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晚的假期
江書晚盯著盒子裡的紙條,手有點抖。
這男人絕對故意的。江書晚把紙條塞進被子裡,橘子也不吃了。
她躺回床上,拉過被子矇住頭。
算了算了,裝死到底。她就不信,一直裝病,他還能怎麼著。
第二天,江書晚睡到下午才醒。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人生都美好了。
清露,她喊了一聲,把我昨天冇吃完的點心拿來。
清露進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古怪。
大小姐,點心在這兒。清露把托盤放下,猶豫了一下,還有,七殿下又來了。
江書晚正往嘴裡塞棗泥酥,聞言差點噎死。
我不是說了不見嗎。
您是說了,清露小聲道,可七殿下說,他知道您病著,不進你這院子,就在府裡待著。說要等您病好。
江書晚的棗泥酥掉在被子上。
江書晚腦子嗡的一聲。
三個時辰,那不是從早上八點待到下午兩點了。這人瘋了吧。
這下她進退兩難了。
繼續裝病吧,人家在府裡一直待著著,傳出去她的名聲就完了。出去見吧,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的告白。
關鍵是,她現在穿著睡衣,頭髮亂成鳥窩,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這要是出去,顏值直接掉到穀底。
江書晚在房間裡轉了三圈,坐在床沿上。
清露,她有綠̶氣無力地說,去告訴七殿下,就說我病得很重,咳血了,大夫說要靜養一個月,誰也不能見。
清露瞪大眼睛,大小姐,您這樣說,七殿下會不會更擔心。
擔心就對了,江書晚一攤手,擔心就會離遠點,省得傳染給他。
清露雖然覺得這話有問題,但還是去了。
過了一會兒,清露回來了,臉色更古怪了。
大小姐,七殿下說了,既然您咳血,他去請禦醫過來。
江書晚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禦醫。
是的,七殿下說皇上信任的劉禦醫醫術高超,他這就進宮去請。
江書晚徹底傻了。
禦醫來了,一把脈就知道她在裝病。到時候蕭景琰知道她撒謊,那就更尷尬了。
快去攔住他。江書晚急了,就說我突然好了,不用請禦醫了。
可您剛纔還說咳血。
我說我好了就好了。江書晚急得跳腳,快去。
清露連忙跑出去。
江書晚在房間裡踱步,心裡直罵自己嘴賤。撒什麼謊不好,偏要說咳血。這下好了,把自己坑了。
冇過多久,清露又回來了。
大小姐,七殿下說既然您好了,那他想進來看看您。
江書晚一下子坐在床上。
完了,徹底完了。
她現在就兩個選擇,要麼見他,要麼繼續裝病,等著禦醫來戳穿她。
想了半天,江書晚認命了。
行吧,她歎了口氣,讓他進來吧。
說完,她連忙跑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眼神呆滯。
江書晚趕緊梳頭,洗臉,換衣服。
忙活了一刻鐘,她總算收拾得人模人樣了。
聽到院子裡的腳步聲,江書晚趕緊跳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腿,裝出病美人的樣子。
書晚。
蕭景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擔憂。
進來吧。江書晚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虛弱一點。
蕭景琰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江書晚。
她穿著鵝黃色的中衣,頭髮披散在肩頭,臉色確實有點蒼白,但眼神很清亮,不太像病得很重的樣子。
怎麼樣?蕭景琰走到床邊,語氣溫柔,還難受嗎?
江書晚避開他的視線,點點頭,還有點乏力。
蕭景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仔細打量她的臉色。
清露說你咳血了,可我看你氣色還好。
江書晚心虛,支吾道,剛纔好一點了。
是嗎?蕭景琰伸手摸向她的額頭,我摸摸看看有冇有發燒。
江書晚下意識往後躲,但蕭景琰的手已經貼上了她的額頭。
他的手心溫熱,帶著淡淡的藥香,江書晚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燙。
冇發燒,蕭景琰收回手,眼中有笑意,看來確實好多了。
江書晚更加心虛,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冇事,她小聲說,就是受了點驚嚇,休息幾天就好了。
真的冇事?蕭景琰湊近一點,認真地看著她,你彆硬撐。
江書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連忙點頭,真的冇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江書晚偷偷觀察蕭景琰的表情,發現他想說什麼,但又在猶豫。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她問。
蕭景琰看著她,眼神很認真,在荒島上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江書晚的心跳停了一拍。
又來了。
她就知道他遲早要問這個問題。
我,江書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不考慮吧,太傷人了,說考慮吧,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是不是不願意?蕭景琰的聲音有點低落。
不是的,江書晚急忙搖頭,我隻是。
隻是什麼?
江書晚咬了咬唇,鼓起勇氣看著他,我覺得你可能不瞭解我。
怎麼說?
你看到的我,可能不是真正的我,江書晚小聲說,我其實冇有你想的那麼好。
蕭景琰笑了,你哪裡不好?
我很懶,很貪財,很怕死,江書晚掰著手指頭數,我一點都不想為國為民,我隻想吃好的穿好的睡好的,我還特彆膽小,遇到危險就想跑。
蕭景琰聽著她的話,笑意越來越深。
就這些?
這些還不夠嗎?江書晚瞪大眼睛。
不夠,蕭景琰搖頭,這些在我看來都不是缺點。
為什麼?
因為這樣的你,很真實,蕭景琰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我喜歡真實的你。
江書晚的臉瞬間紅了。
這人怎麼總是說這種話,太犯規了。
你彆這樣,她推開他的手,我會當真的。
我本來就是認真的。蕭景琰握住她的手,書晚,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
江書晚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有點亂。
說不心動是假的,蕭景琰長得好看,人也溫柔,關鍵是還很有權勢,簡直是完美男友的模板。
可是,她一個現代人,真的能在古代好好生活嗎?
而且,她總覺得蕭景琰對她的印象太好了,好到不真實,萬一以後他發現她真的就是個鹹魚,會不會失望?
我需要時間考慮。江書晚最後說道。
蕭景琰點頭,我等你。
他站起來,溫柔地看著她,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橘子記得吃,很甜的。
說完,他就走了。
江書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床頭櫃上,那個剝好的橘子還在那裡,橙黃色的果肉在陽光下很誘人。
她拿起橘子,撕下一瓣放進嘴裡。
確實很甜。
甜得她心裡也有點甜。
完了,江書晚捂住臉,我真的要淪陷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書晚過得更加腐敗。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吃各種點心,什麼桂花糕,棗泥酥,蓮子羹,應有儘有。
吃飽了就躺在軟榻上看話本,各種才子佳人的故事,看得她津津有味。
累了就睡,睡醒了繼續吃。
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生活。
蕭景琰每天都會來,但他很識趣,不再提告白的事,就是陪她聊聊天,給她帶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
今天帶來一盒胭脂,明天帶來一套首飾,後天帶來一本遊記。
江書晚雖然嘴上說不要,但心裡其實很高興。
這種被人寵著的感覺,真的很爽。
不過,好日子總是不長久的。
這天下午,江書晚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清露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小姐,不好了!
江書晚懶洋洋地睜開眼,怎麼了?
老夫人讓您馬上去正廳,說有客人要見您。
客人?江書晚皺眉,什麼客人?
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嬤嬤,說是宣你進宮商討事情。
江書晚騰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