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宅邸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濃度堪比上弦集結的無限城。
玄彌躺在榻榻米上,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因為長期吞噬鬼的細胞,雖然身體機能正在恢復,但那個排毒過程痛苦得讓他時不時想在床上扭成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但他不敢動。
因為他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哥,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哢擦!哢擦!」
不死川實彌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果皮飛濺,每一刀都帶著要把空氣切開的狠勁。
「張嘴!」實彌猛地轉頭,那張布滿傷疤的臉湊近玄彌,眼神兇惡得能止小兒夜啼,「敢剩下一口就把你丟出去餵野狗!」
玄彌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張大了嘴。
一塊切成完美兔子形狀的蘋果被粗暴地塞了進來。
「唔……」玄彌含著蘋果,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是因為噎著了,是因為……甜。
實彌看著弟弟那副蠢樣,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別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趕緊吃,吃完了我去給你換藥。」
玄彌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大哥……那個,今天的藥是不是太苦了……」
「良藥苦口!你是三歲小孩嗎?」實彌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隨手把水果刀插在床頭櫃上,入木三分,「再廢話我就給你灌進去!」
安置好那個除了個頭大其實還是個愛哭鬼的弟弟,實彌繫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
按照不死川家的傳統,要在這一天做萩餅供奉。
廚房裡,糯米剛剛蒸好,熱氣騰騰。
實彌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躺在隔壁房間的玄彌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總覺得下一秒自家大哥就會提著那根沾滿糯米的木棍衝進來把他給「搗」了。
半個時辰後。
原本暴躁的捶打聲停了。
實彌站在案板前,那雙握慣了日輪刀、布滿老繭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團糯米,裹上熬得綿密的紅豆沙。
他的動作雖然看起來依然有些僵硬,像是在拆彈,但每一個萩餅都被捏得圓潤飽滿,大小幾乎完全一致。
那是記憶中,母親的手法。
那時候家裡窮,沒錢買好米,母親總是把最好的部分留給孩子們,自己吃那些捏壞了的邊角料。
「嘖。」
實彌看著盤子裡那堆完美的萩餅,突然覺得有些刺眼。他皺著眉,伸手拿起一塊,故意把它捏扁了一點,弄得歪歪扭扭。
玄彌不知何時扶著牆挪到了廚房門口,看著大哥那個幼稚的小動作,忍不住想笑,眼眶卻先紅了。
「……大哥。」
實彌背影一僵,沒回頭:「誰讓你起來的?回去躺著!」
「我想……給媽媽上柱香。」
廚房裡沉默了兩秒。
「過來。」實彌端起盤子,聲音有些啞,「別磨磨蹭蹭的。」
神龕前,兩兄弟並肩跪坐。
香菸裊裊升起。
那些曾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誤解、仇恨、疏離,似乎都隨著這縷青煙,消散在了初夏的風裡。
實彌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弟弟。這傢夥長高了,也壯了,雖然還是那副沒出息的樣子,但好歹……活下來了。
「……身體,還要多久能動?」實彌彆扭地問了一句。
玄彌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蝴蝶小姐說,大概還要半個月。」
「切,真慢。」
就在這難得溫情的時刻。
「吸溜。」
一道極其不合時宜的吸口水聲,在神龕旁響起。
實彌的眉毛瞬間豎了起來,殺氣四溢地轉頭:「誰?!」
窗戶大開,一道深紫色的殘影如同幽靈般飄過。
還沒等實彌看清,桌子上上那顆最大、最圓、裹滿了紅豆沙的萩餅,就不翼而飛了。
理奈蹲在窗台上,手裡抓著那個萩餅,正兩口吞下去,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唔……」理奈嚥下萩餅,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紅豆沙。
「喂!!理奈大人!!」實彌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整個人彈射起步衝到窗邊
理奈眨了眨暗紅色的眸子,淡定地指了指盤子裡剩下的:「還有很多。」
然後,她伸出一根手指,像個美食家一樣開始點評。
「這個。」她指了指實彌做的那個,「糯米勁道,好像被人打了一百拳一樣有嚼勁。紅豆沙很甜,滿分。」
實彌愣住了。
原本即將爆發的怒火,就像被一盆溫水當頭澆下,滋滋地熄滅了。
實彌張了張嘴,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玄彌在後麵笑得肩膀都在抖。
氣氛剛剛緩和下來,還沒等實彌把這尊大佛請走,院子裡的圍牆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眾人回頭。
隻見富岡義勇麵無表情地站在牆頭,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他看著窗台上的理奈,又看了看繫著圍裙、臉紅脖子粗的實彌,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足以載入鬼殺隊作死史冊的台詞。
「原來你在做這種娘娘腔的事情。」義勇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我也想吃。」
就連理奈都停止了咀嚼,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給即將發生的兇案現場騰出空間。
「富——岡——義——勇——!!!」
實彌渾身的毛都炸了,那股壓抑已久的暴躁瞬間衝破了天靈蓋。
「你管這叫娘娘腔?!啊?!老子今天就把你塞進石臼裡搗成萩餅!!」
轟——!
綠色的風刃在庭院中炸開。
實彌連刀都沒拔,直接操起旁邊掃院子的大掃把,裹挾著風之呼吸的威力,照著義勇的臉就呼了過去。
「風之呼吸·貳之型!!」
義勇似乎完全沒預料到對方會突然暴起,下意識地拔出日輪刀鞘進行格擋。
「我隻是……覺得你做的看起來很好吃。」義勇一邊後退一邊試圖解釋,「這就是娘娘腔的意思嗎?」
「閉嘴!你去死吧!!」
實彌根本不聽,攻勢如狂風驟雨。
一時間,庭院裡雞飛狗跳。剛掃好的落葉被重新捲上天,晾衣架被風刃切成兩半,連角落裡的水缸都被掀翻了。
「別打了!大哥!義勇先生!」玄彌慌張地想要衝出去勸架,卻因為腿軟差點跪在地上。
一隻手輕輕拉住了他的後領。
理奈不知何時飄到了他身後,手裡還拿著從義勇那個食盒裡順來的蘿蔔鮭魚。
「別動。」理奈咬了一口鮭魚,含糊不清地說,「這是他們增進感情的方式……大概。」
玄彌看著院子裡那兩個把假山都拆了的柱,嘴角抽搐:「這也叫……增進感情?」
半刻鐘後。
原本整潔的庭院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兩個身影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身上都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實彌手裡的大掃把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棍子,義勇的髮型也亂成了鳥窩。
天空中,潔白的雲朵緩緩飄過。
「哈……哈……」實彌喘著粗氣,看著天空,罵了一句,「笨蛋。」
義勇眨了眨眼,側過頭看著他:「很好吃吧?」
實彌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這個總是讓人火大、卻又意外純粹的男人。
以前,大家背負著斬鬼的宿命,連喘息都是奢侈。像這樣毫無顧忌地打一架,然後躺在草地上看雲,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啊。」實彌閉上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點,「還行吧。」
「我也想吃。」義勇執著地重複。
「滾!隻有萩餅,愛吃不吃!」
傍晚,夕陽將不死川宅邸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義勇終於還是吃到了萩餅,雖然是被實彌一臉嫌棄地塞進嘴裡的。
理奈吃飽喝足,霸占了玄彌的床去睡回籠覺了。
實彌端著一盆沒用完的糯米和剩菜,推開後門。
那裡早就蹲守著幾隻流浪的小狗。它們看到實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搖著尾巴歡快地圍了上來。
那個在戰場上如同修羅般的男人,此刻卻蹲在地上,任由那些毛茸茸的小傢夥舔舐他手上的傷疤和指尖。
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潭被春風吹皺的池水。
「慢點吃,沒人和你們搶。」實彌輕聲說著,伸手揉了揉一隻小黑狗的腦袋。
玄彌躲在門後,看著這一幕,笑著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這就是他的大哥啊。
世界上最溫柔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