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孫銘,何許人也?
他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是懸在京城所有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為人剛正不阿,鐵麵無私,辦案隻認證據和法理,從不看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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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經他手送進大牢的王公貴族,冇有十個也有八個。
當他接到宮裡傳來的聖旨,讓他親自去鹿山書院門口,審理一樁「構陷郡主」的案子時,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鐵麵判官,第一反應是——愣住了。
就這?
鹿山書院門口,一個刁奴構陷郡主?
孫銘坐在顛簸的轎子裡,閉著眼睛,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他不是個蠢人,能坐到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心裡的彎彎繞繞比誰都多。他太清楚這件事背後代表的意義了。
這事兒,往小了說,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婦人,受人指使,在書院門口撒潑打滾,敗壞皇室成員的名聲。
這種事,按規矩,讓京兆府派兩個捕快來,把人抓了,打幾十大板,關進大牢,也就結了。
可現在,皇帝是怎麼做的?
他不僅知道了,還雷霆震怒,直接下了一道聖旨,點名道姓地讓他這個大理寺卿,親自出馬。
大理寺是乾什麼的?那是覆核全國刑案的最高司法機構!
他這個大理寺卿,手裡握著的是生殺予奪的大權,處理的都是能動搖國本的驚天大案。
現在,皇帝竟然讓他用這把屠龍刀,去殺一隻在皇家門口嗡嗡叫的蒼蠅。
孫銘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已經不是殺雞用牛刀了,這簡直是架起了滅世的巨炮去轟一隻蚊子!
這做法,看似小題大做,實則蘊含的帝王心意,足以讓任何一個朝堂上的人精嚇出一身冷汗。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皇帝心裡,福樂郡主周惜窈的地位,已經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的事,再小也是天大的事。
任何人,膽敢動她一根汗毛,皇帝就要讓對方知道,什麼叫雷霆之怒,什麼叫天子之威!
孫銘幾乎可以預見,今天這件事,絕不會善了。
皇帝要的,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審判結果。
他要的,是一場立威。
他要借著這件事,明明白白地告訴全天下所有人:福樂郡主,是皇帝護著的人,誰動誰死!
想通了這一層,孫銘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知道,今天這個案子,他必須辦得漂漂亮亮,必須完全順著陛下的心意來。
不僅要查清真相,還要把這把火,燒到所有該被燒的人身上去!
轎子穩穩停下,孫銘整理了一下官袍,掀開轎簾,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已經是一片肅殺。
他走下轎子,銳利的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二皇子周承璟和被他護在身後的幾個孩子身上。
看到那個粉雕玉琢,眼神卻異常平靜的小女孩時,孫銘的心裡微微一動。
這就是福樂郡主?
果然,聞名不如見麵。
身處如此大的風波漩渦中心,這個才三歲的孩子,臉上竟然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和恐懼,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深潭,彷彿能洞悉一切。
難怪……能得陛下如此青睞。
孫銘冇有理會眾人的驚愕。
目光落在了周承承璟身上,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下官孫銘,參見王爺。」
周承璟也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孫大人,免禮。不知孫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孫銘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聖旨,高高舉起。
「陛下有旨!」
在場所有人,包括周承承璟和書院的夫子們,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孫銘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福樂郡主周惜窈,朕之愛孫,天賜祥瑞,福佑大周。其品性純良,聰慧過人,深得朕心。」
「今聞有宵小之徒,於鹿山書院門前,口出惡言,構陷攀誣,意圖混淆視聽,敗壞皇室清譽,此舉形同謀逆,罪不容誅!」
「朕心甚怒!」
「茲令大理寺卿孫銘,即刻親審此案,務必徹查到底,嚴懲幕後主使,絕不姑息!」
「凡涉案之人,一律嚴辦,以儆效尤!欽此——!」
短短幾句話,卻字字如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形同謀逆!罪不容誅!
這兩個詞一出來,跪在地上的百姓和學子們,嚇得魂都要飛了!
我的老天爺啊!
他們剛纔都乾了什麼?
他們剛纔竟然在懷疑一個皇帝親口蓋章的「天賜祥瑞」,在指責一個被構陷就會被定義為「謀逆」的郡主?
他們剛剛還在同情那個刁奴,還在義憤填膺地幫著她說話!
這……這要是被追究起來,他們算不算是從犯?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看向那個癱在地上的王媽媽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同情,而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怨毒!
你這個害人精!你自己想死,別拉著我們一起啊!
周承璟聽完聖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父皇,果然還是那個護短護到不講道理的父皇。
不過,他喜歡。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動他周承璟的女兒,是什麼下場!
而在不遠處的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裡,陸嬌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讓自己驚叫出聲。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驚動了皇上?!
她不過是想讓陸夭身敗名裂,讓她被所有人唾棄,讓她重新變回那個任人欺淩的災星!
可她萬萬冇有想到,皇帝竟然會為了這麼一點「小事」,下這麼重的一道聖旨!
形同謀逆……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她的心口,讓她幾乎要窒息。
憑什麼?!
陸夭那個災星,憑什麼能得到皇帝如此毫無底線地庇護?!
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
明明她纔是天命之女,明明她纔是應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
為什麼所有的好事,最後都會落到陸夭的頭上?!
一股瘋狂的嫉妒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滲出了血絲,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不服!她不甘心!
就在陸嬌嬌被嫉妒和恐懼折磨得快要發瘋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穿透了馬車的簾子,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正好對上了周承璟那雙含笑的桃花眼。
那笑容,冇有一絲溫度,反而像淬了毒的刀子,讓她從頭到腳一陣冰寒。
他看到我了!
他知道是我做的!
這個認知,讓陸嬌嬌如墜冰窟。
她慌亂地放下簾子,縮在馬車最陰暗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