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醒來後,產屋敷宅邸的氣氛發生了詭異的轉變。
之前是敬畏與惶恐,現在則是全員進入了過度保護模式。
九名柱輪流守在蝶屋門口,名義上是護衛,實際上卻緊張兮兮。他們端茶送水,連理奈走路稍快一點,都能引來門外一排抽氣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產屋敷耀哉與理奈進行了一次長談,核心思想隻有一個:可以教導,但不許動用呼吸法。
「理奈大人的身體尚未恢復,萬不可再有損耗。」他溫潤的聲音裡帶著堅決,甚至透出幾分懇求。
理奈對此很不滿。
她覺得自己隻是睡了一覺,精神很好。可看著產屋敷真誠的臉龐,以及門外探頭探腦的九顆腦袋,她還是慢吞吞地點了頭。
「……好吧。」
於是,鬼殺隊有史以來最高規格的柱指導訓練,在蝶屋後院的道場裡,以一種樸素且詭異的方式開始了。
第一個被指導的是炎柱煉獄杏壽郎。
他滿懷期待,精神抖擻,手持日輪刀,擺出炎之呼吸的起手式,氣勢如虹:「理奈大人!請您指教!」
理奈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手裡拿著一根撿來的乾枯樹枝。
她歪頭看了看煉獄的架勢,沒說話。
煉獄等了半天,隻好試探性地發動了攻擊:「壹之型·不知火!」
烈焰斬擊呼嘯而至,帶著灼人的熱浪。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理奈抬起手腕,用那根脆弱的樹枝在刀身上輕輕一點。
「叮。」
一聲微不可察的脆響。
煉獄杏壽郎開山裂石的一刀,啞火了,所有力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刀鋒停在理奈麵前三寸,再難寸進。
煉獄瞳孔收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你的火,」理奈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語氣卻是一本正經的,「不夠燙。」
哈?
煉獄一愣,我這可是炎之呼吸!怎麼可能不夠燙?
理奈抿了抿唇,學著記憶中兄長緣一教導別人的樣子,努力組織語言:「太陽曬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暖進骨頭裡。你的火,是燒柴的火,看著熱鬧,但是不暖和。」
全場寂靜。
這是什麼頂級理解?燒柴的火?炎柱大人的呼吸法就跟燒火做飯似的?
宇髄天元死死捂住嘴,差點沒把飯糰噴出來。
煉獄杏壽郎卻陷入了沉思。不暖和……不暖和……
理奈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沒聽懂,有些苦惱地用樹枝戳了戳地麵,又補充道:「還有,你的刀揮得太用力了。一隻很精神的貓頭鷹,一直在撲騰翅膀,但風沒起來。」
「噗——!」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渾身發抖。
貓頭鷹!這個比喻太精準又太失禮了!
煉獄杏壽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但看著理奈那雙純淨無辜的眼睛,他又生不起氣來,隻能憋出一句:「是!我明白了!」
他到底明白了什麼,沒人知道。
接下來是風柱不死川實彌。
他本就憋著一股氣,被理奈用樹枝輕飄飄地化解了所有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後,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你的風,」理奈的點評依舊充滿了讓人聽不懂的意象,「太亂了。」
實彌咬著牙,額頭青筋直跳:「風本來就是亂的!」
「不一樣的。」理奈認真地搖搖頭,「春天的風,吹開花瓣。夏天的風,捲起塵土。你的風,是一隻剛被放出來的野狗,到處亂撞,看著凶,其實很吵。」
「……」
不死川實彌的拳頭硬了。他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這根小樹枝和這些奇怪的比喻一下下敲碎。
「小風,別生氣。」理奈見他氣息不穩,還貼心地安慰了一句。
這一聲「小風」,直接讓實彌破防,他收刀轉身,自閉地蹲到角落畫圈圈去了。
指導在歡樂又詭異的氛圍中繼續。
音柱宇髄天元被評價為「在華麗祭典上敲錯了鼓點,節奏全都不對」。
戀柱甘露寺蜜璃則被說成「一根扭來扭去的麵條,軟綿綿的,不夠筋道」。
蛇柱伊黑小芭內被形容為「一條努力學直線走路的蛇,可惜總是把自己繞成一團」。
……
九柱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理奈用各種清奇的比喻點評了個遍,個個深受打擊,開始懷疑人生。
終於,輪到了霞柱時透無一郎。
他安靜地上前,執劍行禮,眼神空茫。
理奈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柔和的光。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樹枝,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久遠的畫麵。
無一郎發動了霞之呼吸,身形飄忽不定,劍路詭異難測。理奈依舊用那根樹枝,時而格擋,時而引導,動作輕柔。
幾個回合下來,理奈收回樹枝,卻沒有開口點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無一郎,然後,很輕地說了一句:「做得很好。」
嗯?
全場皆驚。
前麵八個柱都被損得體無完膚,怎麼到了無一郎這裡,畫風突變,一句「做得很好」就完了?
這也太偏心了!
最先忍不住的是甘露寺蜜璃,她舉起手問道:「理奈大人,為什麼呀?為什麼您沒有說無一郎君像什麼?」
蝴蝶忍也微笑著附和,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是啊,理奈大人。之前您在主公麵前與我們對練時,也唯獨沒有點評無一郎君。我們都很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理奈身上。
理奈沉默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時透無一郎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神似的、略帶迷茫的臉上。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震驚。
「因為……」
「他是繼國家的孩子。」
繼……繼國家?
那個傳說中誕生了起始呼吸劍士,誕生了理奈大人和她那兩位兄長的……繼國家?!
時透無一郎本人更是呆立當場,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他失憶了,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這個從天而降的姓氏,讓他感到一種血脈深處的戰慄與茫然。
看著眾人震驚到失語的模樣,理奈想緩和一下氣氛。
於是,她走到無一郎麵前,很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宣佈道:
「所以,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久姑祖大人。」
「噗——咳咳咳!」宇髄天元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嗆了出來。
「久……久姑祖大人?!」甘露寺蜜璃的臉爆紅,雙手捂臉,這個稱呼也太古老,太可愛了!
連一直麵無表情的富岡義勇,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時透無一郎徹底石化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老祖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塑。
一陣閒聊後,眾人的心情稍稍平復。
蝴蝶忍端來茶水,在為理奈添茶時,她的目光無意間再次落在那片妖異的斑紋上。火焰狀的紋路在白皙的脖頸上若隱若現。
那份對力量的渴望終究壓過了顧慮,她輕聲問道:「理奈大人,您脖子上的這個……是傳說中的『斑紋』嗎?我們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那是超越極限的力量,是能與上弦抗衡的證明。
理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從她出生起就帶著這片印記,對她而言,很尋常。
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可以開。」她說,語氣平淡,「但是,開了斑紋的人,活不過二十五歲。」
庭院裡安靜了下來。
風聲,蟲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活不過……二十五歲?
理奈並不知道自己和兄長緣一是這個規則下唯一的例外。在她的認知裡,這是獲得力量必須付出的代價。她早就接受了,所以說得雲淡風輕。
可這句話落在九柱的耳中,不亞於一場凍結靈魂的暴雪。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理奈。
眼前的少女身形纖細,眉眼純淨。這段時間的休養讓她像一株被精心澆灌的初生花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如今看起來約莫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十六七歲……
距離那道名為「二十五歲」的終點線,還剩下幾年?
八年?九年?
這個數字精準地刺入每個人的心臟。他們剛剛才立下重誓,要成為守護她的堅盾;他們才剛剛迎來這位能帶領他們終結千年宿命的活著的太陽……
可轉瞬間,他們卻被告知,這顆太陽的燃燒,是有期限的。
煉獄杏壽郎眼中炙熱的火焰,第一次劇烈地搖晃起來。
他一直堅信,強大是為了保護弱小,生命的光輝在於燃燒。可當他眼前這個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存在,其生命本身就是一場盛大而短暫的燃燒時,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那是一種比麵對死亡更深沉的無力感,他引以為傲的火焰,在這殘酷的宿命麵前,連一絲溫暖都無法給予她。
「守護」這個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
不死川實彌剛剛恢復正常的臉色,變得比鍋底還要黑,周身翻湧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悲鳴嶼行冥手中的佛珠,被他無意識地捏得咯吱作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一種比麵對上弦之鬼更令人絕望的恐慌,籠罩了庭院裡的每一個人。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繼國理奈,對此一無所知。
她看著突然集體沉默,表情變得比哭還難看的眾人,困惑地歪了歪頭,澄澈的眼眸裡寫滿了不解。
是她說錯什麼了嗎?
【嗚嗚嗚嗚對不起大家 這兩天更新非常不準時,明天就會恢復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