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人高馬大、矜貴逼人的青年突然氣勢一轉, 語氣低落,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麵無表情的臉上都似乎透出幾分委屈來。
沈靳風愣了一下, 瞬間,隻感覺身上過電一般, 密密麻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斂下眉眼,心頭湧上股心虛。
“我們不是說好了過幾天在何爾望家見嗎?”
“現在是工作時間, 你怎麼能冒充彆人來麵試呢?”他語氣輕輕地問。
秦曄眼睫閃了一下, 回答:“齊天意和我說他不想來麵試了, 他和我告的密, 說你在挖他。”
沈靳風:“?”
什麼玩意兒?
他仔細端詳秦曄表情,這是真的?
這個齊天意怎麼回事?
不來麵試就不來麵試吧,居然把他賣了向上司示好?
還導致他直接被正主找上門了?
請問,三室一廳的城堡多久能摳出來?
秦曄看著沈靳風低垂的眉眼,抿了抿唇。
冇說是他發現了蹊蹺,和齊天意說他也要來麵試,齊天意自覺競爭無望、直接放棄了。
當然, 沈氏集團冇有挖他。
他今天直接拿著齊天意收到的麵試邀請碼進來了。
沈靳風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冇想到還能發生這一出。
他尷尬地笑了一聲:“那好吧。”
秦曄認真地點了點頭:“是,所以你看不見他了。”
沈靳風:“……”
是的,我不僅看不到我的總裁候選人,還被正主追上門了。
人都追到這兒來了,他總不能直接把人趕跑吧。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頭, 站起身:“走吧,我們去吃晚飯。”
秦曄愣了一下, “我們兩個?今天嗎?”
沈靳風點了點頭,露出絲笑意, “嗯,不去嘛?”
秦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腳步微動,突然反應過來,又頓住了腳步。
“等麵試完吧。”
沈靳風:“?”
秦曄:“沈董,我來麵試您的總裁一職。”
沈靳風傻眼了:“不是,你來真的?”
秦曄肯定回道:“是,沈董您把其他幾位麵試官一起叫來?”
沈靳風遲遲冇出聲。
他自然對秦曄來麵試所謂的總裁的目的心知肚明。
畢竟,離開沙市的時候,秦曄纔剛和他表白了一次。
這幾天一日到晚也是訊息不斷,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出對方目的。
“其實,你冇必要……”他語氣滯澀地想要拒絕。
秦曄直接打斷他:“沈董,先把公務談完。”
“結束後,吃晚飯,我們再說其他的?小隊長?”
兩個稱呼,涇渭分明地公私分明。
沈靳風看著秦曄堅持的麵色,頓了兩秒,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通知秘書去讓幾位副總回來。
兩分鐘後,幾位副總都回到了會議室。
他們麵麵相覷,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秦曄他們當然認識,是一位他們往日想方設法都搭不上話的大人物。
秦氏集團的體量至少是現在的沈氏集團的數十倍。
曾經沈家敘還是董事長,沈氏集團最輝煌的時候,大概能和當時的秦家平分秋色。
多年過去,沈氏一直在走下坡路,秦氏接連兩位英明的領導人,卻是更上層樓。
現在是什麼情況?秦家現任話事人跑到他們沈氏集團來麵試總裁?
方纔幾人已經在洗手間偷偷摸摸討論過一輪。
得出的一致結論是:因為愛情。
原來網上說的秦曄和他們董事長有一腿是真的!
今天這一出搞的,秦曄一來,前麵的候選人豈不都成了炮灰?
這一對小情侶是在搞什麼哦。
不過,他們董事長應該不會無聊到搞這麼一出。
最大的可能是秦曄想給愛人來個驚喜。
因此,現在幾人坐回麵試官的位置,總感覺空氣中都流動著“瓜”的氣息。
他們自以為不著痕跡地視線在沈靳風和秦曄身上來迴轉。
沈靳風輕咳了一聲:“開始麵試吧。”
說完,他就懶懶地向後仰躺了下去,冇有再開口的打算。
幾位副總:“???”
啥意思?您不說話了?
沈靳風朝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開始。
秦曄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幾份製作嚴謹、精美的簡曆本,足足有五頁。
他一一將簡曆放在幾人的桌上。
“各位麵試官好,我先做個自我介紹。”他坐回麵試者的椅子上,一開口,氣勢就沉靜而冷淡下去,周身都透出強大而自信的氣場。
其實,他也冇麵試過,但是他自己就是一個集團的最高決策人,深知沈氏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需要一個怎樣的總裁。
而因為本身長久身居高位,秦曄在工作模式上其實習慣了領導彆人,即便現在是個麵試者按理應該屬於弱勢。
但他謙遜的措辭、冷靜的語調,說起話來不像在應聘,像在麵試彆人。
幾位副總不由麵色嚴肅起來,還莫名有點緊張。
他們翻動著手上的簡曆,麵色越來越嚴肅,越來越僵滯。
無他,這份長達五頁的簡曆細看過去,他們居然覺得寫的相當精簡!每一個字都是含金量,每一個數據、每一份業績,都是普通公司領導人可能幾十年做一件都值得誇耀一輩子的。
他們何德何能,坐在麵試官的位置上?
幾人不知不覺坐地比秦曄還端正,聽秦曄自我介紹、進行簡曆概述,聽得無比認真。
簡曆上有不少曾經轟動商界的案例,但具體操作細節外人無從得知。
幾位副總聽著聽著就不由繼續深問,問完方覺得有點冒昧。
但事情都已經過去,秦曄也無所謂保密,很耐心地一一解釋了一遍。
幾位副總聽得心滿意足。
直到問完、聽完,他們看向沈靳風,發現自家董事長看著他們的麵色毫無表情,淡淡地瞟了他們一眼:“結束了?”
幾人心下一凜。
不對啊,他們是麵試官不是學生啊。
剛剛董事長是怎麼麵試的來著?
哦,get了!
一位副總斟酌措辭,率先開口:“秦總剛介紹的幾場經典案例一直為業內津津樂道,僅用幾年時間完成技術轉型幾乎是一場奇蹟!我當時和同事們分析、研究了許久……”
另一位副總接著道:“我聽貴集團的齊副總之前說過,秦總對集團內的每個業務線都瞭如指掌,即便不是大家,但也能一眼看出各個項目存在的問題和潛在風險,在技術上提出更新迭代的意見,放眼全國,這樣六邊形的領導人也是少見,我有一個問題……”
……
沈靳風越聽越不對。
不是,這幾個人的話術怎麼這麼耳熟?
但秦曄冇有像前麵的麵試者一樣被誇得心花怒放。
大概因為,誇的人不同。
他聽幾位副總笑容滿麵的溢美之詞,靜靜聽完之後,再次從包裡取出幾份檔案。
“這是我為貴司做的發展規劃,幾位請過目。”
等幾人看得差不多之後,他見沈靳風還是冇有開口的打算。
秦曄不等幾位副總誇讚,直接說道:“這份規劃的難點主要有五點……”
他從不打無準備的仗,為了今天的麵試,過去幾天,他熬了幾個大夜做了這一份規劃,比給秦氏集團年終總結定目標規劃還要認真幾倍。
因此,包括沈靳風在內,看著這份規劃,眼睛都不由得越來越亮。
甚至,如果不是秦曄自己提,幾位副總覺得這簡直是一份完美的規劃!
有了這份總規劃,他們沈氏集團不走上坡路都不可能啊!
結果,秦曄居然還說有漏洞?
而且,針對漏洞,他都有解決辦法。
比如。
“供應鏈的上下遊,我都有認識並且合作良好的廠商,可以直接給沈氏集團配齊完整生產線……”
“專業的管理人才方麵,我已經整理好了名單,如果我麵試成功,會在最短時間內實行人力資源最優化……”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當然,如果冇麵試成功,這份名單我也願意無償獻給沈董。”
幾位副總:“?!”
好耶!
他們最喜歡這種自帶資源、啥事兒都能搞定的領導了!
沈靳風:“……”
他和秦曄直勾勾的目光在半空來了個對視,率先移開視線:“行了,今天的麵試就到這兒吧。”
他示意副總們停止麵試,在幾人的一致注目下,慢吞吞地給出了評語:“秦曄,你的麵試表現非常完美。”
幾位副總:“!”
冇錯!
沈靳風朝幾人揮了揮手:“你們先走吧。”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朝秦曄招手:“走吧,去我辦公室。”
幾位副總還冇來得及走:“!”
秦曄收拾好東西,朝幾人點了點頭,尾隨沈靳風而去。
一位副總看著兩人背影,幽幽開口:“我都不知道最後一場麵試,我坐在那兒乾嘛的。”
其餘副總紛紛應和。
“大概,是當電燈泡吧。”
……
沈靳風回到辦公室,給秦曄倒了杯茶,纔開口:“秦曄,你真來麵試?你自己的公司不管了?忙得過來?”
秦曄雙手接過茶杯,說:“工作的事情再忙總有辦法解決。”
他看向沈靳風不是很認同的神色,肯定道:“我忙得過來。”
沈靳風冇有回答,歎了口氣:“先去吃飯吧。”
秦曄猶豫了一下,“等下。”
他今天帶了個很大的公文包,前麵檔案都是從裡麵掏出來的。
現在,他當著沈靳風的麵,又從裡麵隔層掏了個很大的桶出來。
桶出來後,公文包瞬間癟了下去。
沈靳風看向那個桶,冇反應過來:“你帶什麼東西過來?”
秦曄將桶放在茶幾上,掀開蓋子,瞬間,一陣霸道的飯菜香味撲鼻而來。
“保溫桶。”他這纔回答道,“出發過來前,我在家裡做了帶過來的,都是你之前回覆我說愛吃覺得好吃的菜。”
在沈靳風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他抿了抿唇,長長的眼睫不住顫動,語氣輕聲:“味道還不錯,想要麵試結束賄賂一下董事長。”
他望向沈靳風:“現在是私人時間了。”
“小隊長,賞個光嘗幾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