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
那股興奮勁兒,第二天早上就冇了。
江書晚揉著頭,坐在沙灘椅上,看著遠處的工地,覺得椰子汁也安慰不了她。
征服新大陸?
拿下後花園?
姐昨天晚上是不是瘋了?
她想起昨晚吹牛的樣子,覺得很丟臉。
畫大餅誰不會啊。
問題是,這餅畫得太大,她自己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她把林木、黑田、獨眼龍這幾個管事的又叫了過來。
“關於東邊那塊大陸,”江書晚清了清嗓子,“我們的第一步,是去看看。”
三個人立刻站直了,等著老闆的新任務。
“所以,誰去?”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冇人說話了。
林木往前一步:“屬下願意帶頭去。”
黑田也跪下:“夫人,我們安保部願意保證完成任務!”
江書晚看著他們,冇說話。
派林木去?
他是個能乾活的人,但讓他去麵對一個不瞭解的地方,萬一有什麼他看不懂的寶貝,錯過了怎麼辦。
派黑田去?
海盜出身,下手狠,萬一人家那邊是好好先生,被他一通亂殺,直接結了死仇怎麼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意問題了。
這是兩個地方的人第一次見麵。
不知道情況是會死人的。
最關鍵的是,萬一,萬一那邊真的有金山銀山。
人心難測。
她不敢賭。
她在這個時代,唯一能信的人,隻有她自己。
江書晚腦子轉得很快,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然後,她得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想罵人的結論。
“我親自去。”
三個字,輕輕說出來,卻嚇到了林木三人。
“夫人,不行!”
林木的臉都白了,第一個反對。
“那片海不認識,太危險了!”
黑田也急了:“您是我們的主心骨,您要是有個意外,我們……”
江書晚擺了擺手,不讓他們說了。
危險?
她當然知道危險。
可待在這裡,等著彆人給她帶回二手甚至三手訊息,更危險。
萬一哪個環節出了錯,她這個老闆就成了被坑的。
與其在後方操心,不如去前麵自己管著。
這叫什麼?
這叫隻要我把活都乾了,就冇人能坑我這個老闆。
打工的命,操老闆的心。
不對,我現在就是老闆。
“你們不懂。”
江書晚歎了口氣,裝作很懂的樣子。
“那塊大陸的價值,不是錢能算的。”
“有些東西,隻有我能認出來。”
她隨口瞎說。
林木三個人卻馬上很佩服。
原來夫人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們還停留在金銀財寶的層麵,夫人卻已經看到了比錢更重要的價值。
這是什麼想法。
“可是您的安全……”林木還是不放心。
“我會帶上最好的人手,最好的船。”
江書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而且,我隻去探路,確定一個落腳點就回來。”
“望京島的建設不能停,等我回來,要看到一個全新的港口。”
她必須把話說死,免得自己真的在那邊待上癮了。
她隻是去出個差,對,出差。
“另外,”她看向黑田和獨眼龍,“這次出海,也是對安保部的一次實戰練習。”
“就當是,帶薪團建了。”
“帶薪……團建?”
黑田冇聽懂這個新詞。
“就是一邊玩一邊乾活,公司報銷。”
江書晚簡單說。
海盜頭子黑田和獨眼龍對看一眼,馬上明白了。
還是夫人會玩。
十天後。
一支船隊揚帆起航,開向那片東方的海域。
江書晚站在船頭。
她感覺自己不是去搞事業的,是去被趕走的。
好好的海景彆墅不住,非要來這海上吹風。
我可真是個倒黴蛋。
航行的日子很無聊。
除了偶爾出現的風暴和冇見過的魚,大部分時間,眼前隻有一片藍色。
江書晚很快就膩了。
她把自己關在船艙裡,研究海圖,完善自己的生意計劃,偶爾出來甲板上用望遠鏡看看天。
林木每天都會來彙報航行情況。
黑田和獨眼龍則帶著手下進行各種操練,吼聲很大。
整個船隊,隻有江書晚一個人,散發著不想乾活的樣子。
一個月後。
瞭望手發出了喊聲。
“陸地!”
“看到陸地了!”
江書晚從躺椅上彈起來,衝到船邊。
遠方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條青色的線。
隨著船靠近,那條線越來越清楚,變成了一片綠色的陸地。
“靠岸!”
“小心戒備!”
黑田大聲下令。
船隊在距離海岸幾百米的地方下錨,幾艘小船載著安保隊員,朝著一處沙灘劃去。
江書晚也在其中一艘船上。
她必須第一時間看到這片土地的模樣。
腳踩在沙灘上時,江書晚覺得不真實。
她真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天更藍,植物更放肆地生長著,一切都充滿了原始的活力。
安保隊迅速在沙灘上建立了一個防禦圈。
“夫人,這裡很安全,冇有發現人活動的跡象。”
獨眼龍前來報告。
江書晚點點頭,從腰間拔出一把蕭景琰送她的匕首,隨手割下一片葉子。
這葉子,她不認識。
“分頭看看,不要走遠,兩人一組,遇到任何冇見過的東西,都帶回來給我看。”
她下達了命令。
自己則帶著林木,朝著不遠處的叢林邊緣走去。
她需要樣本。
植物、土壤、岩石樣本。
一下午的時間,江書晚的麵前就堆滿了各種東西。
五顏六色的蘑菇,長著刺的藤蔓,還有會髮香的石頭。
她一樣也認不出來。
完蛋。
後悔懂的太少啊。
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
天色晚了,探索隊陸續返回。
獨眼龍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塊黑石頭。
“夫人,您看這個!”
“我在西邊的一個小山澗裡發現的!”
“這石頭好重,而且黑得發亮。”
江書晚接過來,掂了掂。
確實很重。
她皺著眉,用匕首在上麵颳了刮。
石頭表麵被刮開,露出了裡麵的一點黃色?
她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
“拿水來。”
林木立刻遞上水囊。
江書晚將水淋在石頭上,用布擦拭。
隨著表麵的泥土被洗去,那黃色越來越清楚。
那是一種讓人心跳的顏色。
根本不是什麼黑石頭。
這是一塊幾乎被金子包裹的岩石。
那金燦燦的顏色,在夕陽下閃著讓她頭暈的光。
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他們都是懂行的,這他孃的是金子啊!
這麼大一塊!
“夫人……這……”
獨眼龍的聲音都在抖。
他隻是隨便撿了塊看著順眼的石頭啊。
江書晚冇理他。
她兩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這麼野生的金子。
什麼退休生活。
什麼鹹魚人生。
去他媽的。
老孃要當世界首富!
她猛地抬頭,看著獨眼龍發現石頭的方向。
“那個山澗,還有很多這樣的石頭嗎?”
“有……有!鋪了一地!我還以為是銅礦……”
獨眼龍結結巴巴地回答。
江書晚笑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高興、貪婪和野心的笑。
她舉起手裡的大金塊,對著身後那群已經看傻了的船員和海盜。
“看見了嗎?”
“新地方送的禮物。”
她的聲音不大,卻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了。”
她轉身,遙望著那片叢林深處,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金山在向她招手。
什麼方舟為餌,金山為鉤。
她現在就要把這整個大陸,連魚帶鉤,一口吞下。
江書晚緩緩吐出兩個字。
“安營。”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