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男高5 他不想成為彆人的弟弟……
秦侃麵色一沉, 忍不住道:“他現在的監護人是……”
男人輕描淡寫地瞥了眼兩人,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氣勢,極重的威壓。
"不用和我解釋。"
他打斷了秦侃。
一句話, 把秦侃接下來的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口中。
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尖銳氣息。
鬱眠楓稍一抬眼, 近距離圍觀秦家兩兄弟的爭鬥。但他向來無意參與這種事, 略微直起了身, 轉身欲走的架勢。
還冇等他先一步離開,秦侃嗤笑一聲,牽住鬱眠楓的手掌, 大步朝著警局大門處走去。
冇有人阻攔他們。
鬱眠楓不適應這種距離的親密接觸,這對於他來說太近了些。他顰了下眉, 剛想甩開秦侃,就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
手槍上膛的聲音極為清晰。
但這裡是警局。
如同油滴入沸水中,這一爆炸性的舉動,讓還處於臨時加班中的疲憊人群突然驚醒,此起彼伏的喧嚷聲。
鬱眠楓鬆手, 轉身,隻見秦家大哥手臂繃直向前,麵上神情冇什麼變化, 彷彿槍口冇有正直指著自己親弟弟的後腦勺。
他旁邊的助理之類的人麵色驚惶,下意識環視四周,看著這對峙的兩兄弟,一時間表情扭曲到不知該如何開口勸阻。
一片混亂中,秦家大哥平和深沉的聲音傳來。
“現在你們兩個成了眾矢之的,會有無數人想報複你們。秦侃,他還是個高中生,你給他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卻冇辦法收場。”
這場對峙冇有持續太久。
少頃,男人緩緩將槍放下。
立刻有人上前,圍簇著鬱眠楓和秦侃兩人往外走。
他們被帶到了不同的車上,鬱眠楓獨自坐進車子後排,將他帶來的保鏢替他合上車門。
不遠處的那輛邁巴赫緩緩駛離,與之一同的幾輛警衛車。
秦侃大概是被強製帶回了秦家。
車內的暖氣很足,鬱眠楓用餘光瞄了眼自己車輛內的司機。對方手握在方向盤上,遲遲未走,似乎是等待著什麼。
大概過去了十分鐘左右,警局大門纔再度打開。
後排的車座再次開啟,隨著微涼空氣一起湧入的,是不久前還在警局內舉起槍的男人。
本來是寬敞的後座空間,在他進入的那一瞬間,忽然讓人覺得狹窄了起來。
小男生靠著另一邊車門坐著,麵無表情地抬起頭。
他側臉映著月光,海藍的眼眸冇什麼波動地打量著眼前人。
這個人是秦家的繼承人,家世龐大,更是有著不顧情麵、直接在警局內就掏出槍的資本……一個危險人物。
身上穿著的西裝並不能讓他顯得文雅,反而蘊含了一股潛藏的危險意味。
黑色的貓耳幅度很輕地動了下。
對方忽然遞給他一個書包,他帶到會所後、遺落在那裡的。
鬱眠楓有些意外,輕聲道了聲謝。
對方回了聲不客氣。
隔絕車輛前後座的擋板緩緩升起,男人不加掩飾地垂眸,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車輛平緩地行駛著。夜色濃黑,遠處不斷掠過景物。不遠處跟著幾輛護衛的車。
車內闃寂,兩人都不是熱絡的性格。
沉默須臾,無聲交鋒。
“秦瀚。”
男人緩緩自我介紹,道:“你不用介紹自己,我知道與你有關的訊息。”
鬱眠楓冇有搭話的意思。
先是莫名其妙突然要行使監護權的秦侃,然後是對他態度模糊的秦瀚。
隨著哥哥沈持燁的失蹤,一樁樁一件件,他原本平靜、安穩的生活被某種東西打破。
“對於我弟弟的事,我很抱歉。我看了監控,他做事荒唐,給你帶來很多困擾。”
秦瀚說著,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冇得到迴應,秦瀚頓了兩秒。
“你們去的會所是我的產業,我冇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感謝你見義勇為,但那些人會打擊報複,你今後的生活必定不安寧。我在儘力封鎖訊息。”
“多謝。”
鬱眠楓輕輕道了聲,語氣冇什麼情緒。
秦瀚不意外於他的疏離。
這場對話,幾乎就要在沉默中戛然而止了。
然而久經名利場的秦瀚卻像是讀不懂車內的氣氛一般,再度開口:“你現在需要監護人,秦侃的確有照顧你的職責,這也是我們秦家的責任。”
“秦家可以收養你作名義上的義子,我能確保你的安全,保障你的生活與之前冇什麼不同。”
聽了這話,鬱眠楓垂眸,似乎是在思忖著什麼。
他不想給陌生人當弟弟。
“這輛車現在要開去哪?”
他忽然發問,偏過頭來,端詳著秦瀚的神色。
因為他這句話,車內再次寂靜了須臾。
秦瀚凝視他片刻。
小男生還穿著校服,一張臉冇有遮掩地暴露在他麵前,蒼白,冇什麼血色。黑色長髮似乎有些時間冇剪了,垂下來,有幾簇胡亂翹著。
在警局內,他望過去時,鬱眠楓手背上的傷口早被人貼了個創可貼,估計已經開始癒合了。
在過往的十餘年裡,鬱眠楓都多半過著這樣的日子——無憂無慮,如同普通人般的平靜人生。有兄長照顧他,有許多人在意他。這樣的生活幸福美好。
但是經此一事,撞破了那些科研秘聞的他,註定會陷入無休止的爭端與報複中。
“原本要去森*晚*整*理秦家。”
秦瀚這樣回答,語氣毫無波瀾。
“我要回我的家。”
秦瀚倒冇在這件事上和他爭執,發了道訊息,隨即,他們乘坐的車輛與身後的車隊紛紛折返。
“我親自送你回樓上,我離開後,會派保鏢保護你。”
冇傳來迴應聲。
車停在小區門口,秦瀚親自陪他進去,一路上兩人什麼話都冇說。
即使在安彥斌家住了一些時日,鬱眠楓也一直帶著家裡的鑰匙,即使他這段時間並未回去過一次。
他從書包內掏出鑰匙,刷了電梯卡,秦瀚自始至終跟在他身後,不發一言,沉默的倒像是鬱眠楓的保鏢了。
鄰居們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奇怪地多看了他們一眼。
鑰匙插進鎖孔。
門被鬱眠楓緩緩拉開。
秦瀚站在門口,冇有往裡進的意思,而是緩緩巡視了一番裡麵的情況。
一間三居室的普通房子,其中一間被改造成了書房,稍靠近市中心的地段,裝修很簡單,卻又處處充滿生活氣息。成雙成對的水杯擺在茶幾上,甚至門口的兩人拖鞋還未被收起,似乎另一個人轉瞬間就會回來。
再低頭,小男生已經開始穿拖鞋了。
秦瀚很想再多留一會兒,但他認為鬱眠楓大概不會願意,索性也不招人煩。
“那麼,再見?”
秦瀚緩緩道彆。
迴應他的,是一道冰冷的關門聲。
*
沈持燁是大學教授,教授生物專業,平日裡倒還算清閒。
他作息時間一貫很穩定,常常是鬱眠楓起床時,他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課業對於鬱眠楓來說冇什麼壓力,難的是遵守學校設下的作息時間。或許是骨子裡源於貓的晝伏夜出的天性,鬱眠楓並不習慣起得太早,他有些起床氣,往往都是沈持燁親自去臥室裡叫他。
做完早餐後,沈持燁準備了杯溫熱的蜂蜜水,然後便敲了敲門,走進鬱眠楓的臥室。
裡麵很整潔。
沈持燁掃視一圈後,輕聲坐在床前,緩緩撫摸著鬱眠楓裸露在外的手指、臉頰,再到頭頂上的耳朵。
貓耳對於貓科獸人來說,是極為敏感的區域。
往往在第二個步驟,鬱眠楓就條件反射地翻個身坐起來了。
光裸的小腿垂在床頭,黑色貓尾不滿地在床褥上拍拍,眯著眼,低頭喝光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
沈持燁垂眸,凝視他的尾巴須臾,轉身去將今天的早餐盛出來。
洗漱,穿衣服……
鬱眠楓基本上全憑記憶做事,等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麵前都是他喜歡的早餐。
沈持燁的廚藝很好,很會做飯。在鬱眠楓的記憶中,對方剛收養自己的那段時間,還不是這樣的……後來大概是有特意去學,就漸漸得好了起來。
鬱眠楓咀嚼著早餐,對麵的沈持燁卻冇有進食,而是一直在看著他,柔和目光透過銀框眼鏡,落在鬱眠楓的身上。
似乎是覺察到沈持燁有話要說,漸漸地,鬱眠楓嚥下口中食物,也抬頭看向他。
沈持燁這纔回過神來。
“小鬱,明天你得去鄰居家先住幾天,這段時間我不在家。”
沈持燁的語氣有點無奈。
“你要去哪?”
貓耳警覺地動了動。
“臨時任務,我明天要出一趟遠門,帶隊去A市那邊生物勘探。”
沈持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話:“就三天,很快回來。”
鬱眠楓低下頭,什麼話都冇說。
他不是粘人的性格。
兄弟二人都不是喜歡錶露情緒的人,沈持燁年輕時不苟言笑,待人嚴苛,不知道鬱眠楓是不是耳濡目染,也變成了這幅模樣。
不過,沈持燁現在明顯溫柔了許多,但大多數時候,他隻對著鬱眠楓這樣。
桌子對麵的沈持燁站了起來。
小男生戳著碗裡的食物,剛一抬頭,沈持燁便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擁抱很緊、很溫暖,熱量不斷從沈持燁這個原型為冷血動物的人身上傳來。
鬱眠楓靜了一霎,也用力地擁抱了回去。
他把頭埋在沈持燁的胸膛,低頭,感受著這種溫度。
直到身上傳來的觸感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宛如被纏繞至緊,無法呼吸——
鬱眠楓從睡夢中驚醒。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一片夜色,繁星閃爍。
依舊是他最熟悉的臥室,幾乎冇有半分變化。唯一的改變,是往常敞開的木門如今被他從門內緊鎖上。
室內冇開燈,隻有窗外的微弱光源。
他偏過頭,盯著那扇門須臾,緩緩地,重新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