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辭職
第二天,江書晚醒來時心裡很慌。
她坐起身,腦子嗡嗡的。
答應了。
她居然答應了蕭景琰的求婚。
這跟她的退休計劃完全相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可一想到沈清漪和那封能要命的假情書,她又覺得,抱緊蕭景琰這條大腿,是現在唯一的活路。
“醒了?”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江書晚嚇了一跳,轉頭看到蕭景琰坐在椅子上,拿著書,正笑著看她。
他今天穿了身常服。
“你怎麼在這裡?”江書晚捂著胸口,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我來看看你,”蕭景琰放下書,站起來朝她走來。
他個子很高,走過來讓她感覺有壓力,江書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蕭景琰在她床邊站住,低頭看著她,笑著問,“昨晚睡得好嗎?”
江書晚的臉一下就熱了。
昨晚她答應求婚後,又興奮又亂,後來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還行,”她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蕭景琰笑了一聲,伸出手,江書晚僵住了,他隻是幫她把一縷頭髮放到耳後。
指尖的觸感讓江書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已經派人去告訴母後了,”蕭景琰站直了,聲音裡帶著高興,“她說,會親自去向父皇說。”
江書晚抬頭看他。
這麼快?她還以為能再拖幾天。
“你放心,”蕭景琰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說,“辭官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確定,江書晚看著他,心裡的慌亂平複了一些。
或許,嫁給他,也不是那麼壞的選擇。
至少,這張臉很好看,身材也好。
就在她亂想的時候,宮裡的聖旨到了。
不是賜婚,而是叫她馬上進宮。
江書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換上官服,感覺套上了枷鎖,去垂拱殿的路上,她已經做好了跟皇帝再吵一架的準備。
然而,當她走進大殿時,卻發現氣氛有點不一樣。
皇後孃娘竟然也在。
她坐在皇帝蕭煊旁邊,看到江書晚進來,還對她笑了笑。
江書晚心裡咯噔一下,感覺像是要審問她。
“臣,江書晚,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孃娘,”她好好地行禮。
“平身吧,”蕭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靠在龍椅上,手裡玩著那條鹹魚擺件,目光好像要將江書晚看穿。
江書晚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一點。
大殿裡很安靜。
最後,是皇後先開口了。
“書晚啊,本宮聽景琰說,你答應了婚事?”
江書晚抖了一下,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這是好事,”皇後笑了笑,看向蕭煊,“皇上,您看,書晚到底是個女孩子,之前讓她當工部尚書,已經為難她了,如今她要嫁入皇家,不如就讓她在家相夫教子,您說呢?”
江書晚屏住呼吸,緊張地等著蕭煊的反應。
蕭煊冇說話,隻是用手指敲著龍椅扶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敲在江書晚的心上。
很久,他纔開口:“江書晚。”
“臣在。”
“朕聽說,你想辭官?”
來了,正題來了。
江書晚吸了一口氣,跪下,開始表演。
“皇上,”她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就濕了,“臣實在是乾不了這活啊,自打從營口城回來,臣天天做噩夢,心裡發慌,臣這點小本事,都是些拿不出手的小聰明,怎麼能擔得起這麼重要的事?”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淚就下來了。
“臣一個女的,冇什麼大誌向,既不想當大官,也不想在曆史上留名,臣就想守著自己那點家業,安穩過日子,求皇上發發善心,同意我辭職吧。”
她哭得很傷心,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後在一旁看得都有點被打動,拉了拉蕭煊的衣袖,“皇上。”
蕭煊卻冇什麼表情。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的江書晚,忽然笑了。
“這麼說,你那些對國家百姓好的發明,都隻是為了自己過得舒服?”
江書晚心裡一突,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能含淚點頭,“是,是臣眼光短淺,隻想著自己。”
“那水泥呢,那高爐鍊鋼呢,那千裡香和雲暖袍呢?”蕭煊的聲音冷了,“這些,也都是為了你自己?”
江書晚嚇得抖了一下,趴在地上不敢說話。
完了,這皇帝是鐵了心不放她走了,這是職場PUA。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蕭煊卻話頭一-轉。
“也罷。”
他歎了口氣,聲音裡有點累。
“你這丫頭,抓不住。
他站起來,走到江書晚麵前,看著她。
“朕看明白了,強扭的瓜不甜,你這顆心,根本就不在朝堂上。”
江書晚愣住了,她抬頭,對上蕭煊的眼睛。
他這是同意了?
“朕準了。”
蕭煊吐出三個字。
江書晚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高興壞了,差點當場跳起來。
她自由了,她終於可以退休了,再也不用當打工人了。
“謝皇上隆恩,”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
“彆急著謝恩,”蕭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玩味,“朕有條件。”
江書晚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這人冇那麼好心。
“你既然要嫁給景琰,就是我皇家人,你的那些產業,冰玉堂、琉璃坊、羊毛工坊,朕看著都眼熱。”
蕭煊頓了頓,說道:“從今往後,這些產業,皇家要占三成股,賺的錢,全部交到國庫,用於軍資民生。”
江書晚愣住了。
三成?就這麼一句話,她就成了給皇家打工的了?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想通了。
用三成股份,換一個不用上班的自由,這筆買賣,賺大了。
而且掛上皇家的名頭,以後誰還敢動她的生意?這簡直是拿到了保護牌啊。
“臣遵旨,”江書晚這次磕頭磕得心甘情願。
“還有,”蕭煊看著她那副占了便宜的樣子,嘴角翹了翹,“你雖然不用再當工部尚書,但神機監監正的職位,朕給你留著,掛個虛職,不用上朝,但如果國家有難,朕需要你的想法時,你不能推辭。”
江書晚:“……”
好傢夥,這不就是個隨叫隨到的顧問嗎?還是冇工資的那種。
算了,隻要不用上班,一切都好說。
“臣,遵旨,”她有氣無力地回答。
“嗯,退下吧,”蕭煊揮了揮手,重新坐回龍椅,閉上了眼睛。
江書晚鬆了口氣,退出了垂拱殿。
當她走出大殿時,整個人都感覺很輕。
她自由了。
雖然是被套上了皇家媳婦和高級顧問兩個新枷鎖的自由,但終究是自由了。
她哼著歌往宮外走,腳步很輕快。
剛到宮門口,就看到了那輛馬車。
蕭景琰倚在車邊,他看到江書晚出來,立刻站直了,迎了上來。
“如何?”他期待地問。
江書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搞定了,”她比了個耶的手勢,“我辭職了,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蕭景琰看著她高興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容很溫柔。
他張開雙臂。
這一次,江書晚冇有猶豫,也冇有躲閃。
她一頭紮進了他的懷抱裡。
鼻尖是他身上的香味,耳邊是他的心跳。
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冇了。
原來,抱緊大腿的感覺,是這麼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