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沈氏集團最高層的所有領導、股東驚愕不悅的視線, 秘書愣了一下。
“小陳,怎麼回事?”一位分公司總經理認識這位秘書,開口問他, “公司有人鬨事嗎?”
聽到“受到攻擊”,所有人的第一反應是有歹徒闖進了公司或者公司裡有員工起了爭執或是有什麼事情鬨起來了。
秘書看了他一眼, 雖然禮貌但敷衍地搖了搖頭,“不是, 李總。”
然後, 他繼續滿麵著急地朝著沈靳風彙報:“大佬, 不是, 董事長,我們公司所有的電腦疑似受到了黑客攻擊,總公司這邊的IT同事一直在緊急處理,但他們都說冇遇到過這麼詭異棘手的病毒,冇法解決。
沈靳風麵色冷淡下來,顯出淡淡的嚴肅,“能統計出現在有多少檔案泄密嗎?員工的隱私、財產有無受到侵害?”
秘書愣了一下, 搖了搖頭:“現在離我們電腦藍屏剛過去十幾分鐘,病毒還冇解決,損失暫時冇有統計,我馬上通知各部門同事們小心保護自己的隱私、財產安全。”
他想了下,“我已經通知集團下屬子公司尤其是幾個科技公司的網絡工程師一起幫忙了,大、董事長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他回答完之後, 就滿臉著急卻居然又含著絲期待的、有點古怪地看向沈靳風。
在座所有人聽他說完,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但同時又悄悄鬆了口氣。
哦,是病毒襲擊啊。
比起損失財產、或者機密, 他們更怕的是出人命。
畢竟損失財產……這些年沈氏集團一直在走下坡路,他們也習慣了。
如果說機密,其實公司規劃什麼的也都可以進行實時調整。
隻是,他們再一次意識到沈靳風的影響有多大。
連董事會的秘書第一次見麵居然就學會了站隊。
年輕人就是不穩重,都不知道觀察形勢。
不少老股東在心裡暗下判斷。
沈靳風自然察覺到了會議室內無言的暗流湧動。
他看了眼這個似乎在急於向他投誠的年輕人,卻總覺得有股不對勁兒。
他坐在主位上,冇有動,沉思了片刻,說:“我相信我們公司的工程師們有實力擊退病毒,隻是需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同時,我認識一些相關部門這方麵的專家,可以請他們來幫忙一下。”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問:“諸位若是有認識業內的網絡高手,或是專門的網絡安全公司的專家,麻煩去求助一下,病毒多存在一分鐘,公司的損失可能就多一倍。”
他這話,一是暗戳戳地表明自己人脈通天,什麼相關部門都有人脈。
畢竟,以後還是要坐穩董事長位置的。
二是奇怪這秘書為啥直奔自己。
他給在場其他人一點參與感,也看看哪些人在危機關頭是乾實事的。
說完他才站起身:“我們去看看這個病毒是怎麼回事。”
秘書卻站在原地,神情猶豫了下,小聲提醒道:“董事長,這個病毒可能也冇有惡意。”
沈靳風扭頭看他:“?”
這個秘書怎麼神神叨叨的?
像個商業間諜一樣。
秘書如果知道自己這麼被偶像誤會汙衊,一定會大呼冤枉。
他站在前麵引路,卻悄咪咪地靠近沈靳風身邊,再次小聲說:“那病毒是衝著您來的,在對您表白。”
啥?
沈靳風頓住了腳步,麵上揚起一陣荒謬感。
什麼玩意兒?
秘書硬著頭皮,感覺也解釋不清楚:“您看見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一進會議室就奔著沈靳風彙報呀!
雖然有一層抱大佬大腿的意思,但也是因為這個病毒來勢洶洶是衝著大佬來的。
沈靳風:“……”
這個養老世界可真是有意思呢。
總是有一些出乎意料的“驚喜”等著他。
大部分走在後麵的領導層都冇聽到秘書小聲說的話。
隻有離沈靳風最近的兩位大股東聽見了。
並排走著的兩人麵色驚愕,麵麵相覷地對視了一眼,看見了對方和自己眼裡同樣的荒謬感。
怎麼有股預感,有了新董事長以後,未來的沈氏集團會非常的豐富多彩呢?
秘書直接領著沈靳風一群人到了IT部門的辦公區。
可以看見,一群程式員手指啪啪地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
沈氏集團雖然不是現今最大的幾個互聯網龍頭公司,但旗下科技公司在業內也能排進一線。
而且家大業大,早年輝煌過,IT的實力其實不弱。
但很顯然,一群人奮力對戰了半天,藍屏冇有絲毫變化。
甚至,在看見沈靳風一群人走來的瞬間,對麵的黑客大概破解了這邊的電腦攝像,竟然第一時間放起了煙花。
程式員們的頭皮一麻,定睛去看煙花散後,螢幕上又在出什麼幺蛾子。
隻見滿螢幕的絢爛煙花美地好像3D動畫,五顏六色、七彩的火光遲遲不散,隻是從漫天密集到顯出幾個字來,能讓人看清。
隨著沈靳風等人走進電腦邊,上頭的字跡緩緩顯現——
【恭喜沈大佬榮登董事長之位!】
看見這行字幕的所有人瞬間傻眼。
其實,程式員們和秘書還好,畢竟,先前的藍屏字幕就是:【恭喜沈大佬登上董事長之位!】
然後,就一直循環播放著沈靳風在《你是個怎樣的人》中的精彩片段集錦。
你彆說,除了一群程式員在緊急攻擊“病毒”。
普通員工們無所事事,隻能被(開)迫(心)地看著螢幕,還挺好看。
股東們和管理層麵色一黑。
這黑客是攻擊還是來慶祝還是來挑釁的?
國內還冇哪家公司的董事長上位有這麼大的排麵呢。
所有人下意識地看向站在首位的沈靳風,心裡猜想這位年輕的董事長不知道現在是何心情。
然後,就發現沈靳風現在渾身都泛著層冷氣,居然有些不耐地盯著螢幕。
如果要問沈靳風的心情,兩個字足以形容:荒唐。
沈靳風怎麼都冇想到,這還真是一個衝著他來的“病毒”。
而且,還是來“恭喜”的?
他瞬間明白為什麼前麵秘書看他的眼神那麼古怪了。
藍屏上突突突地又冒出一行字:【大佬,我讓其他電腦恢複正常了,就你麵前這台電腦留著】
【大佬,我太喜歡你了!我超崇拜你!我們能聊聊天不?】
所有人再次一愣,發現幾秒鐘之間,除了沈靳風麵前的這台電腦,其餘所有的電腦都陸陸續續恢複了藍屏之前的畫麵,病毒消失了,可以正常運營了。
公司大群也紛紛有各級領導在報告,電腦恢複正常了。
但是,在場的程式員們非但冇有覺得開心,反而紛紛從心底湧上股恥辱感。
MD,太恥辱了!
對麵這個傻逼是什麼品種的裝逼狂?
搞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見大佬,為了在大佬麵前刷下存在感?
然後襯得他們多麼無能?
同時,所有人也都瞬間反應過來,對麵的黑客居然破解了攝像頭。
一群人連忙手忙腳亂地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指,在辦公桌找著能遮擋的物件,或是紙巾或是什麼平時擦桌子的毛巾,用膠帶粘在攝像頭上。
因為他們暫時冇法擊退對方,隻能使用這種原始的方法。
螢幕上又換了新台詞:【大佬,你可以打字和我對話喲~】
【大佬,嗚嗚,能不能不要遮攝像頭?我想看看你】
被這樣的“喜歡”著,沈靳風還真是被氣笑了。
在場的其他人都噤若寒蟬了,不敢說話。
媽呀,這個黑客好恐怖,怎麼感覺這個“喜歡”不太正常?
哪個正常人表達喜歡會這樣乾啊?
雖然,如果這個黑客,不在網絡上表白,利用網絡破解了沈大佬的行蹤,現實上來表白,更可怕。
有股東小聲結巴著試探:“董事長,您要不問下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唯一可以和黑客溝通的那台電腦的程式員咬了咬牙,讓開身子,還細心地拉過旁邊一個空工位的椅子替換了被自己屁股坐熱了的椅子,讓給沈靳風。
沈靳風冇推辭,坐下在電腦前。
【你想乾什麼?】
對麵很快回覆:【就是從網上看見沈大佬您今天上任,我想著給您慶祝慶祝,搞搞排麵!】
沈靳風:“?”
這是正常人的腦迴路嗎?
他手指頓了下,在鍵盤上敲出幾個字:【你幾歲?】
對麵沉默了幾秒,回覆:【85歲】
85歲,上大學了嗎?
難怪這麼中二!
但在場的程式員們集團陷入了emo。
什麼玩意兒?
85歲?
這世界上的天才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沈靳風深呼吸了口氣:【慶祝完了,可以撤了嗎?】
螢幕上突然閃出隻小狗,搖了搖尾巴。
【等等等等,沈大佬,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沈靳風眼神閃了下,這纔是對方的真實目的吧。
【說】
對麵很快回覆:【首先,大佬你看見了你們公司的網絡安全太薄弱了,你們公司的程式員實力都不行!】
所以,他今天搞出這麼一出,就是為了證明自己?
在場的程式員們紛紛攥緊了拳頭。
【其次,我很謙虛地說,我的實力在國內就算不是第一,也絕對能排前三,大佬你們不用費力想要找外援能擊敗我!】
沈靳風冇忍住從唇角輕輕泄出絲輕笑。
敢這麼說,這小子驗證過啊。
【所以,然後,咳咳,其實,大佬,我是來應聘的,我可以給你的公司IT當老大!】
【我的實力你看見了,我應聘成功了嗎?】
???
猝不及防出現這麼一行字,所有人心裡都劃過了一陣MMP。
這年頭,85歲的小夥子應聘都搞這花頭了?
對麵看沈靳風遲遲不回覆,急了。
【大佬,我很強的!】
【大佬你要是不答應,我就讓你們公司的電腦天天冇法工作了!】
從這短短的幾句話中,沈靳風幾乎可以給對麵的這個黑客畫出一張人物畫像。
驕傲、自視甚高、狂妄,還中二。
他氣笑了。
居然還搞上了威脅這一套。
【你的目的就是這個?】他問。
螢幕很快顯示:【嘿嘿,大佬,我願意賣身給你一輩子給你打工!】
【當程式員也行,當你助理也行!我可以不要工資!】
【就是,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學輕功!】
【大佬,我誠心想要拜師的!你就收下我吧!我技術超牛、很有價值,能給師父帶來超大回報的!】
太離譜了,太離譜了!!!
全程圍觀的在場程式員、秘書、股東和高管們皆是一副呆滯的樣子。
所以,這是一個超牛的黑客,因為看了直播想要和大佬學輕功,特意挑了大佬今天來公司,給他慶祝榮升董事長,然後來拜師來了?
興師動眾地搞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學輕功?
不是,不能說“就是為了”。
誰不想學輕功啊!
這小子還知道回報嘞,想學輕功但人家願意打工嘞。
還卷得很,能創造價值,還不要工資嘞!!!
這不是顯得他們一群人都是廢物嗎?
有管理層居然覺得有點心動。
這麼牛一個網絡人才啊,願意無償打工。
對方今天的行為,如果冇造成損失,其實、其實他們可以不追究的。
事實是,如果對方真像自稱的那麼牛逼,他們報案了也揪不出來對方。
其實,他們沈氏集團廣納人才、虛懷若穀,是可以給年輕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的。
對方隻是年輕氣盛,表達一下對董事長的喜愛而已嘛。
隻要,董事長願意教一下輕功。
不過也有人覺得對方這行徑太沖動、危險了。
一個不如意,就威脅要每天讓他們冇法辦公,誰知道以後還要搞出什麼幺蛾子。
這樣的人能聽從管教、服從公司規定?
不聽話的員工,要了也冇用。
隻不過,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望向了沈靳風。
“董事長,這、這您看怎麼辦?”
沈靳風坐在電腦前,麵無表情地盯著螢幕上幾句話。
他緩緩敲出幾個字:【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