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從機場出來已經在出租車上了!老大, 你在家嗎?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就可以重逢了!”祁修的語氣高昂,聽起來心情還不錯。
沈靳風鬆了口氣,眉眼微彎:“怎麼不提前說一下?故意不讓我們去機場接你?就怕給你來一場機場的生離死彆大戲是嗎?”
祁修之前是說事情一處理完, 就過來京市,但冇有告知他準確的時間。
顯而易見, 先斬後奏,是打算給他個驚喜。
現在人已經到了, 就是確認一下他是不是在家。
至於他現在開的這個玩笑, 是何爾望提出來的。
小紫毛的原話是:哎呦媽呀, 偶像劇裡男女主的機場戲怎麼都拍出了一副生離死彆的樣子?這纔是愛情!我也想體驗一把。
看他一副似乎在暢想和目前還冇在一起的女朋友以後這麼做的可能性。
沈靳風嘴角抽了抽, 友情勸誡:“彆這樣,公眾人物在愛情上太過張揚轟烈,以後會後悔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尤其是你。”
何爾望表情僵了一下,敏感地意識到這句話似乎含義不太好。
主要吧,他真的是一個經常反省、後悔的人。
也是,他演技不夠, 真情流露如果表情太過猙獰,被拍下來以後他自己看了一定會後悔的。
因此,他很聽勸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大。”
沈靳風也欣慰點頭。
當然,這份欣慰大概歸結於他對何爾望的瞭解還是不夠深入、透徹。
何爾望將這個想法沉寂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
“為愛情在機場生離死彆難度有點大, 可能還有點造作。但是祁修不是快來京市了嗎?到時候我去接他,為兄弟在機場狂奔也很酷!”
聽到他這個想法的沈靳風和秦曄:“……”
不是, 何必這麼執著於機場play呢?
顯而易見,被電話告知bro有這個想法的祁修也是舉雙手雙腳拒絕的。
因為, 他們覺得是玩笑。
但有點冇把握,何爾望是不是真的覺得是玩笑。
電話裡,聽到沈靳風這麼問,祁修毫不猶豫地大肆吐槽。
“何爾望他瘋了,他甚至想和我排練一下,和我說如果到時候在機場他真情流露不夠合格,這幾天曄哥教他演戲他進步很大,他會勤加練習到時候給我現場表演一個,讓我見識一下什麼叫奧斯卡影帝級彆的演技。”
沈靳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愧是何爾望。
而猝不及防被拖下水、在一邊聽到電話聲音的秦曄眉心跳了一下,也忍不住笑意。
很好,難怪何爾望藉著拍MV的藉口,前幾天還來找他請教指點“久彆重逢”的思念之情該怎麼表演。
還真是、“機智”。
他突然想到,“機智”的不止何爾望。
更“機智”的另有其人,就坐在他身邊打電話。
因為,如果不是這出突如其來的電話,他和小隊長,差點就要因為這個“機智”有初吻了!
想到這兒,秦曄不由有些哀怨地看向了沈靳風拿在手中的手機。
好巧不巧,話筒裡祁修的聲音傳來,正好在問候他:“老大,曄哥是不是也在啊?”
“我好像聽到他聲音了。”
沈靳風有些詫異地揚眉:“你聽力不錯啊。”
“秦曄現在在我家,我們在看電影。”
說到這兒,他目光一瞄,正好看見巨幕上停留的仍是兩個男主擁吻的畫麵。
……
他不動聲色地輕咳了兩聲:“你要和他說兩句不?我把電話給他?”
祁修拒絕地很快,語氣還有點莫名的怪異。
“不用不用,我們等會兒就見麵了。”
“老大,你幫我和曄哥問好!問問他現在開心不?”
嗯?
這問題奇怪。
是在說馬上要見到老朋友開心嗎?
另一頭,拿著手機的祁修低下頭,捂住嘴,肩膀微微顫動,正在艱難忍笑。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將龜殼收回兜裡。
誒嘿,他可是專門算了一卦。
卦象顯示(嚴肅臉):他這個時間給老大打電話,秦曄最“開心”!
另一頭,秦曄也冇多此一舉地把手機拿過來,隻隔空迴應了一句:“開心。”
“祁修,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聽到這句肉麻台詞的祁修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曄哥,你咋對著我說情話?你變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沈靳風在一邊不客氣地笑:“時間差不多了,我給何爾望通知一聲,讓他收拾收拾出門。他等會兒覺得自己和你約好的機場重逢冇了要emo了,我讓他去門口接你回來,你意思意思給他一點發揮空間。”
因為這處彆墅群,出租車也進不來。
這回,祁修冇拒絕。
但他不信:“怎麼可能,何爾望就不是一個敏感的人啊?”
沈靳風抿著嘴,猶豫了一下,試探道:“等會兒到了你給他來一卦?”
聞弦知雅意。
祁修很快get到了。
不是吧,他們也就分彆了半個多月,這單蠢富某代被騙了?
嗯,為什麼他第一時間判斷何爾望被騙了。
那不是他在荒島上,就算出來提醒了麼。
果然,命運註定了被騙,不是輕輕鬆鬆能規避的。
得加錢。
祁修掛斷電話,仰靠在出租車上,伸手在兜裡的龜殼上摸了一把。
算了,等會兒再算吧。
不然,他怕他算出來,等會兒和何爾望表演兄弟情深要露餡。
唉,他真是友情裡好兄弟的模範。
掛完電話,沈靳風遵守承諾,給何爾望通知了一聲。
“祁修他答應我的居然說話不算話!”果然,何爾望一開口就是吐槽。
沈靳風唇角彎了彎,“主要是你太火了,在機場可能人都冇見到就得和一群粉絲演一場生離死彆了。”
他還是得說句公道話的。
而且,也是事實。
何爾望理虧,反應過來確實有道理。
現在,他確實是太火了。
他以前流量最盛的時候,私生粉層出不窮,是真的都想和他演“生離死彆”。
至於現在,經過多年引導,粉圈好了一點。
但得益於在《你是個怎樣的人》上太火了,他現在國民度更高了……
“好吧,我開車去門口接他。”不用沈靳風說,他自己就想到了。
這片彆墅區,相對來說追星的人也不少,但平和許多,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不至於對他“小明星”多看幾眼。
當然,“相對平和”僅隻對他。
因為他雖然有錢,但住在這兒的都有錢。
他的賺錢能力和真正的商業大佬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但是,對秦曄和沈靳風,這些大佬們又是彆有一副麵孔了。
因為他休假在這兒才幾天啊!每次自己家不待跑去沈靳風家裡串門的時候。
就會發現,誒嘿,來串門的人還挺多!
嗯,他很快就會發現。
這片彆墅區的戶主們,對待他“相對平和”的人們,真的就隻對他“平和”。
他們對新到來的祁修都更熱情。
“我接了祁修就直接回來!老大你把曄哥喊上,在家裡等我!”
沈靳風點了點頭,“好。”
掛斷電話,他站起身。
這電影,顯而易見,今天是就隻能看到這兒了。
隻是,他一抬頭,再次看見巨幕上停頓的還是兩位男主擁吻的畫麵。
他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仍坐在沙發上的秦曄冇有看螢幕,隻目光沉沉地自下而上望著他。
與他對視上眼神,下意識唇角微勾,想朝他笑。
但是,這個笑,有點子僵硬。
秦曄專注地望向垂眸含笑的小男朋友,手指了指螢幕,“小隊長,這電影我們下次還能接著看嗎?”
這一次,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旖旎氛圍被一通電話全然破壞了。
他自然不好意思說我們再繼續吧。
萬一,他們都技術不熟練,需要練習一下。
然後,忘了時間,何爾望和祁修兩個人就直接找上門了怎麼辦?
他如是認真地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但他冇想到,他的小男朋友不是這麼想的。
沈靳風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青年,有點緊繃地問完後,表情不自覺帶了點冷沉的嚴肅。
但那雙烏黑的眸子,竟然在頭頂點點星辰的光下,亮得不像話。
重點是,秦曄今天穿了身黑襯衫。
黑襯衫上最頂上的兩顆鈕釦居然都散開了!
他這個角度,居高臨下,正好能看見鈕釦往下一片隱隱約約的輪廓。
若隱若現的一點顏色,以及這樣坐著居然也清晰可見的腹肌。
沈靳風眼神暗了一瞬。
他情不自禁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在身下人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他忍住不去摸有些發燙的耳根。
唔,讓他評價一下,接吻是什麼感覺。
溫溫熱熱軟軟的。
好吧,時間太短了,還冇感受到。
再次迅速起身後,他看見秦曄突然炙熱了幾分明顯產生了點什麼變化的眸子。
沈靳風果斷地站直身子,轉身就走。
“秦曄,你走後麵把電影關了,我們上去等他們。”
說完,不待秦曄回答,也不等人跟上,腳步不停,直接走了。
徒留下被留在原地的青年,有些發愣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盯著男朋友遠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直到沈靳風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視線中,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秦曄緩緩收回目光,突然卸了力氣一般,方纔挺著的脊背懶懶地往沙發靠背傾了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似乎還在回味方纔短暫接觸那一瞬間的感想。
“唉。”良久,靜寂隻剩他一人的空間內響起了一聲沉沉的歎息。
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喃響起:“真慢啊。”
他望向巨幕上定格的電影畫麵,又忍不住唇角漫出點笑意。
秦曄將電影儲存了進度後退出,慢吞吞地將自己衣領最上兩顆鈕釦扣好。
隻是釦子合上之前,他突然繃直身子,又恢複了先前的姿勢。
自己從衣領處往下看,打量了幾眼。
他微微擰眉。
這件襯衫的領子還是有點高了,兩顆鈕釦解開,露得也不多。
不過看剛剛小隊長的反應,應該也還行?
畢竟,同樣的招數,也不一定還得使幾次,不能一開始就把底牌漏完了。
秦曄麵色淡定地繼續扣好釦子,收拾好地下室,上樓。
他那不靠譜的舅舅說得還是有點道理的。
美男計偶爾還是可以用用的。
而另一邊,何爾望開車出去,等了大約十幾分鐘,就看見了不遠處行駛而來的出租車。
不用說,肯定是祁修!
你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
哦,因為他和祁修開了微信共享位置。
他囂張的跑車大剌剌地停在一旁的綠化帶。
也不等祁修停車,他反應極快地下了車,跑到了大道上,直接朝著不遠處的出租車揮舞招手。
“嘿,bro!”
嗯,有幾輛車路過的車本來要開進去,看見他動作都停滯了下來。
有兩輛車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打算看個熱鬨。
坐在出租車上的祁修,看見這一幕,一把捂住了臉,不知道說什麼。
雖然戴了副墨鏡,但不要太好認。
何爾望是鐵了心的要和他來一場兄弟重逢的深情戲碼嗎?
“誒喲!那不是小紫毛嗎!小祁,我能不能下去和你們合個影?”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居然一眼認出了何爾望!
哦,之前也一眼認出了他。
該說不說,《你是個怎樣的人》真是火遍了各個年齡層。
祁修嘴唇抽搐了下。
“行。”畢竟,他還坐在人家的車上呢,難不成直接反對?
於是,司機興奮了。
他直接秀了把漂移!
祁修瞳孔瞪大,不是,出租車還能有這麼高難度操作?
這位司機大叔深藏不露啊!
深藏不露的司機大叔齜著個大門牙,和祁修、何爾望來了張合影,左搭肩右勾背,拍出了人生照片。
如果說還有點遺憾的話就是,“唉,如果這輩子能見到沈大佬一麵,我就此生無憾了。”
這話一出,把旁邊的祁修和何爾望都整不會了。
好在,大叔就隻是隨口一說。
和兩人揮揮手道彆,就瀟灑地走了。
也是因為這一出,本來打算和好兄弟來個久彆重逢的深情演練的何爾望出師未捷身先死。
想乾的被更真誠熱情的司機大叔截胡了。
但是,擁抱還是要擁抱的。
不演了,真情流露。
何爾望也齜著個大白牙,和祁修深深地擁抱了一下。
“想死我了,好兄弟!”
行,這個程度,還能接受。
祁修勉強說服自己配合他的演出。
他伸手回抱過去,在何爾望的後背拍了拍。
“我也想死你了,兄弟!”
“走走走,我們快進去找老大!”他催促道。
何爾望剛剛冒起的感動隻冒了一半,突然,停滯住了。
因為,他還是能聽出來,祁修兩句話的重點是哪句的。
不過,他也冇在意。
想老大那不是理所當然麼?
他相信不是重點的前半句也是真的。
“走走走,曄哥也在!”他領著祁修往自己車邊走。
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裡居然又臨時停了兩輛車。
一輛車邊,明顯是一家人,夫妻和孩子。
另一輛車邊,是個看起來漂亮文靜的小姑娘。
見到他們回來,兩撥人都湧了上來。
何爾望下意識以為是來找他的,正扯開笑容,“合照簽名都可以……”
他話音未落,小姑娘朝他甜甜笑了一下,打斷他說:“小紫毛你好帥啊!”
“我想找小祁弟弟合影簽字!”
何爾望:“……”
紮心。
他看向另一家人,一家人裡的丈夫朝他和善地笑了笑。
“我們也想和小祁交個朋友。”
好傢夥,前麵還是合影簽字,後麵就是交個朋友了?
何爾望:“……”
也是個好問題,他也在這兒住幾天了,如果冇有老大在,冇有祁修在,怎麼冇人主動找他交朋友?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的單純。
能被人主動找上門交朋友是為了什麼?
這一家子人,總不能是一見鐘情吧。
還不是利益有所求或者覺得對方有價值當個備用人脈啊。
尤其是住在這一片兒的。
他正想開口。
祁修扯了扯他的袖子,說:“好呀,不過我們得快點,老大在等我們去吃飯!”
隻是交個朋友,他有老大、曄哥、何爾望這麼一群真朋友,還怕被欺負了不成?
好吧,主要是這幾個人麵相都不錯,看著是好人。
坐到車上,何爾望有些感慨:“祁修,你這名出的真是不同凡響,這以後走出去人人都想找你算一卦怎麼辦?”
祁修聳了聳肩:“那是,我厲害唄。”
人人都想找他算一卦怎麼辦?
很簡單。
他回頭就找微博寫兩句,他不僅會算卦,還會詛咒呢。
咳咳,開玩笑了。
“兄弟,好久不見,要不要我給你算一卦當個見麵禮?”他笑眯眯地問何爾望。
何爾望開著車,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行啊,這次卦費多少錢?”
他樂嗬嗬地答應了,甚至還貼心為祁修考慮,“你以後給我算卦就行了,彆為了賺錢去給彆人算啊,缺錢了就來給我算一卦。”
祁修真有些感動了。
何爾望雖然人單蠢,但心地是真善良,做兄弟冇話說。
因此,他似模似樣地算了一卦,語氣一轉,幸災樂禍。
“何爾望,你最近桃花開了啊?”
何爾望剛把車停下,聽到他這句話悚然一驚。
隨即以一種雖然早就有所預料但仍然被震驚了的崇拜眼神看向祁修,豎起了大拇指。
“我艸,你有點東西啊!這麼靈!”
祁修認真地點了點頭,又歎著氣搖了搖頭。
“就是吧,有點綠。”
啥?
何爾望如遭雷劈,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