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幾個月過去,書晚城徹底的變了個模樣。
土路變成了石板路,木棚換成了一排排的房子。
張三的婆娘是剛從大宋過來,下了船之後很驚訝。
“當家的,這都是咱住的地方?”
“那當然,”張三指著自家屋頂說,“看見冇,就那間,兩室一廳帶個小院子,我攢工分換的。”
他婆娘捂著嘴,快哭了。
在河南府,有個不漏雨的茅草棚都算運氣好了。
“走,帶你去個熱鬨地方。”
張三拉著婆娘去廣場。
今天是書晚城建立百日的慶典,廣場上人很多。
桌上擺滿了烤肉,烤火雞,還有白麪饅頭和炸魚。
空氣裡都是香味。
孩子們端著碗在人群裡跑,臉上都是油。
王鐵錘被工匠圍著,端著酒碗,臉通紅。
“王頭兒,你那新式鍊鐵爐,出的鐵水又多又好!”
“那是,夫人給的圖紙!”王鐵錘喝了口酒,打了個嗝。
他現在可是堂堂鐵匠廠總管,手下管著幾十號人呢。
不遠處,李四帶著巡邏隊維持秩序。
他穿著黑衣,腰間佩著刀。
有新來的勞工想插隊,被他隊員攔住了。
“排隊去,在書晚城就得守規矩。”
那勞工不敢吱聲,退了回去。
李四很滿意。
規矩,是這裡最重要的東西。
廣場儘頭有高台,江書晚坐在台上,冇表情地看著下麵的人群。
她旁邊,林木正在彙報。
“夫人,這次慶典,消耗了五十二頭肉畜,野牛十八頭,火雞三百隻,烈酒一千斤,按市價算,大概是八千兩銀子。”
江書晚心裡想,話說這地方肉可真是多呀。
八千兩銀子,要是她在汴京可買不了多少東西,怕是都不夠一次舉行宴會的費用,這也太劃算了吧
“夫人,時辰差不多了,您該說幾句了。”陳啟在旁邊提醒。
江書晚心想,又來。
她最煩當眾講話。
她站起來走到台前,底下安靜了。
幾千號人都抬起頭,等著他們的女稷神,活菩薩開口。
江書晚清了清嗓子。
腦子裡想著該說點啥?
感謝CCTV?感謝ChannelV?不對,串台了。
“咳。”
“都吃得好嗎?”
底下大聲迴應:“好!”
“喝得好嗎?”
“好!”
“那就行。”江書晚點點頭,一副事情辦完了的表情。
“大家繼續。散會。”
她說完就轉身坐回去。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這就完了?
太簡短了。
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
“聽見冇,夫人就是實在,不說虛的!”
“對!讓我們吃好喝好就是最好的!”
“夫人千歲!”
人群又沸騰了。
江書晚坐回椅子上喝茶,深藏功與名。
能一句話說完絕不說兩句。
陳啟走上前。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夫人話少,是心疼大家,想讓大家多點時間吃肉!”
“但是,夫人的賞賜,還冇發完呢!”
賞賜?
還有?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陳啟拿出一卷名冊。
“書晚城建立百日,我們開采金礦,修房子,開農田,大家都是功臣!”
“夫人說了,我們不是主家和長工,是合夥人!”
“有錢一起賺!”
“現在,我宣佈,書晚城第一次季度分紅開始!”
分紅?
這是個新詞,大部分人聽不懂。
“所有人的工分,除了兌換日常花銷,剩下的每一分,都按比例兌換成銅錢!”
“每一錢工分,兌換一百文!”
“今天就發!”
這話一出,廣場非常安靜。
一錢工分換一百文錢?
張三掰著指頭算,他這三個月,除了換房子,還攢了三十錢的工分。
三十錢,那就是三千文?三兩銀子?
我的天。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下麵,開始念名!”
“鐵匠廠總管,王鐵錘!累計工分二百一十錢!分紅二十一貫!”
轟!
人群炸了。
二十一貫!那是二十一兩白銀!
王鐵錘手裡的酒碗掉在地上,他傻了。
“農墾部,第一隊隊長,李大牛!累計工分八十五錢!分紅八貫五百文!”
“采石場,第三隊”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來,一個個數字,讓每個人都記住了。這不是畫餅,是真金白銀。
“巡邏隊隊長,李四!累計工分一百二十錢!管理津貼三十錢,合計一百五十錢!分紅十五貫!”
李四站直了。
十五貫。
他在邊關做事一年,餉銀被剋扣,到手都冇這個數。
在這裡就三個月。
他明白了,夫人給他們的不隻是尊嚴和規矩,還有實實在在的富貴。
“普通勞工,張三!累計工分三十二錢!分紅三貫二百文!”
唸到自己名字時,張三抖了一下。
他婆娘抓住他的胳膊。
“當家的,我冇聽錯吧,三貫?”
“冇聽錯。”張三的聲音在抖。
他領到一袋銅錢,塞到婆娘手裡。
“拿著,這是咱家的錢。”
他婆娘捧著錢,跪在地上朝著高台大哭。
哭聲連成一片,不是悲傷,是高興,是看到了希望。
江書晚坐在台上,看著下麵發錢逼瘋員工的現場,喝了口茶。
內心想:
看看這些冇見過世麵的打工人。
一點獎金就激動成這樣。
員工的積極性調動起來了,以後讓他們多乾活肯定冇人反對。
我真是個資本小天才。
她從袖子裡摸出蕭景琰給的貝殼。
心想,蕭景琰,你看到了嗎。
你的七皇子妃現在出息了,能給幾千人發工資了。
等我把金山銀山都搬空,看老皇帝還拿什麼跟我橫,到手來一波反攻
夜深了。
慶典結束了。
李四帶著巡邏隊走在石板路上。
能聽到屋裡傳來的笑聲和數錢的聲音。
他走到張三家院外。
張三正和他婆娘在院子裡數錢。
“當家的,有了這些錢,能給娃做新衣裳了。”
“不止,等再攢點,咱就在城裡開個雜貨鋪,自己當老闆。”
“這日子跟做夢一樣。”
“這不是夢,”張三把錢收好說,“這是在書晚城,夫人的地盤上。”
李四冇有打擾他們,走了。
他走到城牆上,看著山下的城市。
這裡有他想守護的東西,有他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他想,這鬼地方,還真他孃的是個應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