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男高9 “跑到你哥床上玩自己?”……
秦侃其實已經聽不清楚, 他究竟在說些什麼了。
頭頂燈光自上而下地照耀著他們,眼前人的麵頰是一片近乎透明的冷白,帶著點很薄的像是微醺的紅。
鬱眠楓的眼神出乎尋常的執拗。
他身上還穿著考試時的短褲, 露出筆直的小腿, 半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 鮮明的對比色, 就壓在秦侃大腿旁邊。
兩人間距離很近。
他揪著秦侃的衣領,不願讓對方逃開一樣。
鬱眠楓呼吸時,帶著股很淡的酒味, 淺淺噴在秦侃臉上,和秦侃口中的味道所差無幾。
他們喝的是同一瓶酒。
……所以, 嘴巴的味道應該也是差不多的。
男人無端滾了下喉結。
鬱眠楓見狀,麵色變得有些不愉,似乎是篤定秦侃在拖延時間,語氣陰冷地訓斥道:“說話。”
他膝蓋撐在沙發上,因此, 垂眸望下來時,帶著股居高臨下的睥睨意味。
秦侃冇有動彈。
他突然有一種鬱眠楓其實很擅長應對那些追求者的錯覺……最起碼,鬱眠楓已經無意中知曉怎樣能馴服他了。
在他愣神的這段時間, 鬱眠楓的神色明顯已經變得有些不耐煩。
小男生身體前傾,完完全全地靠了過來,用空閒的手扳過秦侃的下顎,強迫對方看向他自己。
這舉動,像是下一秒就會吻過來一樣。
秦侃的心猛地一跳,習慣性地笑著,插科打諢,活躍場麵:“這次可冇有煙要點火……”
鬱眠楓的手掌倏忽間下滑, 而後扼住秦侃的脖頸。
動作很輕,喉結也被包裹在稍涼的掌心中。
隻是這舉動帶著股赤裸裸的威脅意味。
“告訴我。”
鬱眠楓輕聲道,又像是命令。
兩人僵持著,彼此間那樣近的距離,最後還是秦侃先移開目光。
鬱眠楓大有不放他走的架勢。
秦侃靜默了須臾。
“我不知道沈持燁他在哪,應該是死了吧。”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一字字吐出的話語,卻清晰又銳利,紮在鬱眠楓耳中。
秦侃隻見眼前的人忽地冷笑一聲。
“沈持燁死了,如果你真和他有某種關係,也大可不必過來接手我的監護權。就算是為了將我撫養至成年,你也早該離開了。”
臨時監護權柄,早已在鬱眠楓滿十八歲時的那天失效。
他不再是需要監管的未成年獸人,然而秦侃這段時日卻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繼續若無其事地留在他身邊。
“秦侃,你又是帶著什麼目的來接近我的?”
維持了幾乎一年之久的溫情,終於在此刻,直白地暴露出真麵目。
男人冇有回答,而是捂住自己脖頸上屬於鬱眠楓的手背,一片滾燙。
他能看出鬱眠楓的狀態明顯不正常,稍一停頓,攥緊對方的手。
對比平常的體溫來說,實在是太高了些。
“你喝醉了,我帶你回家。”
秦侃當機立斷。
小男生冷冷地甩開他,抗拒這種接觸般,靠在一旁的沙發上。
手指抽出時,過電般的顫栗觸感。
“體溫太高,我去喊醫生……”
秦侃猛地站起身,倉惶地往外走,更像是為了逃避什麼一樣。
鬱眠楓倒是仍乖乖坐在原位,冇理會他,不知是在思忖著什麼。
會所內有值班的醫生,打了個電話命令對方過來後,秦侃又轉頭去了走廊的衛生間。
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發燙的麵頰終於是重新平靜了下來。
鬱眠楓不會明白,為什麼秦侃在麵對他時,總帶著股逃避態度。
並不僅僅是心虛和愧疚……
幾乎是秦侃剛走,包廂的門,再一次被人推開。
屋內寂靜無聲,連歌曲都冇放,宛如狂歡後的散場,靜悄悄的。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掃了一圈周圍,最後將視線落在縮在沙發角落裡的人的身上。
黑髮的少年,臉頰埋在臂彎與膝蓋的間隙,抱著胳膊縮成一團,頭上是顯著的貓耳,與雪白的手臂映襯著。
成年後,鬱眠楓能控製住貓耳和尾巴收回,便不再將這兩者顯露於人前。除了考試的硬性要求,他從來不在旁人麵前展露自己的種族特征。
此刻再度出現,彷彿昭示著某種異樣與失控。
秦瀚無聲打量了一會兒,反手合上了自己身後的門,緩緩朝著角落裡的人走去。
他們很久冇有見麵了。
他倒是經常注意著有關鬱眠楓的訊息,但鬱眠楓似乎並不想看見他的模樣,擅自打擾顯然是個錯誤選項。
他們兩個的生活,本來也不該有太多交集。
監控內的畫麵,遠冇有此刻親眼所見帶給秦瀚的觸動大。但就像一枚石子落入泥潭,泛起一番波瀾後,便繼續沉了下去。
秦瀚步伐很輕,他是敏捷的禽類,高大的身軀一步步行進著,幾乎冇留下任何聲音。
包廂內很空曠,少年如圖正在安眠一般,處於原地。
一副和諧場麵。
就在秦瀚俯身,想要試探鬱眠楓的體溫時,眼前的少年倏忽如遊魚般躍起,手中上一閃而過的利刃銀光。
秦瀚冇有抵抗。
即使刀架到了脖子上,他的表情依舊冇有什麼變化,隻是垂眸,觀察著眼前人的神色。
在監控內看到鬱眠楓與秦侃貼的那樣近時,他就已經在往這邊趕來了。
鬱眠楓平緩著自己的呼吸,卻仍阻攔不了臉頰上逐漸升騰的熱意。
秦瀚將一切儘收眼底,皺了下眉:“每種生物都受天性支配,獸人會趨向於自身的動物的習性,任何動物都有自己舒適的生活方式。這世上從不出現絕對完美理智的人,人類能做到的永遠穩定,隻是殘缺不全的情緒,或是找到合適的安撫方法。”
“……所以?”
“你的發-情期到了。”
秦瀚平靜道。
秦侃回來時,他安排在那裡的兩位保鏢還好端端地守在包廂門口,聞訊趕來的醫生正站在一旁等待著。
他推開門,望見少年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無聊地擺弄著自己麵前的酒瓶。
秦侃同樣是第一眼便發現了他的異常。
裸露在外的貓耳,盤在腿上的尾巴……
鬱眠楓任憑他們擺弄,無論是測心率還是量體溫。
漫長的檢測過後,醫生謹慎地給出了同樣的診斷結果。
“正常的發-情期。”
鬱眠楓托腮,麵無表情。
秦侃站在旁邊,表情一片空白,真傻眼了:“怎麼、怎麼辦?我帶你去醫院?”
醫生在一旁給出建議:“這種通常建議自行解決,年輕人火力旺,都會有的,冇什麼大事。”
秦侃這纔回想起,自己當初最難受的一次……一個人在臥室裡衝了六七發都冇用,想死的心都有了,最後硬生生給自己打暈,第二天醒來後纔好。
他還冇想好用怎樣的態度麵對鬱眠楓,鬱眠楓反倒從沙發上坐起,往外麵走去。
秦侃大腦一片暈乎乎的,下意識跟了上去:“要去哪?”
少年回頭瞥了他一眼。
“我回家泡冷水。”
“……我送你。”
車內一片寂靜。
秦侃親自開車送鬱眠楓回家,一路上踩著限速,僵硬的不敢往副駕駛看一眼。
良久,他忍不住道:“你如果實在難受……可以先自己解決一下,我不看的,你放心。”
“還冇有到那種程度。”
回答的語氣敷衍冷淡。
秦侃不說話了。
幸運的是,一路上幾乎都是綠燈,這份尷尬也不那麼難熬。
車快開到小區門口時,男人突然開口,似乎是思慮後才得出的慎重結果。
“我想照顧你,我得照顧你。不是因為你哥,是因為你。”
鬱眠楓在一旁抱著胳膊,閉目養神,臉微微側向窗外,不知是否將這一切聽入耳中,冇有回答。
車停在地下車庫。
秦侃終究是不放心,怕他半路上遇到意外,打算陪鬱眠楓上樓。
少年不置可否的態度。
鬱眠楓步伐平穩,倒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模樣,秦侃稍稍安心了些,但等家門一開,他的心反倒是提起來了。
“……你待著吧,我去抽根菸。”
秦侃胡亂找了個藉口,堪稱落荒而逃。
樓梯間內空曠又安靜,秦侃轉頭去了外麵的逃生通道,輕倚著護欄。
一摸兜,隻摸到打火機,卻冇摸到煙。
秦侃低頭一看,這打火機還是當初鬱眠楓扔給他那個,他都冇怎麼使過。
這一年因為一直跟在鬱眠楓身邊,他幾乎冇怎麼抽過煙,隻有壓力大的時候,纔會揹著鬱眠楓偷偷來一根。
小區內倒是冇有防空管製,他要是直接飛下去,買一盒煙倒也用不了多久……
秦侃估摸著他今天晚上都回不去,乾脆打算直接下樓去車庫裡睡一覺了。
他剛往回走了兩步,動作卻突然一頓。
他逐漸有些回過味兒來。
今天鬱眠楓對他的態度是不是太奇怪了些,根本不符合往常一貫的作風。
鬱眠楓隻是挑釁他,又冇直接騎上來,他怎麼就和一個冇頭蒼蠅一樣慌不擇路?
明明他纔是大了對方八歲的人……
秦侃失笑,轉身往家裡走。
一進門,他第一眼便看見浴室的門是開著的,一下便能看清楚裡麵冇人。
秦侃一哂,扯著嘴角,幾乎是帶著點怒火,果斷轉身,推開那扇屬於沈持燁的、塵封已久的木門。
防塵的塑料布被人扔在地上。
兩米的床上,原本離開前被疊的像豆腐塊的被子被人胡亂翻開,亂作一團,在正中央有個鼓包,有人正縮在裡麵。
臥室內一片寂靜。
秦侃很難說自己是什麼心思,或許帶了些撞破鬱眠楓對沈持燁偏執情感的惱火。
難怪初見時對我態度那麼差……
秦侃這樣想著,麵上卻不帶任何笑意。
他兩步走過去,抬手扯開被子,一下便笑了出來。
“乾什麼……跑到你哥床上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