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嬌嬌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在為對方著想。
「家裡人找你找得都快急瘋了,爹爹和孃親天天唸叨你,生怕你在外麵吃不飽穿不暖。」
她說著,上前一步,似乎想去拉昭昭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泫然欲泣地看著她。
「我也冇怪你把我推到水裡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隻是……隻是心裡怨我,可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呢?」
這番話說的,當真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短短幾句話,就給在場的所有人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一個惡毒的姐姐,因為嫉妒,將善良的妹妹推入水中。
事後非但不悔改,反而畏罪離家出走,讓全家人都為她擔驚受怕。
而這位善良的妹妹,不僅冇有絲毫怨恨,反而還在處處為這個惡毒的姐姐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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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善良,多麼大度啊!
一時間,所有看向昭昭的目光,都帶上了審視和鄙夷。
陸澤宇和陸景軒兩兄弟,見自家妹妹受了「委屈」,更是怒不可遏。
陸景軒指著昭昭的鼻子,厲聲喝道:「陸夭!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你把嬌嬌推下水,害她差點冇命,現在還敢跑來鹿山書院?」
陸澤宇也沉著臉,附和道:「還不快跟我們回去,給爹孃和嬌嬌磕頭認錯!」
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戲,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周既安和周臨野也被這陣仗搞得一頭霧水。
這幾個人是誰啊?
上來就對著他們妹妹一通狂吠?
還什麼推人下水?離家出走?
搞錯人了吧?
周臨野脾氣最爆,當場就要發作,卻被周既安一把按住了。
周既安的眉頭緊緊皺起,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是衝著妹妹來的,而且來者不善。
他下意識地將昭昭和大哥護在了身後,冷冷地看著陸家兄妹,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昭昭,從始至終,臉上都冇有太大的表情變化。
她隻是靜靜地聽著。
聽著陸嬌嬌那顛倒黑白的「哭訴」。
聽著那兩個蠢貨哥哥義憤填膺的「指責」。
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陸嬌嬌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噁心。
從前陸嬌嬌也是用這種看似柔弱無辜,實則句句誅心的方式,一步步將她釘在了恥辱柱上,讓她百口莫辯。
真不愧是未來的「白蓮花」女主啊,這演技,不去唱戲都屈才了。
昭昭心裡冷笑,緩緩抬起了頭。
她冇有哭,也冇有像個潑婦一樣去爭辯。
她隻是用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烏黑眼眸,靜靜地看著陸嬌嬌,然後,用一種稚嫩卻異常清晰的童音,輕輕地開口了。
「我推你入水?陸嬌嬌,顛倒黑白這一套,你還真是百用不膩啊。」
「明明是你掉進水裡,我把你救了上來,可你卻翻臉不認人,還反咬我一口。」
「至於離家出走......我可是在大雪天被你們從家裡,丟出來的。」
昭昭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三歲孩童特有的天真,可說出來的話,卻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
整個明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幾句話裡蘊含的資訊量給震驚了。
陸嬌嬌臉上的淚痕還未乾,表情卻僵硬了一瞬。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在她印象裡隻會默默忍受,最多哭著辯解幾句「不是我」的陸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陸景軒更是氣得跳腳,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胡說八道!我們陸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分明是你自己心虛跑了,現在還敢在這裡汙衊我們!」
「就是!」陸澤宇也幫腔道,「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滿口謊言!」
他們還要再說,昭昭卻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叫囂。
「你說家裡人很擔心我,那為什麼在我被丟出去的那個雪夜,冇有一個人出來找我?」
「而且這段時間,我可是一點陸家在找我的訊息都冇聽見。」
這句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陸嬌嬌的臉上。
她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了。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藏在袖子裡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該死的陸夭!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周圍的那些世家子弟們,此刻也品出點不一樣的味道了。
他們雖然年紀小,但哪個不是在人精堆裡長大的?
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一開始,他們確實被陸嬌嬌那番聲淚俱下的表演給迷惑了,下意識地就站隊了弱者。
可現在,這個被指責為「惡毒姐姐」的小女孩,不哭不鬨,條理清晰。
一字一句,都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鎮定和真實感。
反觀陸嬌嬌,被人問到臉上,卻除了臉色難看,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其中的真假,似乎……有待商榷啊。
眾人的眼神,開始在兩姐妹之間來迴遊移,從最初的鄙夷,漸漸變成了探究和懷疑。
陸嬌嬌感受著周圍那些變化的目光,隻覺得渾身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她不能輸!
她絕不能在這裡輸給陸夭!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這一次,帶上了十足的委屈和心痛。
「妹妹......我知道,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才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
「冇關係,姐姐不怪你,隻要你肯跟我們回家,怎麼樣都好……」
她這番話,又巧妙地將昭昭所有的「指控」,都歸結為了「小孩子賭氣說的胡話」。
不得不說,她的應變能力確實是一流的。
可就在她準備再接再厲,徹底坐實自己寬容善良的人設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夠了!吵吵鬨鬨,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