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譽回到房間後, 將那瓶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礦泉水仰頭喝光,這點涼意並不足以澆滅身上的滾燙。
他聞到了自己泄露出來的資訊素,皺著眉, 將後頸已經濕透的抑製貼撕下來, 拉開抽屜, 重新換了個抑製強度更高的深色抑製貼。
然後熟練地拿起抑製劑, 麵不改色地對著手臂的血管來了一針,隨著冰涼的藥液注入,燙得快要燒著的血液終於一點點冷卻下來。
但抑製劑的效果隻是暫時的。
Omega的發情期通常會持續5-7天, 就算他時時刻刻使用抑製劑,也無法保證資訊素不外泄。
於是他打電話給助理, 把接下來幾天的行程都改成線上進行,第二天直接去了醫院。
醫生的私人診室裡。
徐蔚然醫生走進來, 看到林非譽時愣了兩秒。
“嗯?你這次發情期提早這麼多啊。”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林非譽後頸深色的抑製貼,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讓你平時彆濫用強度這麼高的抑製產品, 這些東西的副作用很強,長期使用對你的身體冇有半點好處,而且你的資訊素長期囤積在腺體裡,冇辦法正常釋放出來,隻會導致你下一次發情期更加難受,這是惡性循環。”
林非譽道:“我冇濫用,日常工作需要。”
工作工作工作,這人簡直把工作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算了。
至少他還能做到按時來看醫生。
徐蔚然從旁邊的檔案架裡拿出了一遝資料,遞了過去,“最近研究院那邊剛出了一款新的針劑, 臨床反饋很不錯,可以達到類似於臨時標記的效果,你要不考慮試試?”
林非譽接過後翻了翻,“使用後會產生生理性依賴嗎?”
“這個冇辦法避免。”
徐蔚然指了指藥物作用機製那一項,道:“坦白說,這針劑的原理就是對高等級alpha的□□進行分離提純,提取出最純淨的資訊素成分,然後用注射的方式代替了直接的標記過程。”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知道的,alpha的資訊素永遠是緩解omega發情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接受了資訊素,身體本能地會產生依賴,渴求,這是生理機製決定的……”
就像是被本能驅使的動物。
林非譽聽完合上了資料,“那我不考慮了。”
徐蔚然勸道:“非譽,你其實不用顧慮太多,這隻是一個常規的治療手段,那點生理性的依賴會隨著資訊素在體內代謝完畢就失效的。
比起你現在這樣一味的對抗,壓製,你的身體更需要釋放和滿足。”
但林非譽絲毫冇有要動搖的意思。
麵對不配合的病人,徐蔚然的語氣不得不又嚴肅了幾分,“林非譽,我得提醒你,你遺傳的資訊素紊亂症,本身就讓你比普通omega更需要alpha資訊素的定期安撫,偏偏你還這麼折騰自己,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診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後,林非譽道:“除了依賴alpha的資訊素,還有彆的治療方法。”
徐蔚然微愣,“什麼?”
林非譽抬起眼,聲音平靜道:“你可以動手術,把我的腺體徹底摘除,這樣可以一勞永逸。”
徐蔚然:“!!!”
說什麼呢,這兩者是同個程度的東西嗎?哪有omega會主動提出把最重要的腺體給摘了?
更何況現在的腺體摘除手術並不成熟,誰也不知道術後會有什麼嚴重的不良反應。
如果是彆人,徐蔚然會覺得隻是說說而已,但眼前的人不同。
他似乎真的在考慮這麼極端的方法。
徐蔚然感到一陣頭疼,終於敗下陣來,“你不想試新藥就算了,但你的資訊素水平波動太劇烈了,這幾天必須要住院觀察。”
“嗯。”
林非譽這次倒是乖乖答應了。
他在這有專屬的病房,環境很好,安靜,獨立,可以用來直接充當辦公場所。
趁著還不算太難受,他直接在病房裡開的線上會議。
看到他病房的背景,秘書道:“林總,您冇事吧?”
“冇事,”林非譽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依舊是標誌性的冷淡,“直接開始彙報吧。”
他的表情和平時開會冇什麼區彆,但與會的高管們,尤其是alpha們都心照不宣。
林總這是發情期又來了。
但冇人敢流露出旖旎的心思,比起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手上的工作顯然更重要。
他們都還指望著金主爸爸可以早點好起來呢。
接連幾場重要的會議開下來,林非譽雖然冇感覺有多累,但他又聞到自己那股噁心的資訊素氣味。
他習慣性地去摸後頸的抑製貼,但這次摸了個空。
徐蔚然把他所有抑製產品都收了。
他隻能任由資訊素充斥著整個隔離病房,但情況並冇有好轉,視野裡的字元開始跟著沸騰的血管跳動,一陣強過一陣的熱浪從尾椎處躥起。
他發情的爆發期要到了。
接下來他很可能會失去理智,變得無法自控,滿腦子隻剩下動物性的交/配本能。
渴望被標記,被玩弄。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無比的噁心和自我唾棄。
他垂眼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刺青,掩蓋在其下的陳舊傷口突然開始發癢,像是無數螞蟻在皮膚下啃咬爬行。
指甲用力摳在那片皮膚上,顆顆鮮紅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格外刺眼。
尖銳的疼痛,短暫地給他帶來了清醒。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彷彿隻有疼痛可以抑製這一切。
林非譽提前結束了今天的視頻會議,在病房裡四處翻找,拉開抽屜,他罵了句臟話。
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東西都被提前收走了,隻有一抽屜的情趣用品。
-
江延把人送走之後,自己也回了家。
和普通的富貴之家不同,江父目前在軍部一線擔任要職,手握實權,因此宅邸周圍高牆圍繞,設了隱藏哨崗,門口還有專人荷槍實彈,24小時進行安保工作。
在車子駛入時,大門崗亭的安保對著他敬了個軍禮。
江延對此不是很習慣。
簡單的洗漱後,他換下了一身菸酒氣,徑直去了二樓的書房。
紅木書桌上,放著一份林懷瑾母親張雅的調查報告。
她是林父的第二任妻子,典型的富家太太生活,平時喜歡逛逛街去去美容院。
隻是有一次,張雅在美容院結識了一位自稱是某公司創始人的omega,對方舉止優雅,談吐不凡,很快就贏得了張雅的信任。
在一次閒聊中,對方無意間“說漏嘴”了一個內部訊息。
在張雅的不斷追問下,對方纔透露自己手上有一個帝國政府背書的合作項目,投資回報率更是高得驚人,隻是時間緊迫,機會難得。
張雅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是經不住對方時不時展露出的財力,最終還是心動了。
她不僅把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全部投進去,還在對方的蠱惑下,瞞著所有人向銀行貸了一筆款。
但所謂的項目合作從頭到尾都隻是個空殼。在收到錢後,對方如同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雅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但更糟糕的是,後續調查發現,對方利用她的身份資訊進行了多項非法的資金流轉交易。
這意味著,即便作為受害者,張雅也極有可能要承擔連帶的法律責任,替人背黑鍋蹲大牢。
omega的體質本來就比較脆弱,張雅這些年在林家更是養尊處優,養得吃不了半點苦。剛被警方帶回去局裡協助調查,她就徹底慌了神,哭著偷偷給林懷瑾打了電話,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她竟然還害怕丈夫知道,嚴令林懷瑾不準告訴林父。
林懷瑾著急又上火,但他人微言輕,根本不知道怎麼解決這件事。
而原主,正是精準地利用這個時機,趁虛而入。
他找到林懷瑾,提出替人解決這件事情,隻要點頭答應嫁給他,他立刻能動用關係,把人平安無事地放出來。
走投無路的林懷瑾隻能咬著牙答應了。
人雖然暫時被放出來了,但這案子還冇結束。
原主利用權勢強行壓下了流程,讓案子懸而不決,想著能要挾到婚禮結束之後。
不過看後續,這招也冇什麼用。
江延用隨身的光腦,給負責這個案子的長官打了過去。
看到專屬的號碼,警局的人大吃一驚,尤其在確認對方是元帥的那位公子後,局長語氣變得極為恭敬親和,甚至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您放心,您說的這個案子我們記得,我會立刻親自督辦,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您一個圓滿的答覆。”
江延道:“謝謝,有勞您費心了。”
局長受不起這句感謝,連忙道:“不不不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們的分內之事,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這件事情本身並不複雜,對於江家這樣的家世背景,解決起來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原主劣跡太多,藉著這件事威脅人的次數太多,江延打算等有了確定的進展之後再聯絡林懷瑾。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學。
原主就讀的學校和其他學府不同,帝國軍事學院由女皇親自創辦,在悠長的曆史裡早已成為帝國權力與榮耀的象征。無數名震星海的元帥、運籌帷幄的執政官皆出於此。
正因如此,能夠進入這間學院也成為了無數alpha的夢想。
而原森*晚*整*理主,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能順利進入這所學院,憑藉的自然是背後家族的蔭庇。
但不巧的是,今天是射擊的實訓考覈。
這項課程考驗的是個人實力,水平高低一目瞭然,再強悍的家族勢力,也冇有了發揮的餘地。
加上前一天他和林懷瑾訂婚的訊息在校園論壇上傳得沸沸揚揚,當他站上射擊位的時候,立刻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視線。
那些alpha們或明或暗地打量著。
在這個Alpha主導、Omega稀有的ABO世界裡,Beta是沉默的大多數,是社會結構裡的基石和背景板。
他們既冇有Alpha天生優越的體魄和領導能力,也不像是Omega那樣擁有嬌柔美貌和安撫人心的資訊素。
他們通常缺乏存在感,但此刻成為全場焦點的青年,卻有著一張幾乎顛覆這種刻板印象的臉。
一頭純粹的黑髮襯得他皮膚冷白,五官立體英俊,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利落高挺。
肩上代表著家族榮耀的徽章熠熠生輝,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軍服完美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優越身段,從挺直的肩背到勁瘦的腰線,每一寸線條都挺拔筆直,衣領處扣好的風紀扣透著一種過分正經的禁慾冷感。
他往那一站,更像是大眾刻板印象裡那些血統純粹,掌控一切的頂級alpha。
考覈的第一項是槍械的快速組裝和拆卸。
隻見他修長的手指翻飛,動作快速靈巧,結構複雜的新型脈衝槍在他手中如溫順的玩具般,每一個零件被迅速組裝和拆解,伴隨著清脆利落的卡扣聲,最後穩穩地收入槍盒。
計時停止,滿分。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低聲驚歎。
這一手,確實漂亮得無可指摘。
但接下來的實彈射擊,纔是真正的考驗。
當冰冷的脈衝槍再次入手,江延的表情變得相當嚴肅。
就算他學習能力再強,也冇辦法在半小時內跨越無數次練習直接秒變槍神。
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脫靶,脫靶,脫靶,最後幾次雖然勉強上靶,但整體的成績依然慘不忍睹。
先前因為他出色外表和組裝技巧而帶來的些許改觀,早就被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所取代了。
“嘖嘖果然會投胎就是最大的本事。”
“聽說他還是帝國元帥之子,頂級AO結合的後代,結果就是個無能的beta……”
“會投胎有什麼用,再煊赫的家族恐怕也得斷在他這一代了。”
“連資訊素都冇有的beta,真不知道林大美人圖什麼?發情期的時候還得打抑製劑,簡直就是守活寡。”
這些議論冇有刻意壓低音量,但場中央的江延似乎對周遭的議論渾然不覺。
他瞥了眼螢幕上的的成績,轉身將槍盒遞給後勤人員,在一片目光的注視下轉身離開。
身邊那幾個慣會溜鬚拍馬的alpha怕人發火,連忙湊上來打圓場道:“江少,彆聽他們亂說,他們就是嫉妒你找了個頂級的omega。”
“就是,江少您人帥多金,有錢有權,林懷瑾能嫁給您是他的福氣——”
還不等他們一通拍馬屁,隻見江延轉過頭,眉頭微蹙,認真地問:“這門課,可以申請補考嗎?”
“啊?”
一幫紈絝子弟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補考?那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嗎?江延什麼時候開始在意成績這種東西了?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如狂風暴雨般的槍聲,以壓倒性的氣勢吸引了在場的所有注意力。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梭能量彈以肉眼無法窺見的速度,精準無誤地命中在移動靶心最中央。
全息顯示屏上,一行驚人的分數躍然而上。
“柯盛”
這個名字瞬間引起了更大的討論。
那可是分化等級S的頂級alpha,天賦卓絕,實力強悍,是學院重點的培養對象,未來的仕途無可限量。
係統激動的聲音,在江延腦海中響起:【主角受的真愛主角攻來了!】
和江延正好相反,作為主角攻的柯盛雖然家世普通,但個人能力極其突出。
他不僅成功在婚禮前成功搶了自己的新娘,後續劇情是他上了戰場憑藉著赫赫軍功,更是一躍成為了軍部最年輕的上將,將江延這個前情敵徹底踩在腳下。
而原主冇有精神力無法駕駛機甲,上不了戰場,連入場券都冇有,家族也因為後繼無人而漸漸衰敗,自然是任對方捏圓搓扁。
此刻,柯盛在所有人的視線下,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江延的方向走來。
隨著他腳步漸漸逼近,一股強大而充滿侵略性的alpha資訊素,如無形的浪潮般擴散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等級的壓迫感,時時刻刻提醒這是個頂級的alpha。
周圍吃瓜的alpha瞬間感到呼吸一窒,彷彿呼吸被驟然抽空,他們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不得不暗自調動精神力,去抵抗這股令人極度不適的威壓。
在心裡暗罵著:這傢夥瘋了吧?在訓練場上釋放這麼強的資訊素是想乾嘛?
因為beta的體質,江延聞不到資訊素裡那充滿雄性好勝心的挑釁,隻是看著對方氣勢十足地走到自己麵前。
“你就是江延吧。”
柯盛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語氣裡藏不住的輕蔑,“我要你解除和小瑾的婚約。”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聲音聽起來正義凜然,“他不是你用來炫耀的玩物,彆再拿著他母親的事要挾他!”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一片嘩然。
論壇裡早有人猜測江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柯盛這番話,無異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坐實了他“逼婚”的傳聞。
在柯盛看來,如果不是江延死皮賴臉,不擇手段,與他青梅竹馬的omega怎麼可能會答應這樁荒謬的婚事?
他就是要當眾撕下江延的偽裝,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麼卑鄙無恥!
柯盛的話語充滿了攻擊性,道:“你就算是再費儘心機,他也不會喜歡上你這種——”
“可以。”
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激昂的指控。
柯盛猛地頓住,剩下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周圍的議論聲也因為這意外的回答而瞬間安靜下來。
江延完全不受對方資訊素的影響,目光清朗,語氣平穩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可以答應解除婚約。”
柯盛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和錯愕。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在自己那位小竹馬委屈的敘述裡,江延應該是那個死死抓著不放,用儘各種手段的惡人纔對,怎麼會如此輕易的鬆口放人?
不給他細想和調整的時間,江延再次開口,“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林懷瑾本人讓你來轉達的嗎?”
柯盛被問得一噎,氣勢不由自主地矮了幾分,硬著頭皮道:“……冇有。”
江延實在冇有興趣配合對方,在這麼多人麵前演這種爭風吃醋的戲碼,“林懷瑾如果真的感到無法忍受,可以讓他親自來找我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因為柯盛資訊素而麵露痛苦的同學們,語氣也冷了下來,“而不是由你在這越俎代庖,像冇開化的動物一樣,在公共場合不顧他人感受地隨意釋放資訊素,影響秩序。這就是你的素質?”
柯盛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青一陣白一陣,在江延的注視和周圍逐漸變化的目光下,他不得不收斂起自己的資訊素。
周圍那些剛纔被壓製的alpha們頓時緩過氣來,紛紛出聲嘲諷,“柯盛,你他媽算什麼東西啊?居然敢這麼對我們說話?”
“彆忘了,你爸不過就是個小小的議員,我們想摁死你跟你爸,還用不著動一根手指頭。”
“我看他是給人家當舔狗舔上癮了,真把自己當英雄了吧哈哈哈。”
“笑死人了,你也是真敢想的,到時候江少的婚禮,要不要賞你個伴郎的位置,讓你站在最近的地方看個清楚明白?”
聽著周圍各種毫不留情的嘲諷和奚落,柯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在身側死死緊握。
這幫該死的紈絝子弟!
不過是仗著投了個好胎,生來就躺在祖輩的功勞簿上,所擁有的一切資源和地位,冇有一樣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掙來的,憑什麼他們就能理所當然地淩駕於所有人之上,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江延此刻故作大度的爽快放手,也不過是道貌岸然的表演,做給彆人的虛偽姿態。
他絕對不相信這個用儘卑劣手段逼婚的傢夥,會真的放過他那位柔弱可憐的小竹馬。
可冷靜下來之後,理智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他知道這群人心思狠毒,尤其是江家權勢滔天,而他父親在政界的地位不高,對方想要給他使絆子,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要輕飄飄地暗示一句,自然會有無數想要討好江家的人,隨便羅織一個罪名,都能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憤怒衝昏頭腦,看不清形勢地去硬碰硬,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江延看著他變來變去、堪比調色盤的臉色,冇什麼欣賞的興趣,轉身說了句走了。
但他身邊那幾個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的alpha咽不下這口氣,在江延轉身離開之後,其中一人猛地上前,粗暴地推了柯盛一把。
這一下力道極大,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那動手的alpha罵道:“哼,江少大氣,不跟你這種貨色計較,算你他媽的今天走運!”
柯盛死死盯著這些人離開的背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尤其是為首的江延。
他在心底發誓,這樣的屈辱絕對不會持續太久。
他擁有這些草包紈絝望塵莫及的天賦和實力,這是他的底氣,他隻需要短暫的隱忍和蟄伏,終有一天,他會爬上足夠高的位置。到了那時,這些取笑輕賤過他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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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回到教室之後,隱隱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
他摸了摸腺體的位置。
好像有點燙。
是因為剛纔的資訊素影響?
但隻要學過最基礎的abo生理知識,都知道alpha和omega之間通過資訊素互相吸引和識彆。
而beta的腺體基本退化,既無法分泌也無法感知資訊素,理論上根本不會因為外界的資訊素產生任何波動。
但很快除了腺體之外,身上也熱了起來。
江延覺得自己應該是發燒了。
放學後,他直接讓司機送他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給他開了退燒藥和輸液單,給他安排了間病房休息,“掛完水,好好睡一覺,出汗退燒就好了,冇什麼大問題。”
醫生的語氣輕鬆,連資訊素水平檢測都不用做,畢竟beta的體質格外的讓人省心。
江延脫了外套,躺在病床上。
冰涼的藥液通過輸液管一點點注入血管,很快就在藥物的作用下產生了睏意,他意識模糊,身體的燥熱讓他在昏昏沉沉間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間,他隱約感覺到一道不同尋常的熱源噴灑在皮膚上。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病床邊,正微微傾身,湊得極近,像是在他身上嗅聞著什麼。
江延嚇了一跳,頓時睡意全無。
“你……”
他剛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一隻滾燙的手就胡亂地摸索過來,那隻手上纏著紗布,溫度高得驚人。
這人也在發燒?而且看樣子比他燒得還厲害。
就聽見對方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囈語,帶著一種奇怪的渴求,“我想聞,你的資訊素……”
藉著床頭的燈光,江延掃了一眼對方的後頸,冇有標記的咬痕,但那處皮膚卻透著不同尋常的紅腫。
一個念頭後知後覺地砸進他腦海裡。
發情期?
這人是個omega?
想起他剛纔說的要資訊素,江延基本確定了,他試圖抽回手,“……你找錯人了。我幫不了你,我是beta。”
beta哪來的資訊素?
但對方似乎根本聽不進去,反而湊得更近,熱烘烘的呼吸幾乎要燙傷他的頸側。
“不對,我在很遠的地方就聞到了,你身上有我喜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