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裡是建立在鬼舞辻無慘極致恐懼之上的迷宮。
自從淺草街頭那亡魂索命的一瞥,這位鬼之始祖就徹底捨棄了地麵上的一切,像一隻受驚的臭蟲,躲藏在鳴女指尖撥弄的維度夾縫裡。
「還沒有找到嗎!?鳴女!!」
尖利刺耳的咆哮,震得整個和室都在嗡鳴。
「廢物!全都是廢物!」
無慘英俊的麵容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他一腳踹翻了麵前價值連城的矮桌,名貴的青瓷與玉器摔得粉碎。
他根本不敢閤眼。
一閉上,就是那張臉!
那張與四百年前那個將他碾成肉泥的男人,如出一轍的臉!
那雙暗紅色的眼瞳,那妖異燃燒的火焰斑紋!
詛咒!
這一定是繼國緣一留下的,最惡毒的詛咒!
「無慘大人。」
隨著一聲清冷的琵琶弦響,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扭曲的空間中。
來者身著古樸的紫色暗紋和服,腰間佩戴著一把造型詭異、布滿猩紅眼球的武士刀。
他麵容平靜,卻長著不屬於人類的六隻眼睛。
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是這無限城中,唯一一個能讓狂躁的無慘稍稍壓下癲狂的存在。
不僅是因為黑死牟是無慘唯一一個當作「合作夥伴」的存在
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的另一個名字,繼國岩勝。
而那個讓無慘夜夜驚醒的噩夢,是他的親弟弟,繼國緣一。
「黑死牟……」
無慘的聲音依舊尖銳,卻強行壓下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黑死牟,那瘋狂的眼神,彷彿要剖開對方那張萬年不變的臉,去確認一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答案。
「一個女人。」
無慘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極致的憎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和繼國緣一幾乎得一模一樣!」
「紅色的長髮!戴著同樣的花劄耳飾!她就在那個賣烏龍麵的小鬼身邊!」
黑死牟一直低垂著的頭顱,猛地一僵。
他那六隻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所有瞳孔都在那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緣一……一模一樣的女人?
紅髮?耳飾?
一個被他用四百年時光塵封於記憶最深處,一個被他刻意遺忘,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啃噬他靈魂的名字,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理奈。
他們最小的,也是天賦最恐怖的……妹妹。
不可能!
她體弱多病,壽數早已……
「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無慘的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在黑死牟耳邊炸響。
「是緣一的轉世?還是他留下的什麼後手!?」
「我要你親自去鬼殺隊的總部看一看!鳴女已經鎖定了大概的位置!」
無慘猩紅的瞳孔裡,滿是瘋狂的猜忌與歇斯底裡。
黑死牟從未告知過任何人,他還有一個妹妹。
「找到她,看清楚她。」
無慘下達了命令,可那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乞求般的神經質。
「如果她落單……」
這位不可一世的鬼之始祖,這位曾讓世界陷入血腥長夜的王者,聲音在此刻竟細若蚊蠅。
「……就殺了她。」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裡,翻湧著無慘永遠無法讀懂的驚濤駭浪。
妹妹……還活著?
四百年了……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內心最深處,那份屬於「繼國岩勝」的人性,像被投入滾油的冰塊,劇烈地翻騰、炸裂、嘶吼。
但他隻是更加恭敬地垂下頭,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領受一個再也尋常不過的命令。
「遵命。」
「無慘大人。」
……
琵琶聲再次響起。
黑死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無限城。
下一瞬,他便化作一縷月下的虛影,降臨在一片靜謐的山林。
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宅邸,正是鬼殺隊的總部。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作為早已開啟「通透世界」的頂級劍士,他本身就是陰影,就是虛無。
即便是鬼殺隊最強的岩柱悲鳴嶼行冥,也無法感知到他半分存在。
他的六隻眼睛,如同巡視神國的神明,無聲地掃過整個蝶屋。
一眼,便看穿了所有。
他看到了在院中揮汗如雨,拚命修行「全集中·常中」的灶門炭治郎。
看到了因為無法吹爆葫蘆,而用豬頭瘋狂撞擊,氣急敗壞的嘴平伊之助。
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瑟瑟發抖,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我妻善逸。
這些在他眼中,不過是些稍有天賦,卻依舊脆弱不堪的螻蟻。
他的視線,甚至懶得在他們身上停留超過一剎那。
六隻眼瞳,越過這些嘈雜的凡人,精準地落在了那條連線著病房與庭院的木質走廊上。
然後。
黑死牟那作為鬼存在了四百年、早已冰冷僵硬的身體,徹底凝固了。
他的六隻眼睛,也同時凝固了。
月光如水,溫柔地灑落。
一個身穿紫紅色羽織的嬌小少女,正盤腿坐在廊下。
她懷裡抱著一碟滿是紅豆泥的萩餅,正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沾上了一點細膩的豆粉,卻渾然不覺。
她微微仰著頭,似乎在看天上的那輪明月。
一雙不含任何雜質的暗紅色眸子,乾淨得像初生的琉璃,清澈地倒映著漫天星辰。
她的呼吸綿長而平穩,身體完全放鬆,與整個夜色,與溫柔的月光,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歲月,彷彿遺忘了她。
時光,不敢在她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她還是四百年前那個,會跟在他身後,軟軟地喊著「岩勝哥哥」的小姑娘。
她還是那個,隻要吃到一點甜食,就會滿足地眯起眼睛,開心一整天的……小女孩。
那一刻。
黑死牟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化作鋼鐵的鬼之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用盡全力,反覆碾磨。
那是一種,比被太陽灼燒還要痛苦千百倍的……鈍痛。
一種名為「兄長」的悲鳴。
而在不遠處的訓練場。
正在拚命維持呼吸的炭治郎,猛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嗯?」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臉上瞬間被驚駭與困惑所占據。
就在剛才!
那一瞬間!他好像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極其恐怖、極其古老,宛如深淵,宛如虛無的鬼氣!
那味道的濃度與層級,簡直就像他在淺草遇到的鬼舞辻無慘!
但那味道隻出現了一剎那,快到讓他以為是幻覺。
炭治郎猛地站起身,渾身肌肉緊繃,警惕地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隻有清冷的月光,和遠處理奈大人安靜吃著點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