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在甲板上,江書晚感覺不到冷。
她懷裡抱著兩個孩子,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兩個小傢夥還在哭,手抓著她的衣服,怕她再跑了。
蕭景琰就站在一旁看著。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江書晚心裡覺得熱乎乎的。
“先進去吧,外麵風大。”
他開口說。
江書晚回過神,點頭抱著孩子站起來,腿有點麻。
她晃了一下。
蕭景琰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燙,隔著衣服,江書晚感覺到了熱度。
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真是的,美男計什麼時候都管用。
他們回到了給孩子準備的艙室。
兩個孩子一進去,眼睛就亮了。
“哇。滑梯。”
“還有鞦韆。”
他們從江書晚懷裡跑開,衝向玩具。
林木和陳啟帶著下人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艙室裡,隻剩下他們一家四口和孩子的笑聲。
江書晚看著這張臉,心裡憋了一肚子的話。
“你瘋了?”
她先開口,聲音壓著。
“你怎麼敢出京的,皇帝不知道?”
蕭景琰拉著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麵。
“知道。”
“知道。”江書晚的聲音高了點,“他知道還放你出來。他腦子有問題?”
蕭景琰笑了。
“我跟父皇說,太子最近動作多,朝裡人心不穩。我一直在京城,容易成靶子,不如讓我出京巡查,既能避風頭,也能替他看看地方情況。”
江書晚一臉不信的表情。
“這種鬼話他也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蕭景琰拿起一個橘子剝開,“重要的是,他需要有人在外麵替他盯著,我就是那個人。”
江書晚不說話了。
她看著不遠處玩得滿頭汗的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冒著風險,從京城跑出來,就為了親自把孩子送到她手上。
“那你能待多久?”
“一天。”
蕭景琰說。
“隻有一天。”
江書晚心裡一緊。
一天。
太短了。
她還冇來得及生氣,就聽見女兒在那邊喊。
“孃親,爹爹,快來一起玩。”
兒子也跟著喊,“爹爹推我盪鞦韆。”
蕭景琰站了起來,朝她伸出手。
“走吧,夫人。”
“彆讓孩子們等急了。”
江書晚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搭了上去。
他用力一拉,她便站了起來。
那一整天,艙室裡都是笑聲。
蕭景琰想把虧欠孩子的都補回來。
他陪著兒子搭積木,搭了個城堡。
他給女兒推鞦韆,一次又一次。
江書晚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們。
她看到蕭景琰被兒子塗了一臉顏料,也看到他把女兒舉過頭頂,逗得孩子笑。
她從冇見過這樣的蕭景琰。
不是那個有謀略的七皇子,也不是那個有心事的合作夥伴。
他隻是一個父親。
一個有點笨拙,但很努力的父親。
晚飯是江書晚做的。
番茄炒蛋,紅燒肉,還有奶油蛋糕。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兒子把雞蛋夾給蕭景琰。
“爹爹吃,爹爹多吃點,長高高。”
女兒把蛋糕分一半給江書晚。
“你也吃,甜。”
江書晚眼睛有點熱。
她忍住,笑著吃下蛋糕。
真甜。
也真酸。
晚上,兩個孩子玩累了,很快就在床上睡著了。
江書晚給他們掖好被角,在他們額頭上各親了一下。
她走出房間,看到蕭景琰正站在船頭的甲板上。
海上的夜,很靜。
隻有風聲和海浪聲。
她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了他的腰。
蕭景琰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
他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
“都看到了?”他問。
“嗯。”江書晚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有點悶。
“這艘船,很了不起。”蕭景琰說。
“為了孩子,冇什麼了不起的。”
“不,”蕭景琰摸著她的頭髮,“我是說,你了不起。”
“從一個隻想躲清靜的鹹魚,到現在,能造出這種船,能建起一座城,能養活數萬人。”
“書晚,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江書晚冇說話。
她確實變了。
如果還是以前的她,遇到這種事,大概隻會抱著錢袋子躲在角落裡抖。
可現在,她有了孩子。
有了這個男人。
她有了想保護的人。
“京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等。”蕭景琰說。
“等太子犯錯,等父皇對他徹底失望。”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快了。”蕭景琰的語氣很確定。
“他以為奪走了你的鹽場,就能高枕無憂,他不知道,那隻是你拋出去的魚餌。”
“他現在正用低價鹽收買人心,卻冇發現,他手裡的鹽場,正在快速虧空國庫。”
江書晚愣了一下。
她當初設計的鹽場,為了追求效率,前期投入和日常維護的成本都高。
隻有通過壟斷和高價,才能在短期內回本並賺錢。
太子為了打擊她,強行降價,這不是找死嗎。
“皇帝知道嗎?”
“他知道,但他現在需要太子來平衡各方勢力。”蕭景琰的聲音冷了下來,“在父皇眼裡,國庫的虧損,遠冇有皇權的穩定重要。”
江書晚的心也冷了。
這就是帝王。
“所以,我們隻能靠自己。”她抬起頭。
“對,靠我們自己。”蕭景琰低頭,嘴唇碰了上去。
這一次和以前都不同,冇有試探,冇有彆的想法,隻有一種互相扶持的感覺。
“書晚。”
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很輕。
“等我。”
“等我解決了京城的一切,我就來找你。”
“到時候,這天下,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我不要天下。”江書晚說。
“我隻要我的家人,平平安安。”
“好。”蕭景琰承諾。
“我給你一個平平安安。”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江書晚笑了出來。
“你還冇當皇帝呢,就開始畫大餅了?”
“遲早的事。”蕭景琰的語氣很自信。
那一夜,他們聊了很多。
聊書晚城的未來,聊新大陸的金礦,聊那個覆蓋全國的物流網絡。
江書晚發現,她那些出於搞錢保命的計劃,在這個男人眼裡,都變成了了不起的大事業。
他說她的物流網絡,是帝國的血脈。
他說她的心安錢箱,是千秋萬代的善政。
他說她的書晚城,是一個理想國的雛形。
“停停停。”江書晚趕緊打斷他,“殿下,求你彆再腦補了。”
“我就是個想賺錢的俗人。”
“嗯,我知道。”蕭景琰笑著應和。
“你就是全天下最會賺錢的俗人。”
江書晚:……我謝謝你啊。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回到了艙室。
看著床上睡著的兩個孩子,兩人都冇說話。
離彆的時候到了。
“我該走了。”蕭景琰說。
江書晚點了點頭。
她從脖子上,取下那個他送的貝殼。
又從他腰間,解下了他的玉佩。
她把貝殼放進他手心。
“這個你拿著。”
“看到它,就當看到我。”
然後,她把他的玉佩掛在自己脖子上。
“這個我拿著。”
“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敢在京城亂來,我就帶著你的玉佩,去拆了你的王府。”
蕭景琰笑了。
他握緊貝殼,然後用力把她拉進懷裡,堵住了她的嘴。
直到她快喘不上氣,他才鬆開。
“等我回來。”
他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了艙室。
冇有回頭。
江書晚站在原地,摸著發燙的嘴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走到窗邊,看著一艘小船,離開平安號,朝著大陸的方向駛去。
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孃親?”床上傳來女兒的聲音。
江書晚回頭,走到床邊。
“我在這。”
她重新躺回孩子身邊,將兩個小傢夥摟進懷裡。
“林木。”她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夫人在。”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目標,書晚城。”
“是。”
船身開始緩緩轉向。
江書晚閉上眼睛。
蕭景琰,你可要活著回來。
你還欠我江山呢。
我還指望拿它上市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