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工地上的人都散去了,隻留下了幾個看守的更夫。
今晚冇有月亮,風有點大,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正好掩蓋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那條剛鋪好的水泥路雖然表麵已經稍微有點硬了,但裡麵還是軟的,正處於最脆弱的初凝期。
實時更新,請訪問.
這時候要是上去踩一腳,那就會留下一個永遠也去不掉的深坑。
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遠處的樹林裡鑽了出來。
他們手裡提著大木桶,腳上包著厚布,行動倒是挺利索。
領頭的正是孫大富的心腹管家,老五。
「動作快點!」
老五壓低聲音,「這爛泥巴要是明天乾了,老爺就不高興了。老爺不高興,咱們都得脫層皮!」
「五哥,這桶裡裝的是啥啊?好臭啊!」一個小嘍囉捏著鼻子問。
「餿水!加上隔壁王二麻子家茅坑裡的陳釀!」
老五獰笑一聲,「這水泥最怕臟東西。隻要把這玩意兒往上一潑,再上去踩幾腳,就算它能乾,以後也是臭的!看那個女博士還怎麼吹牛!」
這招確實損。
不僅破壞路麵,還噁心人。
幾個人摸到了路邊。
「看準了冇?更夫在睡覺。」老五觀察了一下,「上!」
幾個人提著桶就往路上衝。
然而,他們剛邁出一隻腳。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閉合聲響起。
「啊——!!!」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小嘍囉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手裡的餿水桶被打翻,那黃褐色的液體潑了他一身。
他的腳踝上,死死咬著一個鐵製的捕獸夾!
這捕獸夾雖然冇帶倒刺,但這力道足以把骨頭夾裂。
「有埋伏!」
老五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跑。
但他剛退一步,腳下又是一緊。
「哢嚓!」
「哎喲我的娘咧!」
老五也被夾住了,疼得他在原地亂蹦,結果又帶翻了後麵的人。
幾桶「陳釀」餿水全部灑在了他們自己身上,那味道……簡直絕了。
「什麼人?!」
遠處的更夫聽到動靜,提著燈籠和鑼就衝了過來。
「抓賊啊!有人偷泥巴啊!」
更夫這一嗓子,把附近睡覺的工人們都喊醒了。
大家拿著鐵鍬、扁擔衝了出來,把這幾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人圍了個嚴實。
老五他們想跑也跑不了,腳被夾著,身上還臭不可聞,簡直就是甕中之鱉。
……
第二天一早。
周承璟帶著一家子來到了工地。
錢萬三也聽見動靜過來了。
那幾個搞破壞的人已經被綁在了樹上,經過一夜的發酵,那味道更是銷魂,周圍十米之內都冇人敢靠近。
「嘖嘖嘖。」
林晚捂著鼻子,一臉嫌棄,「這就是孫老闆的手段?這也太冇品了吧?物理攻擊不行,改生化武器了?」
孫大富也被「請」了過來。
他看著被綁在樹上的管家老五,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二殿下,這……這是誤會!絕對是誤會!」
孫大富矢口否認,「這幾個刁奴,定是背著我乾的!我對殿下的神路可是敬仰得很啊!」
他咬死不認帳,反正這幾個人身上也冇寫他的名字。
周承璟笑了笑,並不急著拆穿他。
「孫老闆,是不是誤會,咱們先不談。」
周承璟指了指那條已經乾了的水泥路。
經過一夜的風乾,原本灰撲撲的爛泥,現在已經變成了平整堅硬的路麵。
灰白色的質感雖然不如青石板美觀,但透著一股子堅不可摧的硬氣。
「孫老闆,咱們打個賭如何?」周承璟讓十一遞給他一把大鐵錘,「你說這路是爛泥,我說這路比你的石頭還硬。」
「你不是石材行的會長嗎?你應該最懂石頭。」
「咱們就用這把錘子砸。要是這路碎了,我不僅放了這幾個人,還給你賠禮道歉,這路也扒了重修。」
「但要是這路冇碎……」
周承璟眼神一冷,「那孫老闆就把你手裡那幾座最大的採石場,半價賣給我二兒子,如何?」
孫大富看著那平整的路麵,心裡有點打鼓。
但這怎麼可能呢?
那明明就是泥巴和灰混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比石頭還硬?
而且半價收購……這是要他的老命啊!
但如果不賭,這幾個人一旦招了,把他供出來,那就是破壞禦用工程的罪名,也是死路一條。
孫大富咬咬牙。
「好!賭了!」
他不信這個邪!
「來人!給我砸!」
孫大富親自搶過鐵錘,掄圓了胳膊,對著路麵就是狠狠一下。
「當——!!!」
這一聲巨響,並不沉悶,反而帶著一種金屬撞擊般的清脆。
孫大富隻覺得虎口劇震,手裡的錘子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低頭一看,路麵上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子。
連個坑都冇有!
反倒是他手裡的鐵錘因為用力過猛,錘頭都有點變形了。
「這……這不可能!」
孫大富傻眼了,「這是妖法!這肯定不是泥巴!這是……這是鐵板刷了漆吧?!」
他不信邪,又是一頓亂砸。
「噹噹當!」
火星子都砸出來了。
路麵依然紋絲不動,反倒是孫大富累得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都在發抖。
周圍的百姓和工人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神路!真的是神路啊!」
「比石頭還硬!這下咱們以後下雨天走路不怕一腳泥了!」
錢萬三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周既安,低聲說道:「周掌櫃,看來這十萬兩,花得太值了。」
周既安也笑了,手裡盤著核桃。
「錢老闆,這隻是個開始。」
周既安看著癱在地上的孫大富,就像是看著一頭待宰的肥豬。
「接下來,纔是真正賺錢的時候。」
雖然路硬得跟鐵一樣,孫大富輸了賭約,但他還是死鴨子嘴硬。
「願賭服輸!採石場我可以賣!」
孫大富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但是這幾個人……我真的不認識!殿下不能因為我輸了賭約,就硬把這屎盆子扣我頭上吧?」
他想得很清楚。
採石場冇了可以再賺,錢冇了可以再撈。
但要是坐實了指使人潑糞破壞禦賜工程的罪名,那可是要下大獄的,甚至可能連累到太子。
到時候太子為了自保,肯定會把他當棄子給處理了。
所以,打死也不能認!
「不認識?」
周承璟挑眉,「孫老闆,這幾個人可是穿著你家下人的衣服,而且這老五……我記得是你府上的管家吧?我以前去你那兒買石頭的時候見過。」
「那是……那是被逐出府的!」孫大富眼珠子亂轉,「這刁奴手腳不乾淨,上個月就被我趕出去了!他肯定是懷恨在心,故意陷害我!」
那被綁在樹上的老五一聽這話,心都涼了半截。
但他不敢反駁。
因為他的家人還在孫大富手裡。
「對!是我自己乾的!跟孫老爺冇關係!」老五大喊著,「我看這路不順眼!我想潑就潑!」
這主僕倆一唱一和,把黑鍋背得嚴嚴實實。
周圍的人雖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冇有確鑿的證據,確實拿他冇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