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爐鼎85 愛恨皆無用
那枚戒指最終被宋景晟戴在手上, 就連夜間休息時也從未摘下來過,小心翼翼,感受著能量的波動。
鬱眠楓望著這一幕, 再回到戒指中休息魂魄時, 總有種奇怪感覺, 欲言又止。
但他很快將這感覺按下。
宋景晟畢竟是他師兄。
師兄總不會害他。
兩人的確是度過了幾天無人打擾的平靜日子。
然而鬱眠楓心中始終存疑, 宋景晟為什麼不帶自己迴天寰宗。
宋景晟隻說是那裡人多眼雜,不安全。
過度保護的慾望,纔會滋生出這種執念。
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 再看著眼前的一切,鬱眠楓對此權當視若無睹。
……這天傍晚, 他又陷入了夢境。
夢中是混亂的場麵,屍山血海,刀光劍影,遠處的景象像是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楚, 鬱眠楓收回視線,目光重新凝聚在麵前的那幾人身上。
太多的嘈雜,一切都渾渾噩噩, 旁人兀自戰鬥著,他如同一個旁觀者,無人察覺他的存在。
鬱眠楓注視著那幾人的臉,同樣也是模糊的。
最終,這場戰爭唯一的勝利者收劍,一步步,緩緩地走來,令人意料之外地跪倒在他麵前。
鬱眠楓垂眸, 卻始終看不清對方那張臉。
對方開口:“……彆走。”
心中忽然湧上一種奇異感受。
回顧過往的人生,許多人對他說過,彆走,不要離開。
在這個世界中,前十八年冇有被喚醒記憶的鬱眠楓並不理解這番話的含義。但現在,得知這隻是一場由原著劇情虛構出來的世界,鬱眠楓忽然產生了彆的感受。
或許是想挽留他?
是誰想挽留他。
這場夢境來的快,結束的也快,短暫而倉促。
鬱眠楓醒來後微微蹙眉。
一個靈魂竟也會做夢?
他並未深究。
他們所居住的這片地方靈氣稀薄,因此附近也冇什麼修士,兩人偽裝成凡人,也不怕被人認出。
鬱眠楓戴著鬥笠去逛了圈,買回來一隻小鳥,宋景晟用靈力探查好久,確認這真的是凡獸,才放心帶回了家。
少年悠閒地過上了養鳥和養師兄的日常。
活了兩輩子,無論是生前還是靈魂時期,他都少見地有如此平凡的日常。
直到係統開口。
【等等,出了點意外,蒼衢真人突然下山,男主突然被蒼衢真人找上了……現在葉耀凡應該算是正被挾持。】
葉耀凡在沂陽宗時,就被蒼衢真人的神識盯上過一瞬,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鬱眠楓倏然有些警覺:「為什麼會找上他?」
【我也不清楚……沒關係,反正他現在還活著,等到影響任務再說。】
係統話鋒一轉:【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對沂晁是什麼看法。這個人是蒼衢真人的分神,毫無記憶,有著獨立意識,但他卻和你討厭的蒼衢真人息息相關。】
提到沂晁,少年難得沉默了須臾。
「人死了,也冇什麼看法。」
係統:【現在因為某種原因,蒼衢真人一直想成為“沂晁”,他把自己原本的臉換成了“沂晁”的臉……你見過的,那天在沂家。他好像認為隻要這樣就能減少你對他的厭惡。】
「不一樣。」
少年斬釘截鐵。
【你對沂晁的態度很好。】係統道。
鬱眠楓抬眸:「我對師兄的態度也很好。或許因為他們是少見的正常人。」
【……】
「沂晁和蒼衢真人的關係,聽起來就像我曾經在其他世界遇見的那些人一樣。同樣的人,分裂出不同的靈魂,然後逐漸融合。」
「你呢?你身為係統,又是怎樣的產物。」
【我應該算他們的融合體吧。】
係統含糊道。
……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鬱眠楓指尖。
他正無聲逗弄著手的小鳥,讓對方站在自己肩上。宋景晟在一幫閒的無事擦劍,目光卻逐漸向少年那邊停留。
於宋景晟而言,這場幸福生活,就像夢境一般。如果時光能永遠凝結在這一刻該多好。
這裡偏僻,冇有人打擾他們。
但他仍忍不住地猜忌,警惕一切鬱眠楓會從他身邊離開的可能。
所幸師尊師長卿這些年彷彿遺忘了自己這個弟子,對宋景晟的行蹤不聞不問。
宋景晟不知道從哪裡找了精通術法的人,那人用法術給鬱眠楓捏造了一個紙人,活靈活現,不細看時,模樣竟與他生前彆無二致。
他的靈魂就暫且居住在這紙人中,總算是有了一句能自由活動的、可以觸碰的真實軀體。
那張收拾許久卻無人問津的床鋪,終於派上了用場。
宋景晟看著少年躺在床上的身影,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幸福感,卻又被更深的惶恐瞬間淹冇。
他強忍著翻湧的情緒,生怕淚水打濕紙漿,隻是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少年,拍了拍他的肩。
這具紙人身體除了不能碰水,其他倒是與真人冇什麼差彆。
第二天清晨,陽光投射進屋內,吹進微涼的風。
鬱眠楓醒來,盯著自己這雙紙做的雙手看了半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宋景晟並不清楚他心中所想,悄然湊到少年身邊,從袖口裡掏出個髮帶,俯身,動作極其自然熟稔地親手為他束髮,打斷了他的思緒。
陽光正好,兩人一坐一站。
鬱眠楓看起來模樣挺乖地坐著,向來有些淩厲的眼垂著,一動不動,甚至微微打了個哈欠。
是很熟悉宋景晟此番舉動的模樣。
少年劍修的手骨節分明卻柔軟,是雙握劍的的手,手指生的修長且漂亮,但卻不太擅長做這種細緻的精細的事。
他小時候,剛來天寰宗拜入師尊師長卿名下不久,那時每天早上,都是宋景晟偷溜進來進來為他束髮,久而久之,鬱眠楓對於宋景晟剛前麵就莽撞親了自己一口的芥蒂也逐漸消失。
鬱眠楓餘光瞥見髮帶的模樣,卻突然有些不解。
鬱眠楓的目光落在髮帶上,忽然問道:“這條髮帶,不是早丟了嗎?”
“……從那隻畜生手裡搶回來的,”
宋景晟動作一頓,聲音低沉:“當時你也在場。”
他口中的畜生,便是當年偽裝凡狐欺騙他們的妖修。
鬱眠楓立刻想起,祭壇上,宋景晟俯身拾起東西的情景。隻是他當時並不知道那是他的髮帶。
為什麼一直留著這東西。
宋景晟鬆開手,指尖撚過鬱眠楓一縷紙做的髮絲。
紙人畢竟不似真人鮮活,髮絲在手中的觸感終究不如真人髮絲光滑溫潤。
宋景晟啞聲承諾:“這具紙人身體有太多限製,我會儘快幫你找到最適合你的,能匹配的上你體質的太少……”
他話音剛落,屋內突然一片闃寂。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也不辯解,索性小心翼翼地攤牌:“當初葉霆軒說,你讓他替你給我帶句話。你說你總歸要死,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去問了師尊,師尊告訴了我真相,包括你的那些……體質。”
宋景晟生怕爐鼎二字是鬱眠楓的心結,不願直白地說。
他不想讓他難過。
少年卻冇什麼其他情緒,畢竟已經註定的東西是無法更改的。
“沒關係,那些都是過去的事。”
他卻反過來安慰旁人。
宋景晟一怔。
“是啊,都過去了……”
百年的時光。
可為什麼,他遺憾痛苦到感覺這些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談起這些,宋景晟心中壓著的緊繃情緒終於紓解了些,像開玩笑一樣,說起那些曾經。
“這純陰爐鼎的體質,落在旁人手中,早就打些歪門邪道的心思,使些手段增進自身損害旁人了。可於你而言,卻是一樁壞事,因為你不想掠奪旁人,最終卻導致命不久矣……我有時候真希望你能活的自私些,最起碼不要為了那些道義犧牲自己。”
說著,眼眶中便要有什麼溫熱液體湧出。
宋景晟閉眼,話鋒一轉:“所以你當初要和葉霆軒退婚,是因為不想讓他靈脈儘斷變成一個廢物。你著實是好意,想和他斬斷關係,也不願再有任何聯絡——但有些人怎麼這麼賤?明知你不喜歡,還要強行貼上來?”
宋景晟話音剛落,當即冷笑一聲,食中二指並曲,將自己原本放在桌上的本命劍召來。
須臾的功夫,劍柄握在手中,他睜眼,猛地躍出窗戶,朝外麵刺去。
窗外隱匿了許久的葉霆軒聽了這些,仍處於一片震驚與茫然中。
下一秒,劍光閃過,葉霆軒連防備的心思都冇有,就直直被劍架在了脖子上。
葉霆軒的驟然出現,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戒指最先在葉霆軒手中時,被設了一種隱秘的特殊陣法。當初,葉霆軒就是依靠這種辦法找到盜竊的葉耀凡的。如今,葉霆軒也以同樣找上門來,隻是花費了些時日,冇想到卻聽到了這些令他震驚的話。
純陰爐鼎?
鬱眠楓?
這兩個詞彷彿生來就不能相提並論一樣。
因為太過驚駭,那一瞬間,葉霆軒表情一片空白,幾乎不能反應刺向自己的劍尖。
葉霆軒身為純陽之體,早就對這些事有所耳聞,他身懷特殊血脈,也自然要瞭解對自己有利或有害的事。
純陰爐鼎不是自行修煉的很慢嗎?
那當初鬱眠楓還在大賽上打贏了自己?
並且,葉霆軒最初懷著被退婚的不忿,認為鬱眠楓是瞧不起他纔來退婚。雖然後來他自己也承認鬱眠楓的確是有瞧不起自己的資本,但是,如今,他卻在這樣的情況下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婚約一事是鬱眠楓的師尊為他定下的,對鬱眠楓有利的,鬱眠楓完全可以順水推舟,裝作不知情,將他利用完再甩開。
但鬱眠楓冇這麼做。
……那他恨了這些年,芥蒂了這些年,這些究竟都算些什麼?
葉霆軒被劍架在脖子上也冇反應,宋景晟見狀一腳便將他踹倒,踩住葉霆軒的頭顱,劍刃抵著葉霆軒的脖子。
居高臨下的晦暗目光投來,宋景晟神情陰惻惻,麵上露出一個扭曲仇視的冷笑。
葉霆軒毫無反應,直愣愣地扭頭,想盯著窗戶內,卻被宋景晟像是拉畜牲一樣,揪住頭髮,強行從地上扯了起來。
葉霆軒感受不到身體的痛,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剜走了。
這都算些什麼。
這些年,他執著糾纏的意義,都算些什麼?
眼淚大股大股地湧出,視線逐漸模糊不清。
聽到聲響,葉霆軒轉動眼珠,宋景晟回頭,兩人一齊望向從正門繞過來的少年。
“鬆開他吧。”
鬱眠楓垂眼,打量著眼前狼狽不堪的人。
宋景晟不願將自己那些陰暗麵展露在少年眼前,莞爾一笑,鬆開了手:“行。”
“為什麼……”
葉霆軒喃喃發問。
他像是情緒決堤了一般。
“你知道嗎?我真的恨你,我當初恨你為什麼要退婚給我難堪,可我也愛你,對不起,我喜歡你,求你……”
說到最後,就連葉霆軒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哀求什麼。
哀求諒解?還是哀求鬱眠楓能給他一個追求的機會?
他茫然的踉蹌地摔在原地,眼看著鬱眠楓像是失去耐心般,利落地轉身就走,宋景晟也跟著追了上去。
隻留他一個人在原地。
連個眼神都冇落下。
鬱眠楓並非做事急躁的人,瞬息便轉身離開,是有原因的。
隻因係統在他腦海內說:【真出問題了,蒼衢真人在放血,葉耀凡就快死了。】
「是不是因為進入他幻境的那件事,讓他變得不正常。」
鬱眠楓有些費解。
【誰知道呢,或許他本身就是瘋子……葉耀凡已經元嬰期了,你可以嘗試走劇情然後離開這個世界。當然,得趁著葉耀凡還冇死。】
鬱眠楓無法離開戒指太遠,更無法離開宋景晟身邊。
他匆忙想要禦劍前往,又想起自己的本命劍現在還在天寰宗的劍塚中。
“我得出去一趟。”
鬱眠楓停下步伐,聲音打破了寂靜,似乎是歎了口氣,又像是錯覺:“師兄,我得禦劍前去。”
宋景晟神色複雜:“去哪?我帶你。”
鬱眠楓報出個地點,是沂陽宗附近的一處山脈,蒼衢真人和葉耀凡此時就在那。
宋景晟聽了這個地名,琢磨著,剛要開口說好,突然就明悟了什麼:“你是去找葉家的那小子?”
他們兩個認識的葉家人一共就兩個,一個葉霆軒,一個葉耀凡。
宋景晟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少年嗯了聲:“去救他。”
宋景晟突然笑了聲,摟住他的肩膀,召劍,低聲道:“我不會把你關起來,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我隻森*晚*整*理希望你幸福。”
“隻要你幸福就好。”
……
宋景晟捏訣禦劍,劍光撕裂雲層,帶著鬱眠楓風馳電掣般趕往沂陽宗附近的山脈。
風聲在鬱眠楓耳邊呼嘯,鬱眠楓紙做的身體在高速飛行中顯得格外單薄,手臂獵獵作響。
宋景晟分出靈力,唸了個避風訣。
係統:【葉耀凡生命體征持續下降,蒼衢真人情緒極不穩定……你得小心。】
鬱眠楓在心中應了聲。
接近沂陽宗山脈,四周都是雲霧,他們身處高空,周圍光景瞬息間便變化,萬籟俱寂。禦劍的高度逐漸降低,接近地麵。撥開雲層,下方的景象變得可見。
宋景晟依照著鬱眠楓的指引,禦劍往一處飛去。
這種時刻,即便他心中有疑慮鬱眠楓是怎麼得知葉耀凡的位置的,也並未問出。
當他們抵達那片山穀時,眼前的景象讓宋景晟瞬間繃緊了神經,鬱眠楓也定定地望著那裡不說話。
兩人皆是沉默。
葉耀凡倒在血泊中,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湧出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地,聚成的血泊似乎是被人蘸著畫了個陣法,透露出一股詭譎氣息。
葉耀凡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遠遠看去,跟死了一樣。
殺了他的人,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人緊急給葉耀凡止血,所幸是元嬰修士,尚存一口氣。
宋景晟看在鬱眠楓的麵子上救人,毫不猶豫,直接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個止血靈藥,往對方身上撒。
係統卻忽然提醒:【有人。】
鬱眠楓緊緊蹙眉。
周圍連半個人影也無,他卻暗自警惕。
蒼衢真人究竟在哪?
他很快便知道了。
鬱眠楓死去的這百年,蒼衢真人的修為並未精進,而是一直停留在合體期,曾經分出一道分神替自己渡劫的計劃也失敗了。
但即便這樣,他的修為,也比鬱眠楓和宋景晟的要高。
所以,如果蒼衢真人真的掩蓋氣息,他們是發現不了的。
蒼衢真人散去遮掩,出現在人前,那股威壓也畢露。鬱眠楓早有心理準備,卻無法告知宋景晟。
宋景晟被嚇了一跳。
合體期真人的威壓,世間少有的人……
是蒼衢真人。
宋景晟不瞭解這位真人,但眼下畢竟是在沂陽宗的地盤,也是蒼衢真人的地盤。
他收回急救的手,剛想抬頭解釋一番,卻驟然愣住了。
一張臉,一張即便是對於宋景晟來說也無比熟悉的臉,此刻卻帶著截然不同的神情。
……蒼衢真人,怎麼會是沂晁的模樣?
五官輪廓分毫不差,甚至那眉宇間曾經屬於沂晁的溫潤平和,此刻也被一種深沉的、近乎偏執的陰鬱和狂熱所取代。
蒼衢真人的目光直直落在鬱眠楓身上。
此刻頂著沂晁麵容的他,眼神複雜地落在鬱眠楓身上,似乎又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狂喜。
沂晁那張總是笑的臉,出現在蒼衢真人身上時,有種違和感。
“你來了。”
蒼衢真人開口,聲音低沉,刻意模仿著沂晁平和輕快的語調,卻掩不住內裡那份屬於蒼衢本身的傲慢。
但當視線觸及鬱眠楓指間的戒指時,溫柔表情瞬間被一絲不易察覺的妒忌所覆蓋。
這一幕看的宋景晟毛骨悚然。
就算再不清楚前因後果,他也琢磨出此刻情況大有不對。
荒郊野嶺的,他們剛救人,蒼衢真人就出現。
該不會是撞破了什麼吧?殺人現場?
葉耀凡是蒼衢真人殺的?
他們會不會也被殺人滅口?
他想也不想,就把鬱眠楓護在身後,深吸一口氣:“蒼衢真人,抱歉叨擾,我和我師弟隻是經過,無意冒犯……”
宋景晟暗自想著自己現在用法寶求救,師尊能不能立刻趕過來救他們。
師長卿不會讓他自生自滅吧?
他該把師弟魂魄凝聚的訊息告訴師尊的,他傷了倒還好,吊著一口氣就行,但鬱眠楓現在可是紙紮的身體,經不起一點波瀾……
蒼衢真人卻彷彿冇聽見宋景晟的話,他的注意力幾乎全在鬱眠楓身上。
男人望著鬱眠楓緊蹙的眉眼,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他自以為屬於“沂晁”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微笑。
“彆緊張。眠楓,你看,是我,我是沂晁。”
這話說的更讓人覺得恐怖了。
蒼衢真人與鬱眠楓的師尊同輩,但按鬱眠楓與沂晁同輩的實際年齡算,蒼衢真人應該是鬱眠楓的……太上老祖一輩的人。
這也是鬱眠楓之前,對於蒼衢真人囚禁他,感到荒謬的原因。
沂晁本是蒼衢真人的分神。如今,他們是靈魂融合時出了亂子嗎?
但沂晁不會做出這種事。
蒼衢真人甚至向前邁了一小步,試圖拉近距離,姿態顯得刻意而僵硬。還用著沂晁那張臉,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鬱眠楓的目光從葉耀凡瀕死的身體上抬起,在蒼衢真人出現後,葉耀凡就不再流血了。
葉耀凡隻是引他過來的誘餌。
鬱眠楓死死盯住那張屬於沂晁、卻實為蒼衢真人的臉。
巨大的荒謬感與憤怒在他心中翻湧。
他清晰地看穿蒼衢真人眼中那份模仿的笨拙和本質的瘋狂。
為什麼。
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荒謬,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鬱眠楓猝然想起幻境中,他看到的那些景象。
他與沂晁所有共同經曆過的回憶,“沂晁”的臉全被替換成“蒼衢”的了。
蒼衢真人真的瘋了。
合體期的本體,卻妄想成為一道源自於自己,卻又不是自己的分神。
沉默良久,就連鬱眠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宋景晟更是傻眼,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你……”
鬱眠楓的聲音緊繃著:“你瘋了?”
蒼衢真人臉上的“沂晁”微笑瞬間凝固。
“我冇瘋!”
蒼衢真人猛地低吼,撕破了刻意維持的平和假象,露出了屬於蒼衢真人本尊的傲慢與偏執。
他指著自己的臉,動作帶著一種神經質的衝動:“你看清楚,我就是沂晁!是我!是我反過來奪舍了蒼衢的身體……現在都在我這裡,對,我就是他!”
對麵的兩人,隻能安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荒誕表演。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