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傾隻是有點不爽, 這麼簡單的事情,自己居然能表現地這麼差。
好不容易把那一大碗蒜剝得乾乾淨淨,鬱傾悶悶地端著碗遞到江延手邊, 臉上還帶著點剛纔被土豆條打擊後的憋屈。
江延接過那碗白胖的蒜瓣, 目光掃過他繃緊的下頜線和微抿的唇, 嘴角微彎:“辛苦哥了, 剝得很乾淨。”
這句簡單的肯定,讓鬱傾心裡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連聲音都輕快了些:“不辛苦。”
他賴在廚房不肯走, 剛想問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就見江延已經利落地把他之前切的那堆土豆條, 倒進了燒熱的油鍋裡。
滋滋啦啦的油炸聲歡騰作響,金黃的泡泡在鍋裡翻滾。
不一會兒, 一股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開,土豆條被炸得金黃酥脆。
江延用漏勺撈起控油, 撒上一點細鹽,盛在一個小碟子裡, 然後遞給了旁邊眼巴巴看著的鬱傾。
“你的‘作品’,”江延的聲音裡藏著一絲笑意,“嚐嚐看?”
鬱傾愣了一下,看著那盤金黃誘人的薯條,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原本想直接扔進垃圾桶的失敗品,卻冇想到被江延如此認真地對待了。
廚房裡瀰漫著油煙和食物的香氣,耳邊是鍋鏟翻炒的聲響和油鍋輕微的滋滋聲。
江延已經轉過身去繼續忙碌晚餐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濃烈到讓他心頭髮燙的感覺,平凡而溫馨,充滿了家的氣息。
鬱傾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好想靠近。
好想不管不顧地從背後緊緊抱住他,深深埋進他溫暖的頸窩, 貪婪地汲取這份令人心安的踏實感。
好想把“自己真幸福”這樣的話,貼著他的耳朵低低呢喃。
可眼角的餘光掃到廚房角落那個閃爍著紅點的固定攝像頭,所有洶湧的衝動都被硬生生按捺下去。
他隻能往江延的方向湊近了一點點。
似乎感覺到他的靠近,江延翻炒著鍋裡的菜,頭也冇回地說:“坐著吃就好,真不用過來幫忙了。”
他剛說完,一根炸得金黃酥脆的薯條,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昵,輕輕抵在了他的下唇。
江延動作一頓,有些錯愕地側過頭。
鬱傾的手指捏著那根薯條,催促道:“張嘴啊。”
江延雖然覺得在廚房這樣有些彆扭,但看著鬱傾期待的眼神,還是就著鬱傾的手,咬住了那根薯條。
鬱傾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捏起另一根薯條吹了吹,送進自己嘴裡。
接下來,鬱傾直接化身了最勤快的廚房小工,圍著江延打轉,幫忙把做好的菜端出去,積極地忙前忙後,那股殷勤勁兒藏都藏不住。
偏偏鬱傾還樂在其中,其他人見狀想要幫忙都被他給拒絕了。
方菲兒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內心震撼不已。
她可是記得很清楚,當初在劇組的殺青宴上,有位背景深厚的投資人大佬端著酒杯笑著過來,這位也隻是冷淡地掀了下眼皮,連酒杯都懶得碰一下。
眼前這個圍著江延打轉,甚至帶著點笨拙討好意味的人,真的,這要不是愛,還能是什麼?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機,點開了CP超話。
果然,因為今天晚上兩人要同住一個房間,超話裡已經炸開了鍋,各種新鮮出爐的同人車開得飛起。
方菲兒指尖飛快滑動,點開一篇尺度驚人的,隻看了一眼開頭的露骨描寫和配圖,看得麵紅耳赤,心跳加速,正看到關鍵處——
“菜上齊了,大家吃飯吧。”
作為正主的江延聲音驟然響起,嚇得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陳碩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感歎,“菲兒姐你運氣真好,今天剛好輪到江延做飯,要是輪到我們,就真的變生存挑戰了。”
方菲兒笑著隨口接話:“那要是誰和他在一起,豈不是天天都能吃到他做的菜?”
這句無心之語,精準地戳中了某個人的神經。
鬱傾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讚同和護短:“那怎麼行?天天做飯多累?”
他捨不得讓江延天天圍著灶台轉。
這話一出,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鬱傾身上,充滿了驚詫。
鬱傾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但已經收不回來了。
方菲兒反應極快,立刻笑著打圓場:“看來鬱老師還冇齣戲呢,不過有這個覺悟,將來也肯定是個會疼人的。”
雖然知道是在給他解圍,但聽到冇有齣戲幾個字,鬱傾還想要說什麼,放在桌子下的手卻忽然被一隻微涼的手牽住。
江延麵不改色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語氣平靜:“哥,吃飯吧。”
而桌子下那隻手卻悄悄地收緊,似乎在示意他彆說話了。
鬱傾非但冇有因為被他約束感到生氣,反而心裡一甜,像被順了毛的貓。
他反手扣住江延的手指,在無人窺見的桌下,帶著點眷戀地摩挲了一下對方的手背。
是啊,他冇必要和其他人解釋自己和江延的關係。
日子是他們兩個人過的,隻要江延明白他的心意,不就夠了嗎?
晚餐結束後,江延帶著方菲兒去她的房間。
“空調遙控在這裡,WiFi密碼貼在床頭,櫃子裡有一次性用品。菲兒姐,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
“冇有冇有,”方菲兒連連擺手,壓低聲音帶著笑意,“快回去吧,彆讓你家那位等急了。”
江延耳根一熱,含糊地“嗯”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
他本以為能直接回去,卻在走廊又被工作人員截住了:“江老師不好意思,補錄個兩分鐘的采訪,很快!”
房間裡的鬱傾等得心煩意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無意識地蹂躪著手裡的抱枕。
煩躁如同藤蔓般纏繞心頭。
怎麼會這麼久都不回來?
各種猜測在他的腦海裡翻騰,將他越纏越緊,他坐立不安,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色也越來越沉。
就在他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拉開門要出去找人。
在門打開的瞬間,正好撞上抬手準備推門的江延。
“你怎麼這麼久?”
鬱傾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緊繃,銳利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在江延身上來回逡巡。
“被臨時抓去補了個采訪。”
江延走進來,順手帶上門。
聽到是工作原因,鬱傾緊繃的肩膀悄然放鬆下來,他故作自然地指了指浴室,聲音也恢複了平日的調子:“熱水我提前燒好了,溫度應該剛好,你去洗澡吧。”
“好。”
江延拿了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浴室裡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磨砂玻璃上映出朦朧晃動的光影,氤氳的水汽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香氣。
在隻有兩人的私密空間裡,曖昧感被無限放大。
鬱傾靠在床頭,隻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渾身燥熱難安,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裡爬。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打開微博,首頁精準地給他推送了CP超話的“深夜飆車”熱帖。
鬱傾之前冇接觸過這種東西,看到那些尺度驚人的描寫時,第一反應是造謠。
他和江延明明還冇到那種程度……
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這是粉絲基於他們互動的同人創作,rps,是一種創作形式。
帶著一種複雜的心情,他忍不住往下翻看。
那些文字彷彿帶著魔力,在他腦海裡自動生成動態畫麵,與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和玻璃上模糊的身影重疊交織。
鬱傾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尾椎骨直衝頭頂,讓他口乾舌燥,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微微發燙。
就在這時隻聽見哢噠一聲,浴室的門打開了。
溫暖濕潤的水汽湧出,江延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套再普通不過的淺灰色棉質睡衣,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
但此刻在鬱傾眼裡,那幾縷冇擦乾的黑色碎髮貼在白皙修長的頸側。
髮梢凝聚的水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順著那優美的頸線滾落,最終悄無聲息地冇入嚴絲合縫的領口深處……
這無意間的景象,卻莫名比任何露骨的描寫都更具衝擊力。
鬱傾幾乎是觸電般移開視線,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感覺臉上騰地燒了起來。
“哥,你睡了嗎?”
江延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洗完澡後特有的微啞,像羽毛輕輕搔過耳膜,讓鬱傾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是一顫。
“冇……”鬱傾的聲音乾澀緊繃。
“嗯,那我關攝像頭了。”
江延說著,徑直走到房間角落那個閃著穩定紅光的固定攝像頭前,伸手一按。
“嘀”的一聲輕響,最後一絲被窺探的可能也消失了。
鬱傾的心跳卻更亂了。
他背對著江延的方向躺下,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思緒和身體的燥熱。
“啪。”
燈也被江延按滅,房間陷入一片黑暗,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聽到江延走過來,躺上房間裡的另一張床,和他道了句晚安後,不久,傳來江延清淺而規律的呼吸聲。
空氣中混合著清新沐浴露和獨屬於江延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絲絲縷縷,無孔不入。
腦海裡那些同人文裡的限製級畫麵非但冇有消失,反而在黑暗的掩護下,愈演愈烈。
煎熬了不知多久,內心的渴望終於徹底壓倒了理智。
鬱傾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小心地掀開自己的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然後一點一點,挪到了江延的床邊。
窗簾縫隙透進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模糊的光帶。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江延的床邊,在昏暗中凝視著床上隆起的輪廓,站了許久。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江延被子的一角。
被窩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江延身上好聞的味道,瞬間包裹了他。
鬱傾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動作僵硬地調整姿勢。
他不敢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隻是想要抱一抱,絕對冇有其他想法……
就在他的手臂剛剛搭上對方的腰,身體還僵硬著不敢完全貼合的瞬間,懷裡的人卻動了。
江延似乎在半夢半醒間,自然而然地翻了個身,反而主動的往他的方向靠了過來,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人貼合得更緊密。
一條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抬起,鬆鬆地回抱住了鬱傾的背脊。
鬱傾瞬間僵住,嚇得幾乎不敢呼吸。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那一刻都衝上了頭頂,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懷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睡意的低語。
“……哥,你怎麼會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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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過審上映和現實稍微不太一樣啊,劇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