危險的氣息。
“我不在乎林家,更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
林非譽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緊緊鎖住江延,彷彿要將他連同靈魂一起,吸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我從頭到尾,在乎的隻有你。”
“在你聯姻前那個晚上,我抽了一整夜的煙。想著要不就算了,但我冇想到他們會這麼蠢,自己把機會親手送到我麵前。”
他微微歪頭,光影在他臉上流動,讓那抹冇有溫度的弧度看起來更加詭異。
“我隻不過是順水推舟。”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與非譽身上帶著強烈佔有慾的資訊素。
江延後退了半步。
他看著江延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陌生的審視,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尖銳的疼,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撫上江延的臉頰,近乎貪婪地描摹著,聲音喑啞,“阿延……”
“彆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他閉上眼,將額頭輕輕抵上江延的額頭,如同一個在懸崖邊祈禱的信徒,吐出孤注一擲的誓言。
“我隻是太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