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降臨,我又被全城喊打喊殺了
雲州城的好日子才過了不到一個月。
新鋪的水泥路平坦潔淨,新修的房屋鱗次櫛比,街頭巷尾的孩子們追逐打鬨,臉上都帶著久違的紅潤。空氣裡瀰漫著石灰、泥土和食物混合的安心氣息。
一切都欣欣向榮。
直到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這片安寧。
“救命啊!我的兒啊!”
一個婦人癱坐在街角,懷裡抱著一個不過四五歲的男童。那孩子渾身滾燙,臉上和脖子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紅斑,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人群“轟”地一下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發起高燒了!”
話音未落,人群中又接連響起幾聲驚呼。
“快看!我家婆娘也這樣了!”
“還有我爹!身上也起了紅斑!”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暈染開來。不過半個時辰,城西的半條街上,家家戶戶都傳出了哭喊聲。所有患者的症狀都一模一樣——高燒不退,渾身紅斑。
竊竊私語變成了明目張膽的指責。
“是瘟疫!是天罰!”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跳上石階,指著州牧府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道:“什麼‘江仙人’!我看是妖女!是她修的這些怪房子,鋪的這些怪路,觸怒了老天爺!”
“對!就是她!她的‘神仙土’就是妖法,現在報應來了!”
“她要把我們都害死!”
人群的情緒被瞬間點燃,恐懼化為憤怒,彙成一股濁流,朝著州牧府洶湧而去。
……
州牧府內,江書晚正對著一碗冰鎮綠豆沙,思考著人生。
蕭景琰就坐在她對麵,看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鹹魚模樣,眼底的縱容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這時,護衛隊長李勇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大人!殿下!不好了!城裡……城裡爆發疫病了!”
江書晚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碗裡。
完了,芭比Q了。
這該死的劇情,怎麼又追上來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快跑!現在就跑!連夜跑!不然就要被當成妖女燒死了!
州牧府的大門被砸得砰砰作響,外麵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妖女滾出雲州!”
“交出妖女!平息天怒!”
幾百個憤怒的百姓舉著鋤頭和火把,將州牧府圍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幾個特彆激動的漢子正帶頭往前衝,嘴裡喊著最惡毒的詛咒。
江書晚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一把抓住蕭景琰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殿、殿下……這、這劇本不對啊!我隻是個想躺平的鹹魚,怎麼就快進到全民公敵了?”
蕭景琰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寬厚溫熱的手掌傳來令人心安的力量。他高大的身軀擋在她身前,將所有的喧囂與惡意都隔絕在外。
“彆怕,有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江書晚心底的部分恐慌。
就在此時,府外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另一群人從街道的各個方向湧來,為首的正是被收編的匪首刀疤劉。他們手裡也拿著工具,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組成了一道人牆,死死地擋在了州牧府門前,與那群憤怒的民眾對峙。
“你們瘋了!江大人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一個剛住進新房的工人紅著眼眶大吼。
“冇有大人,我們早就餓死了!你們這群白眼狼!”
“就是!我看這群人就是故意來搗亂的!”
兩撥人馬激烈地爭吵起來,場麵愈發混亂。
江書晚看著門外那些自發保護她的百姓,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撥開蕭景琰的手,眼神裡第一次冇有了平日的懶散和恐懼,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冷靜。
“我要出去看看。”
“太危險了。”蕭景琰皺眉。
“不看,我們都得死在這裡。”江書晚推開大門,徑直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書晚徑直走到那個最初發病的孩子麵前,無視他母親驚恐的眼神,蹲下身仔細檢視。
高燒,紅斑,呼吸急促。
她又湊近了聞了聞孩子身上的衣物,一股極淡的、陌生的草藥味鑽入鼻腔。
她腦中靈光一閃。
這不是感染,這是中毒!
這種症狀,這種傳播方式,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瘟疫!是沈清漪!那個重生女,她動手了!
江書晚站起身,臉色蒼白,聲音卻異常清晰。
“李勇聽令!”
“在!”
“即刻封鎖城西所有街道,任何人不得進出!”
“周子墨!”
“下官在!”
“傳令全城,所有井水、河水,必須煮沸後方可飲用!”
“還有!”她頓了頓,說出了最駭人聽聞的一條命令,“將所有病患穿過的衣物、用過的被褥,全部收集起來,集中焚燒!”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隨即,是更猛烈的爆發。
“妖女!她要燒死我們!”
“她要把我們活活困死在城裡!”
“這是什麼妖法!她果然是妖女!”
那些被煽動的百姓情緒徹底失控,舉著武器就要衝上來。
“我看誰敢!”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炸響,蕭景琰長身玉立,擋在江書晚身前。他身形挺拔如鬆,那雙平日裡含著溫情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屬於皇子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江州牧是在救你們的命!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該想想,若她真是妖女,為何要費儘心力為你們修路建房?為何要給你們糧食和工作?”
他轉過身,看著江書晚,眼神從淩厲瞬間化為全然的信任與溫柔。
“告訴我,還需要什麼?我立刻派人去做。”
他甚至冇有問一句為什麼。
江書晚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這個男人,竟然在這種所有人都質疑她的時候,選擇了無條件地相信她。
她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寬闊的脊背如同一座可以遮擋一切風雨的山。
鼻尖忽然有點酸。
“還、還需要大量的香皂……讓所有人,特彆是接觸過病患的人,必須反覆洗手。”
在蕭景琰的強力支援和那些忠心百姓的幫助下,幾道在古人看來如同瘋魔的指令,被艱難地執行了下去。
夜色降臨,城西燃起了幾處大火,那是焚燒衣物的火堆,在夜色中格外刺目,也加深了百姓心中的恐懼。
州牧府內,江書晚癱在椅子上,渾身脫力。
蕭景琰端來一杯熱茶,放到她手邊。
“這不是天災,對不對?”他低聲問。
江書晚握著溫熱的茶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是人為投毒。通過物品接觸傳播。”
她抬起頭,看著蕭景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封鎖和焚燒,隻能暫時控製住毒蔓延。但救不了那些已經中毒的人。”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解毒之法。”
遠處的高樓上,沈清漪臨窗而立,看著城中那幾點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足的笑意。
江書晚,你不是神仙嗎?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是你這個假神仙厲害,還是我送你的這場“天災”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