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根羽毛,落在混亂嘈雜的戰場上,幾乎聽不見。 看書就來,.超方便
但炭治郎聽到了。
他猛地回頭,看到理奈那張總是睡不醒的、純淨的小臉上,第一次,明明白白地寫著兩個字——「不爽」。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殺意。
更像是一個重度潔癖患者,看到自己一塵不染的房間裡,突然被丟進了一堆礙眼的、發臭的垃圾。
「理奈小姐!別過來!危險!」炭治郎急忙大喊,生怕她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地直接莽上來。
然而,理奈沒有動。
她隻是站在原地,抬起小手,握住了懷裡那把漆黑長刀的刀柄。
拔刀。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在死寂的蛛網之森中炸響。
那黑紫相間的刀身,在慘白月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層冰冷詭異的幽光,彷彿能把人的魂兒都凍住。
屬於日之呼吸的灼熱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永夜降臨般的極致死寂與冰冷!
炭治郎隻覺得渾身一哆嗦,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到了冰點。
那些被絲線操控的隊員,動作也出現了一剎那的僵硬。他們體內的鬼細胞,正從那股冰冷的劍意中,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天敵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月之呼吸……」
理奈一字一句,吐出四個字。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軟綿綿的夢囈,而是帶著月光般的清冷,深淵般的幽邃。
她將刀,橫舉於身前。
刀尖,微微下沉。
一個無比簡單的起手式。
然後,她揮刀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刀光。
她隻是……對著前方那片亂成一鍋粥的戰場,對著那成百上千道密密麻麻的絲線,隨手……向前一揮。
「二之型……珠華弄月。」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甚至顛覆三觀的一幕。
無數道……真的是無數道!
細小如彎月、散發著淡紫色光華的月刃,從理奈的刀尖,悄無聲息地憑空浮現。
每一道月刃,都隻有指甲蓋大小,精緻剔透。
它們悄無聲息,如同被晚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洋洋灑灑地,飄向了整個戰場。
飄散的速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優雅。
與其說是殺招,不如說是一場在月下上演的、絕美的紫色死亡之舞。
那些被控製的隊員還在流淚,還在揮舞著刀,身體不受控製地攻擊同伴。
炭治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想嘶吼提醒。
下一秒。
那些飄散的、看似人畜無害的紫色月刃,與那些堅韌無比的蛛絲,輕輕觸碰。
「嗤……嗤……嗤……」
一陣陣極其細微、卻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響起。
在炭治郎那因為極致震驚而縮成針尖的瞳孔中——
連線在第一個隊員身上的數十道絲線,被數十道月刃,同時、精準地,一刀兩斷!
第二個隊員身上的絲線,斷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那場看似緩慢優雅的「紫色流星雨」,覆蓋了整個戰場,上演了一場堪稱奇蹟的「精準點殺」!
每一道細小的月刃,都像長了眼睛,自帶定位一般,精準得不差分毫地,尋找到了一根絲線。
然後,輕柔地,將它斬斷。
成百上千道絲線,在同一時間,被盡數切斷!
而那些月刃,在完成使命後,便如幻影般,消散於無形。
從頭到尾,沒有一道月刃,碰到任何一個隊員的身體。
零誤傷!
「噗通……噗通……噗通……」
絲線斷裂,那些被操控的隊員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剛才還亂作一團、喊殺震天的戰場,在短短幾秒鐘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那滿地的蛛絲斷口,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炭治郎張著嘴,手裡的日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毫無察覺。
他……他剛纔看到了什麼?
這是……劍術?
在這麼混亂的戰場,麵對這麼細密繁多的絲線,要精準斬斷每一根,同時不傷到任何人……
這操作,神仙下凡嗎?!
「……」
伊之助不知何時也趕到了。
他戴著野豬頭套,看不清表情,但他那抓著刀、肌肉虯結的手臂,竟然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看到了。
他親眼看到了,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用一種他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的方式,解決了死局。
他一直以為,強大,就是更快!更猛!更強的破壞!
可這個女人,卻向他展示了另一種,他聞所未聞的「強大」。
那是一種……精準、優雅,甚至堪稱「美麗」的強大。
伊之助的野獸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反而更加興奮了。
……
與此同時,在那田蜘蛛山的深處。
一座懸掛在半空中的蛛絲巨巢裡。
一個身穿白色和服、麵容姣好,但臉上寫滿恐懼的女性鬼——「蜘蛛之母」,猛地瞪圓了雙眼。
「怎麼會……」
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失去了所有絲線連線的雙手,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的絲……我的傀儡……全都被……切斷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派出去的所有「家人」,所有被她操控的鬼殺隊員,全部失聯!
是誰?!
是誰幹的?!
能做到這種事的,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鬼殺隊員!
難道……是「柱」來了?!
不!不可能!就算是柱,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變態的精準操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讓她靈魂都在發抖的恐懼,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
「不行……我得告訴累……」
她驚恐地尖叫起來,轉身就想往巢穴更深處逃,去尋找這座山裡真正的王。
然而,她還沒跑出兩步。
一道冰冷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童聲,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媽媽。」
「你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