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節這天,是個大晴天。
萬裡無雲,陽光普照,彷彿連老天爺都在給這位皇帝麵子。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照品級排列整齊。紅毯鋪地,旌旗招展,場麵極其宏大。
然而,在這看似喜慶祥和的氣氛下,卻暗流湧動。
周承璟依舊坐著他的豪華輪椅,被推到了親王隊列的最前麵。
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親王蟒袍,顯得格外貴氣,隻是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病懨懨的表情。
林晚作為隨行神醫也混了個位置。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不再是樸素的青衣,而是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臉上戴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她的袖子裡,藏著好幾個特製的「香囊」。
那可是她和昭昭這兩天的勞動成果。
「緊張嗎?」周承璟微微側頭,低聲問道。
「緊張個屁。」林晚翻了個白眼,聲音極低,「我隻擔心待會兒打起來,別把我的裙子弄臟了,這可是新做的。」
周承璟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心比他還大。
昭昭坐在旁邊的小墩子上,手裡抓著一塊糕點,小嘴不停地動著。
表麵上她在吃東西,實際上她的注意力全在周圍的盆栽上。
【來了來了!那個壞老頭來了!】
廣場兩邊的幾盆菊花突然叫了起來。
昭昭抬頭看去。
隻見恭親王周蕭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今天的打扮很奇怪。
雖然也是親王蟒袍,但頭上卻戴了一頂略顯厚重的帽子,臉上更是塗了厚厚的一層粉,試圖遮蓋那還冇好利索的傷疤。
但即使這樣,也能看出他的左臉有些僵硬。
「參見皇叔。」
周承璟象徵性地拱了拱手,懶洋洋地說,「皇叔這臉……好些了?聽說前幾日府上走了水,把鬍子都燒了,真是太不小心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貼臉開大。
恭親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裡瞬間爆發出怨毒的光芒。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
「托二殿下的福,死不了。」
恭親王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沙子,「今日是陛下大壽,本王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相信陛下一定會喜歡的。」
「哦?」周承璟挑眉,「那本王可要拭目以待了。」
兩人目光交匯,火花四濺。
恭親王冷哼一聲,拄著柺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龍椅,手心裡的汗水浸濕了柺杖。
成敗,在此一舉。
吉時已到。
皇帝周恆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登上了太和殿的寶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拜,聲震雲霄。
周恆心情大好,揮手道:「眾愛卿平身!今日萬壽,普天同慶!賜宴!」
流水般的禦膳被端了上來。
歌舞昇平,絲竹悅耳。
但所有知情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恭親王坐在下首,一口菜也冇吃,一口酒也冇喝。他的手一直放在桌下,緊緊握著一個特製的酒杯。
那個酒杯,就是訊號。
隻要他摔杯,埋伏在冷宮的死士就會衝出來,禦膳房的內應就會發動,太和殿下的火藥引信就會被點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不少大臣已經喝得麵紅耳赤,有了幾分醉意。
恭親王看了一眼天色,正午時分,陽氣最盛,也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是時候了。
他緩緩站起身,端起那個酒杯,走向禦階。
「陛下。」
恭親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老臣有一事,想要請教陛下。」
周恆有些醉意,笑嗬嗬地問:「皇叔有何事?」
「老臣想問……」
恭親王突然抬起頭,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因為猙獰而變得有些開裂,露出了下麵暗紅色的傷疤。
「這龍椅,坐著可舒服?」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可是謀反的大逆不道之言!
周恆的酒醒了一半,臉色沉了下來:「皇叔,你醉了。」
「我冇醉!」
恭親王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尖厲刺耳,「醉的是你!是你這個竊據大位的昏君!」
「這江山,本來就該是我的!當年若是冇有那條腿……這位置輪得到你父親來坐?」
圖窮匕見!
恭親王不再掩飾,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眼神瘋狂。
「動手!!!」
「啪!」
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這一聲脆響,如同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殺——」
殿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數百名身穿黑衣的死士,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衝破了外圍的防線。
與此同時,大殿內的幾個太監突然暴起,從托盤底下抽出匕首,撲向周圍的禦林軍。
「護駕!護駕!!!」
尖叫聲、哭喊聲亂成一片。
文武百官嚇得屁滾尿流,四處逃竄。
「都不許動!」
恭親王從懷裡掏出一把手銃——這是他僅存的一點私貨,對準了龍椅上的周恆。
「誰敢動,我就崩了他!」
這一手確實震懾住了場麵。
那些原本想要衝上去護駕的武將們,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都不敢輕舉妄動。
「周恆,寫退位詔書!」
恭親王一步步逼近禦階,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熱,「寫!把皇位傳給我!否則,我就讓這太和殿變成廢墟!」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恭親王獰笑著,對著殿外大喊,「點火!給陛下聽聽響!」
他要引爆太和殿下的火藥,作為最後的威脅。
然而。
一息。
兩息。
三息過去了。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並冇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歡快、喜慶的——
「咻——啪!咻——啪!」
太和殿周圍的地麵上,突然竄出了無數道五彩斑斕的火光,直衝雲霄,然後在天空中炸開,變成了一朵朵絢麗的煙花。
大白天的,煙花雖然不如晚上好看,但那劈裡啪啦的聲音,確實喜慶得很。
恭親王僵住了。
他舉著手銃,看著殿外漫天飛舞的煙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這……這是什麼?」
「火藥呢?我的火藥呢!」
「噗嗤。」
一聲不合時宜的笑聲響起。
昭昭坐在小墩子上,一邊拍手一邊笑:「好漂亮的大呲花呀!皇叔公這是在給皇爺爺祝壽嗎?真是太有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