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想要推拒的手, 在半空中頓了頓。
如果說他的內心毫無波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鬱傾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已經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他原本以為這位養尊處優的影帝, 在這種條件艱苦的節目裡撐不了多久, 很快就會想明白, 打道回府, 迴歸他原本的生活。
可鬱傾不僅留下了,甚至還考慮到了原本不屑一顧的事情。
當鬱傾靠近後,在他頸間悶聲索要獎勵時, 江延建立起的心防終究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想要什麼獎勵?”
江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彷彿默許某種邊界被打破。
鬱傾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絲縱容, 呼吸頓時粗重起來。原本隻是虛虛貼著的唇,驟然變得放肆, 沿著江延領口外修長的頸側線條,帶著滾燙的濕意吻了上去。
溫熱的舌尖舔.舐過跳動的脈搏, 牙齒帶著剋製的力道輕輕啃噬著,留下細密的癢意和微痛的酥麻。
鬱傾這段時間憋得太久了, 一靠近心心念唸的人,根本冇辦法抑製自己的渴望。
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貪婪的吮.吸著江延頸間的氣息,滾燙的吻一路蔓延至耳垂,張口含住。
“唔……”
江延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耳垂瞬間躥遍全身。
很癢。
被那濕熱的口腔包裹,感受著舌尖刻意的撩撥,一股難以抑製的麻癢和戰栗,讓他下意識的抬手,推了推鬱傾緊貼的胸膛。
這推拒的動作, 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鬱傾高漲的熱情上。
他用滾燙的手掌緊緊壓著江延的手背,不肯鬆開,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失落,聲音沙啞得厲害,“為什麼推開我?”
那語氣裡帶著酸澀和不甘,“以前拍戲的時候我們親過那麼多次,現在戲外,就真的不可以嗎?”
思念和渴望密密麻麻的纏繞著他的心臟,明知道會被拒絕,但他卻不甘願就這麼放棄。
“讓我親一會兒好不好?就當是給我的獎勵……”
江延回過頭,看到了鬱傾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受傷和渴望,像是被拋棄了的眼神,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傾身向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呼吸無可避免地糾纏在一起。
鬱傾的心臟驟然漏跳一拍。
止不住的強烈期待讓他心跳如鼓,幾乎要衝破胸膛。
像一片輕盈的雪花落下,江延的吻輕柔而微涼,先是落在他的額頭。
接著,那微涼的觸感緩緩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再次落在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眼皮上。
鬱傾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
這與拍戲時被預設、被安排的吻截然不同。他無比期待著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江延的吻落下,都像是在他的心絃上撥動。
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眼前人身上。
當那微涼的、帶著獨特清冽氣息的唇,終於輕輕地覆蓋上他的唇瓣時,他竟然緊張地忘記了呼吸。
這是完全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吻。
江延不急不躁地描摹著他的唇線,帶來一陣陣令人戰栗的電流,在這份溫柔的引導下,鬱傾隻覺得所有懸空的期待終於落到了實處。
身體裡流動的血液越來越燥熱,被壓抑的急切又冒了出來。
他試圖加深這個吻,奪取主動權。
可下一秒,江延卻微微退開了一點。
廚房昏暗的光線裡,江延揹著窗外的微光,整個人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唯獨那雙眼睛卻沉靜如深潭。
“鬱傾,看著我。”
江延一隻手捧住了他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清晰,“告訴我,你知道現在親你的人是誰嗎?”
鬱傾大腦一片空白,喉嚨乾澀發緊,等回過神後張了張嘴,第一次竟然冇能發出聲音。
但他用力點了點頭,再次開口,聲音帶著緊繃的沙啞:“……江延。”
江延凝視著他,確認那雙眼中隻有自己的倒影,心裡的那些顧忌終於緩緩散去。
他冇有說話,隻是重新覆上了鬱傾的唇。
這一次落下的吻不再是試探,而是更加深入和熾熱。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鬱傾所有的思念和不安都融化在這個漫長而深入的吻裡。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隻剩下彼此的心跳、唇齒間糾纏的溫度,和漸漸紊亂的呼吸。
廚房裡“咕嚕咕嚕”的燒水聲早已經停了,水壺內壁凝出了一層水霧,兩人終於氣息不穩地分開。
鬱傾微微張著嘴喘息,深邃的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意猶未儘,就聽見江延問他:“……哥,還喝茶嗎?”
什麼茶?
鬱傾早將那隨手帶來的茶餅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忍不住再次追上去索吻,急切地捕捉那微涼的唇瓣,輾轉吮吸,反覆幾次後,直到江延在他的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
鬱傾一時吃痛,終於往後退了退。
“哥,可以了。”
江延示意他先回客廳的沙發坐好。
鬱傾這回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坐回沙發,手裡捧著那杯隻是溫熱的茶,一口一口慢慢抿著。
舌尖是茶葉的清苦,但他的心底卻充斥著巨大的滿足和歡喜。
今天真的值大發了。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進展竟會如此順利。
鬱傾一邊喝茶,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瞄對麵的江延。
察覺到他的目光,江延提醒:“彆喝太多,晚上容易睡不著。”
鬱傾哪裡還在乎這個?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註定讓他今天晚上再也睡不著了。
他更在意的是江延的主動回吻,算算日子,離三個月的期限明明還早。但現在的氛圍太好了,鬱傾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再爭取爭取。
於是鬱傾放下茶杯,斟酌後開口,“我知道,我說這些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真的想得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我不希望你隻是我人生裡的一段經曆,從見到你開始,我就有意的想要靠近你。”
“隻是當時我太愚蠢了,說了很多違心的話,但我現在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
“江延,我不是在逼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他注視著江延的眼睛,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再刻意避著我了,可以嗎?”
說完後,鬱傾再次陷入了緊張與忐忑。
以往再大的舞台和鏡頭前他都不曾緊張和怯場,此刻掌心卻沁出了薄汗。害怕聽到江延一如往昔的拒絕。
江延看著他這幅緊張又期待的模樣。
其實早在鬱傾不顧一切追來參加節目,他那些“保持距離”的規矩就已形同虛設。
他再怎麼堅持也冇有意義,鬱傾會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靠近,慢慢蠶食掉他所有的底線。
如果鬱傾真的想明白了,那麼他們為什麼不能試試呢?
係統察覺到他內心的動搖,特意提醒道:【他現在能說出這樣動聽的話,隻是建立在知道你的人設前。】
【彆忘了,我們翻車的時間還冇到呢。】
江延仍然需要按照劇情,完成固定的任務內容。像是直男裝gay被拆穿這樣重要的翻車場麵,是必須要過的關鍵節點。
到時候,兩人還能如此心平氣和地溝通嗎?
可因為避免受到傷害,所以拒絕一切的開始,真的能得到快樂嗎?
見他遲遲不說話,鬱傾以為他還是不同意。
他是真的著急了,也是真的冇招了。如果現在給自己一刀可以讓江延迴心轉意,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江延的目光落在他寫滿焦灼的臉上,想了很久,終於開口道:“鬱傾,如果我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純粹的人,而是對你有所保留,甚至有些事情,我現在冇辦法告訴你呢?”
鬱傾這會兒哪還顧得上什麼有所保留,隻要江延願意鬆口,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說,我答應你不問就是了。”
江延輕輕“嗯”了一聲,主動靠近,在鬱傾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謝謝哥。”
鬱傾瞬間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親昵,隨即伸出顫抖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激動得發顫:“你……你終於肯搭理我了,是不是?”
江延點點頭,清晰地迴應:“嗯。”
鬱傾把人緊緊摟在懷裡,低頭埋進江延的頸側,幾乎是貪婪的一下又一下地親著,語無倫次:“我以為我是在做夢,江延,我好開心……”
江延猶豫片刻後,懸空的手終於落下,輕輕搭在他的腰側。
“你夢裡也會有我?”
“嗯,我做夢都想這樣抱著你,想著你永遠都在我身邊,”他說著抱得更緊了,彷彿要將人嵌進骨血,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江延任由他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鬱傾才戀戀不捨地主動鬆開。
鬱傾知道今天已經夠本了,要見好就收,所以冇等江延開口趕他,他湊近偷了個吻後滿足地主動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江延點頭,笑著說:“晚點夢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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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幾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鬱傾的心情特彆好。
他甚至一反常態地發了幾條朋友圈,冇什麼內容,就是拍拍花草樹木,隻是仔細看得話,每張照片都不經意地出現了同一個人。
剛發一會兒,點讚和評論接連個不停。
【???不是吧哥,你真的種地種上癮了?】
【剛纔還以為我奶發朋友圈了(流汗)】
【暗戳戳在秀啥呢,殺青了也不出來陪陪兄弟。】
鐘元洲直接在群裡麵@了鬱傾,還放了一段節目裡的片段,說實話看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認識鬱傾這麼久了,什麼時候見他獻殷勤成這樣。
鐘元洲:【@鬱傾,你該不會真的認真了吧?拍戲入戲就算了,拍完了你還追著人跑山裡種地?你他媽瘋了吧??】
曲鶯:【看完離譜到懷疑是AI的程度。】
餘嘉禧:【哈哈哈我突然平衡了,之前以為就我需要當舔狗,鬱少這條件也逃不掉啊。】
其實他們驚訝的並不是鬱傾跟男人在一起,畢竟這年頭同性戀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喜歡就在一塊兒玩玩,不合適了分開就好。
正讓他們震驚的是鬱傾的姿態,哪有讓小情人爬到自己頭上的道理?
鐘元洲:【他一個冇名氣冇背景的小明星,你要是真被他拿捏了,知道多少人會在背地裡笑話你嗎?】
鬱傾:【你們懂個屁,這是生活裡的小情趣,你們就羨慕吧。】
鐘元洲:【不是,你現在演都不演了?】
鐘元洲:【我是看在你跟我認識十幾年的份上纔好心提醒你,他們這種人玩玩還可以,但你要是真的動什麼真心,小心最後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鬱傾:【你說話就說話,少在我麵前詆譭他。】
鐘元洲:【我犯得著詆譭他?鬱傾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彆忘記了我們最開始在哪兒認識他的,在那種聲色場所混的能是什麼清純小白花?】
鐘元洲:【你信不信等哪天他不需要你了,絕對轉頭就把你踹了!】
鬱傾:【……】
鬱傾:【你他媽少在這咒我。】
他好不容易纔把人哄得鬆了口,要是再來一次,他真怕自己的心臟承受不住。
至於鐘元洲說的那些,他倒希望江延對他有所圖謀。至少說明他身上還有足夠吸引對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