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金蓮穀,那輛巨大的戰車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昭昭趴在戰車後窗上,小手扒著窗沿,眼睛還望著越來越遠的山穀方向。
大花花揮舞枝葉告別的樣子還在她腦海裡。
那些粗壯的觸手笨拙地搖晃著,一點都不像它打架時那麼凶猛,反而有點笨笨的可愛。
「捨不得大花花?」林晚把昭昭抱到腿上,輕輕理了理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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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點點頭,又搖搖頭。「大花花說會想昭昭的。但是昭昭知道,大花花在那裡會更開心。那裡的水水苦苦的,它最愛喝了。」
前排正在扒拉金核桃的周既安聞言猛地回頭:「它說冇說過下次什麼時候吐金子?咱們是不是得定期回來收啊?」
周承璟用扇子輕輕敲了敲二兒子的腦袋:「財迷心竅。那黑蓮花吸滿毒素需要時間,形成金塊更需要時間。少說也得三五個月。」
「三五個月!」周既安眼睛一亮,「那可以做成季度財報!爹,咱們得在金蓮穀入口建個驛站,不,建個小型堡壘,派一支精銳駐守。一方麵保護大花花,一方麵……」
他掰著手指頭算:「一方麵可以監視水流淨化情況,一方麵可以定期收集脫落的毒花瓣——三弟說那玩意兒能做箭頭對吧?那得算軍工收入。還有金核桃的產出,得稱重、記錄、裝箱……」
「你才六歲。」周臨野趴在戰車另一側的窗邊,看著外麵飛掠而過的戈壁景色,「怎麼滿腦子都是帳本?」
「六歲怎麼了?」周既安不服氣,「我三歲就會打算盤了!再說了,這趟出來不就是為做生意嗎?咱們現在手裡有金礦,有獨家貨源,還有……」
他偷偷瞄了一眼昭昭,壓低聲音:「還有妹妹這個秘密武器。這要是不把生意做到西域三十六國,都對不起這配置!」
周弘簡坐在戰車一角,手裡正擺弄著一個小巧的金屬儀器。
那是他自己設計的簡易水質檢測器。
聽到周既安的話,他抬起頭:「二弟說得對。不過咱們得穩紮穩打。龜茲國這關過了,訊息很快就會傳開。其他三十五國現在應該已經聽到風聲了。」
「聽到纔好呢!」周既安來勁了,「這就叫品牌效應。咱們大周商隊,一來就解決了龜茲國幾十年的毒水問題,還找到了金礦——雖然金礦現在是咱們的了——這信譽和實力不就立起來了嗎?」
戰車在戈壁上平穩行駛,車輪碾過砂石的聲音單調而規律。
那個胖子大王已經被弄醒了,現在跟那個流民一起,被安排在戰車後廂——說是後廂,其實就是個帶棚的拖車,用鐵鏈掛在主戰車後麵。十一親自看管著。
胖子叫阿史那·賀魯,龜茲國的一個小部族首領,不是真的「大王」,就是手下有兩三百號人,占了個山頭自稱大王。按他的說法,他祖上三代都在毒水穀附近轉悠,就想找到傳說中的金礦,結果金子冇找到,人先中了毒,皮膚潰爛,渾身發癢,手下人也跑得差不多了。
「我就是貪。」賀魯現在倒是坦誠了,他癱在拖車的角落裡,身上的潰爛處已經敷上了周弘簡調配的藥膏,「我爹我爺爺都死在這上頭,我還不死心。總覺得再挖深一點,再堅持一下,就能挖到金子……結果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那個流民叫王老四,中原人,早年逃荒到西域,後來被賀魯抓去當苦力挖礦。現在已經虛弱得說不了完整的話,隻是縮在角落髮抖。
周弘簡檢查過他的情況,中毒比賀魯深得多,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得儘快給他做排毒治療。」周弘簡對林晚說,「我帶的藥夠用,但需要時間。至少得靜養半個月。」
「那就帶上。」林晚冇有猶豫,「都是大周子民,能救一個是一個。」
戰車又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戈壁的夜晚來得突然,前一秒還能看見天邊最後一抹橙紅,下一秒就陷入深沉的黑暗。氣溫也驟降,白天還熱得人冒汗,這會兒已經需要裹上披風了。
「今晚就在這兒紮營吧。」周承璟看了看天色,「前麵有片矮坡,能擋風。」
戰車緩緩停下,神機營的衛士們訓練有素地開始搭建臨時營地。篝火很快燃起,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昭昭被林晚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小臉,坐在篝火旁捧著一小碗熱湯慢慢喝。她的眼睛卻不安分地四處看——戈壁的夜晚和京城太不一樣了。京城夜裡總有各種燈光,而這裡,除了營地這圈火光,外麵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但天空卻因此格外清晰,星星密密麻麻,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晚姐姐,星星在說話。」昭昭突然小聲說。
林晚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哦?星星說什麼了?」
「不是星星說。」昭昭搖搖頭,指著遠處黑暗中一片朦朧的影子,「是那些草草在說。它們說,明天會颳大風,讓路過的動物都躲好。」
周弘簡聞言抬頭:「昭昭怎麼知道要颳風?」
昭昭眨眨眼:「就是知道呀。草草們都在彎腰了,它們在練習呢。」
周弘簡和周承璟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一路上,他們已經漸漸摸清了昭昭這個能力的規律——她能聽懂植物「說話」,但植物的「語言」不是真的說話,而是一種本能資訊的傳遞。比如天氣變化、水源位置、土壤狀況……這些資訊會通過植物的狀態表現出來,而昭昭能直接「聽懂」。
這能力在野外簡直是無價之寶。
「既然要颳大風,那明天咱們就晚點出發。」周承璟做了決定,「等風過了再走。反正不急著趕路。」
周既安本來正趴在一塊毯子上,借著火光清點今天收穫的金核桃。
雖然大部分都留在金蓮穀了,但他還是偷偷揣了幾顆在懷裡,這會兒正一顆顆拿出來擦拭。
聽到要耽擱行程,他抬起頭:「爹,咱們下一站是樓蘭吧?我聽說樓蘭盛產玉石,還有上好的羊毛毯子。要是去晚了,好貨可能就被別的商隊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