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聖
江書晚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手裡拿著昨晚熬夜趕出來的股票交易市場計劃書。紙頁都被她捏皺了。
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又重新翻開計劃書看了一遍。字跡工整,條理清楚,該有的內容都有了。可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慌。
“娘子,該出發了。”蕭景琰推門進來,見她還在糾結,溫聲提醒道。
“我再看看,萬一皇帝問到什麼細節我答不上來怎麼辦。”江書晚咬著下唇。
蕭景琰走到她身邊,輕撫她的後背,“你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而且這個想法本身就很出色,父皇不是傻子,他能看出價值。”
江書晚點點頭,將計劃書小心收進袖中,“走吧,再拖下去我更緊張。”
半個時辰後,七皇子府的馬車駛向皇宮。
江書晚坐在車廂裡,手心不斷冒汗。她偷偷擦了擦手掌,又忍不住摸了摸袖中的計劃書,確認還在。
說不緊張是假的。蕭煊那個老狐狸,精明得很,什麼小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但她必須試一試,鹽場被奪,她總不能真的坐以待斃。
“娘子,彆擔心。”蕭景琰察覺到她的緊張,握住她的手,“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在你身邊。”
江書晚感受著他手心的溫暖,心情稍微平複了些,“我知道,隻是想到要麵對皇帝,還是有點怵。”
“父皇雖然嚴厲,但他是明君,隻要你的提議對大宋有益,他不會拒絕。”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蕭景琰先下車,然後扶江書晚下來。
“七皇子求見父皇,有要事稟報。”蕭景琰對守門的侍衛說道。
侍衛進去通報,不久後出來,“皇上在禦書房等候。”
兩人沿著宮道走向禦書房。江書晚暗自調整呼吸,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待會要說的話,開場白怎麼說,重點怎麼突出,皇帝可能的質疑怎麼迴應,她都想了個遍。
禦書房門口,李德福躬身行禮,“七皇子,七皇子妃,皇上在裡麵等您們。”
推開門,蕭煊正坐在龍案後批閱奏章。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景琰,書晚,什麼事這麼急著要見朕。”
蕭景琰行禮,“父皇,兒臣的王妃有要事稟報。”
蕭煊的視線落在江書晚身上,“哦,什麼事。”
江書晚深吸一口氣,跪下行禮,“皇上,臣婦有一個關乎國計民生的建議,想要呈報。”
“起來說話。”蕭煊放下筆,“什麼建議。”
江書晚站起來,從袖中取出那份計劃書,“皇上,臣婦想建立一個全新的商業交易場所,叫做股票交易市場。”
蕭煊眉頭微挑,“股票,這個詞倒是新鮮。”
“是的。”江書晚上前,將計劃書雙手呈上,“請皇上過目。”
李德福接過計劃書,遞給蕭煊。蕭煊打開計劃書,仔細閱讀起來。
禦書房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翻頁聲。江書晚緊張地等待著,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擊著胸腔。
蕭景琰站在她身邊,雖然表麵平靜,但江書晚能感覺到他也在緊張。
良久,蕭煊抬起頭,“有趣的想法,你詳細說說,這個股票交易市場是如何運作的。”
江書晚鬆了口氣,皇上至少冇有直接拒絕。
“皇上,是這樣的。”她組織著語言,“現在我們大宋有很多有才華的百姓,想要創業做生意,但是缺少啟動資金,同時,也有很多富商,手裡有錢,但不知道投資什麼好項目。”
蕭煊點頭,“確實如此,朕也聽過不少這樣的事。”
“那麼,股票交易市場就是連接這兩類人的橋梁。”江書晚繼續說道,“比如說,一個鐵匠想要開設鐵器作坊,需要一千兩銀子,他可以將這個作坊分成一千份股票,每份一兩銀子,有錢的商人可以購買這些股票,成為作坊的股東,作坊賺錢了,按股份分紅。”
蕭煊若有所思,“這樣的話,風險就分散了,一個人不用承擔全部損失。”
“正是。”江書晚眼睛亮了,“而且股票還可以轉讓交易,今天我買了鐵匠作坊的股票,明天覺得不好,可以賣給彆人,這樣一來,資金就流動起來了,不會死在一個地方。”
蕭煊放下計劃書,站起來在禦書房裡踱步。江書晚緊張地看著他,這個老狐狸在想什麼。
“朕問你。”蕭煊突然停下,“如果建立這樣的交易市場,朝廷能得到什麼好處。”
江書晚心中一喜,皇上問這個問題,說明他有興趣了。
“皇上,好處太多了。”她掰著手指頭說,“首先,交易市場可以收取手續費,每筆交易都有收入,其次,商業繁榮了,稅收自然增加,最重要的是,這能促進整個大宋的經濟發展,讓更多百姓富裕起來。”
蕭煊眼中精光閃動,“繼續說。”
“皇上您想啊。”江書晚越說越興奮,“現在很多技術和發明,都掌握在個彆人手裡,比如我的製鹽技術,比如琉璃製作工藝,如果有了股票交易市場,這些技術可以通過股份的形式,讓更多人蔘與,技術傳播得更快,創新也會更多。”
蕭煊若有所思地點頭。
江書晚趁熱打鐵,“而且,皇上,您可以設立專門的監管機構,所有在交易市場上市的公司,都要接受朝廷監管,這樣既能保護投資者,也能加強朝廷對商業的控製。”
“嗯。”蕭煊重新坐下,“這個想法確實不錯。”
江書晚剛要鬆口氣,就聽蕭煊話鋒一轉,“但是,朕聽說你對朕把你的鹽場要交給沈清漪管理,不滿。”
江書晚心中一緊。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這個老狐狸。
“冇有的,皇上。”她硬著頭皮說道,“太子殿下說沈清漪管理有方,產量更高,那確實交給沈清漪管理更好。”
“那你現在跟朕提這個股票交易市場,是想做什麼。”蕭煊的眼神變得銳利,“是因為鹽場被奪,所以另尋出路。”
江書晚感受到壓力,但還是挺直腰桿,“皇上,臣婦想證明,自己不是隻會製鹽的工匠,臣婦有更大的抱負和能力,如果皇上信任臣婦,請讓臣婦主持建立這個股票交易市場,臣婦保證,一定能為大宋開創前所未有的商業繁榮。”
蕭煊盯著她看了很久,那種被看透一切的感覺讓江書晚心裡發毛,但她還是努力保持鎮定。
“你很有膽識。”蕭煊終於開口,“敢在這個時候來見朕,提出這樣的計劃。”
“謝皇上誇獎。”江書晚鬆了口氣。
“但是。”蕭煊又是一個轉折,“朕需要看到具體的實施方案,不是空想,而是詳細的,可操作的計劃,包括如何選址,如何監管,如何防範風險,如何保證公平交易,這些都要有明確的章程。”
江書晚點頭,“臣婦明白,會儘快拿出詳細方案。”
“給你一個月時間。”蕭煊說道,“如果方案可行,朕考慮讓你試點,但是。”他的語氣變得嚴厲,“如果失敗了,後果你應該明白,這關係到國家財政和商業秩序,容不得半點馬虎。”
江書晚心中一顫,但還是堅定地說,“臣婦願意承擔所有後果。”
蕭煊揮揮手,“退下吧,記住,一個月。”
江書晚和蕭景琰行禮告退。
走出禦書房,江書晚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