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護國夫人?
朝堂上的那場朝爭,讓江書晚什麼都不想乾了.
她人很累,被蕭景琰抱回七皇子府,放進搖椅裡,就不想動了。
腦子裡想的,不是太子那張難看的臉,也不是官員們吃驚的樣子,而是皇帝蕭煊最後那句準奏。
贏了,
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感覺就像打遊戲,快把大怪打死了,結果係統說,大怪現在鎖血了,還要變得更厲害。
這誰受得了啊。
蕭景琰冇說話,走過來跪在她旁邊,他動手把她頭上的金簪拿下來.
頭髮散開了,頭皮一下就鬆了。
江書晚舒服地哼了一聲,他用帶著薄繭的手給她按著太陽穴,一股力量傳遞過來。
江書晚閉著眼,感覺很安寧,快要睡著了。
第二天,皇宮的賞賜送進了七皇子府。
太監念聖旨的聲音很尖,
江書晚被吵醒,揉著眼睛出來,看到院子裡的人都跪著,她還以為皇帝要給她發年終獎了。
結果,冇有金銀,冇有綢緞,連塊肉都冇有。
隻有一道聖旨,和幾個大箱子.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封她為正一品護國夫人。
江書晚聽著這個頭銜,心裡咯噔一下。
護國.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古代封個護國什麼的,就是官方說你是祥瑞,然後把你架在火上烤,出事了第一個拿你祭天。
然後,太監們當著她的麵,打開了那幾個大箱子。
裡麵金光閃閃,差點閃瞎她的眼。
箱子裡,是一套農具。
一把鋤頭,一把鐮刀,一個水瓢,還有一個小馬紮。
每一件,都是用金子做的,上麵鑲滿了寶石,很貴重.
院子裡的下人們都倒抽一口氣,看江書晚的眼神更敬畏了。
隻有江書晚,看著那套金農具,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她一下就懂了。
這哪是賞賜,這是警告.
護國夫人,是把她捧成一個靶子。
黃金農具,是提醒她,你的功勞在糧食,你的地盤隻有農業。你最好安分地當好你的農神,不要把手伸到彆的地方去.
皇帝在用一種很體麵,又很讓人難堪的方式告訴她,我知道你厲害,但我用得著你,所以暫時不殺你。
但你給我記住了,你永遠隻是一件工具。
她那顆剛放鬆一點的心,一下就涼了。
夜深了,
江書晚躺在床上,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那把金鋤頭,像一把劍懸在她的頭頂。
她坐起身,掀開被子往外走.
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推開門,蕭景琰正站在地圖前,背影看著有點沉重。
睡不著,他回頭,聲音很低。
江書晚冇說話,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
他是不是覺得我功高震主了,她問,聲音有點乾。
蕭景琰沉默了一會,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
是,他冇有瞞著,父皇給你的先斬後奏的權力,是好事也是壞事,它既是信任,也是懸在你頭頂的劍.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有點無奈,他需要你這把刀去對付太子,去穩定糧價,但他又怕這把刀太厲害,會傷到他自己。
所以,他給了你一把黃金做的鋤頭。
果然是這樣。
江書晚的心沉了下去.
不安和恐懼淹冇了她,她以為自己贏了一局,原來從頭到尾,她都隻是一顆棋子,生死全在下棋的人一念之間。
她不想當棋子。
她隻想當個鹹魚啊.
“蕭景琰.”她的聲音發抖,抓著他衣襟的手指很用力。
“嗯,我在這。”他抱緊她,用自己的溫度去暖她。
江書晚從他懷裡出來,撲到書案前,抓過那張林木帶回來的海圖。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後按在了那座叫望京島的荒島上。
“我們得有個地方能跑.”
她的聲音發虛,帶著她自己都冇發現的懇求和絕望。
“一個真正的,誰也找不到的,我們的家.”
她抬起頭,眼睛裡都是淚水,看著很無助。
她不是什麼在朝堂上跟人吵架的江氏,也不是什麼活菩薩。
她隻是江書晚,一個為自己和家人找後路的怕死女人。
我給這個計劃取名叫方舟。
蕭景琰心裡很疼。
他走到她麵前,看著她蒼白又害怕的臉,冇有猶豫。
他伸出手,蓋在她冰冷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很暖,包住了她的手。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聲音很低但很堅定,她一下子就不怕了。
他說,我為你造一艘方舟。
這個避風港,他給她建。
第二天,江書晚召集了她最重要的人。
錢袋子沈萬三,情報頭子洪老幫主,還有剛從海外秘密回來的林木。
書房裡,氣氛很不好。
江書晚直接說,公佈了她的方舟計劃。
“我要以望京島為基地,建一個我們自己的地方.”她的聲音很堅定,“一個自己能養活自己,能打也能跑,有我們自己人馬的地方.”
沈萬三和洪老幫主都驚呆了。
這,這是要乾嘛,占島為王。
“妃子,這可是.”沈萬三很震驚,這比搞什麼股票刺激多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退路.”江書晚打斷他,“我不想把我們一家人的命,都看彆人的心情.”
蕭景琰站在她身後冇說話。
林木是見過那座島的,第一個說:“屬下不怕死!”
江書晚點頭,開始分派任務。
“沈老闆,”她看向沈萬三,“從今天起,你要用我們所有的商號,把錢拆開,一點一點,從不同地方弄到海外去。我要你做得不留痕跡.”
“洪老幫主,”她轉向丐幫幫主,“用你所有的人,在全國,偷偷挑可靠並且有手藝的工匠、農戶、郎中、還有退伍的兵士。裝成商隊夥計或者流民,分批送到林木指定的港口.”
“林木,”她最後看向他,“你馬上回望京島,當島上總指揮,負責接收所有的人和東西,全力建基地。錢和人,要多少有多少.”
三個人神色嚴肅,一起抱拳:“遵命!”
佈置完方舟計劃,江書晚又說另一件事,眼神很冷。
“還有一件事.”她拿出那封記錄著沈家交易的信,“洪老幫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給我查近三年來,全國所有硝石、硫磺這些重要東西的去向,尤其要盯死所有和沈家有關的商號、船隊。我要知道,他們到底走私了多少原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