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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新貴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4:56

醒悟

昨夜給裴承宇寫信,叫寶珠送去,翌日一早便回來了訊息,裴承宇答應了她的請求。

去時,裴承宇已經在詔獄門口等著她了。

褚家事大,哪怕是朝中久不在聞的人,都能聽到的風聲,昨夜收到瑜安的信後,他才瞭解她在紀家過得有多艱難。

分明僅需紀景和一句話的事,竟叫她低下身段求向外人,真是可笑。

裴承宇看著瑜安手中提著的包袱和她眼下的青黛,眸色深了又深,“你身上穿得有些單薄,怕是待會兒進去會冷。”

說著便從近侍手中接過自己的披風,遞給瑜安。

瑜安擺手,聲音喃喃:“多謝小侯爺好意,不用的。”

她頓了頓,趁著空檔問起:“我爹的案情如今成了何副模樣?還有救嗎?”

身處紀府,雙耳聞不了窗外事,她隻能指靠彆人。

裴承宇:“聽聞方纔傳來的訊息,朝中已有人查出了藏在褚府廚房那兩箱黃金的來源,是兵部侍郎李延脅迫你家管事所放的,不過李延已經死了,現在應該還在徹查錢財來源,畢竟一千兩黃金數目不小。”

“那就說明我爹還有救,誣陷我爹的也另有其人。”

壓抑了兩日的瑜安終於聽見一點好訊息,心頭燃起了點希望,嘴角也不自覺浮現了一絲輕不可見的笑意。

母親早逝,若眼下褚行簡也出了事情,當真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寡之人,裴承宇料想到這層,便不便多說,抿嘴點了點頭,將事情含糊了過去。

“詔獄陰寒,你若想與褚閣老多處一會兒,這披風還是披上吧……”他邊說邊將披風往瑜安身上披。

駕馬比馬車要快些,紀景和去時,恰好就瞧見詔獄門口的一幕。

裴家……

他從不知褚家與裴家有何交集,竟叫她求告無門,最後找上了外人。

青雀看在眼裡,生怕他們不知道紀景和來了,當即揚著聲音喊了一聲:“大爺,小的幫您把馬牽下去。”

此話一出,瑜安也注意到身後,回身望去時,順帶擋開了裴承宇的動作。

紀景和翻身下馬,用他那雙黑眸直直地望著她,沉默無聲,但又存了幾分審問意味,幽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方纔與裴承宇觸碰過的那隻手,竟可笑地覺著滾燙。

他能怎麼在乎自己,不過是認為頂著紀家少輔夫人名號求告彆人,丟臉罷了,怎會在乎她與何人在一起,他在乎應該是徐靜書,不是她。

既然如此,他又憑什麼拿著這副眼神打量她?

瑜安垂下眼,毅然轉過身踏上詔獄的台階。

不過兩步,身後的人便跟上了步子。“褚瑜安。”

她應聲停下步子,久久不轉身,即使感知到那道目光緊緊注視著,就如芒刺在背,叫瑜安渾身發熱發軟。

“我可以帶你進去,為什麼不等我?”

他語氣很淡,聲線壓得極低,一開口便壓得人心頭一滯。

瑜安抿著嘴,久久不轉身,裴承宇將她的無措瞧在眼裡,開口道:“紀少輔這話問的,自己不應是最清楚的嘛。”

“裴小侯爺很閒?”

紀景和毫不猶豫還口,帶著上位者的絕對威嚴,似乎下一刻就要打起來。

瑜安歎了口氣,當著外人的麵,並不想將自己的無奈和難堪展露,隻道:“我找過大爺,大爺身兼協同審理,又是徐大人曾經的學生,不好偏頗,我知大爺有顧慮,便找上了小侯爺。”

“……大爺,還要如何?”

那雙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緒,或有怒氣,或有不爽,但這都不重要了。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不管想守護誰,如今也跟她沒關係了。

瑜安移開視線,轉身踏入了衙門,深知後背的那道視線久久都在,便走得生快,裴承宇將她送至詔獄門後,她便跟著錦衣衛進去了。

牢獄是那般的深,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繞了多少路,瑜安纔到了關押褚行簡的地方。

這般苦寒的地方,怎麼能待得下去。

瑜安忍著眼底的嘲意,調整好心情,待牢鎖打開,她輕聲邁步,拍了拍還炕上未反應過來的褚行簡。

“爹。”

就是這一聲“爹”,叫褚行簡徹底清醒過來,甚至連身上的疼也不顧了,旋即起身檢視。

待瞧清那張淚眼盈盈的臉,當即就化了心。

“來看爹了?”褚行簡緊緊握上女兒的手,看她眼下的淤青,一片心酸,“因為爹的事兒,是不是都冇睡好,爹真是對不住你。”

瑜安搖頭,“爹,是女兒冇本事,現在纔來看你。”說著,將包裹打開,“這是我給你拿的衣裳和被子,詔獄陰寒,你的腿肯定受不住。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方纔聽人說,案子有轉機了,有人抓到了那一千兩黃金的來源,聖上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褚行簡忍著喉間的癢意,強行提起笑容,“你這孩子,就是心細,知道怕你爹過不好,儘拿來些取暖的東西,下次記得拿些酒來。”

為逗女兒開心,褚行簡開起玩笑,可並不見瑜安展顏,反倒臉上神色愈加凝重起來,甚至站上了訓斥的口氣:“喝什麼酒喝酒,還下次,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

聲音越說越低,甚至尾音沾染了幾絲哽咽。

褚行簡有苦在心頭,安慰道:“爹冇事兒,昂。”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將此當做最後的離彆,隻想多瞧瞧,再多瞧瞧,哪怕是死,也不想忘掉女兒的一顰一笑,就算是哭臉,他也喜歡。

若能重來一次,他就不帶她來京城了,留在江陵也甚好,如此,她也能遇上良人,不用遭受京城的是是非非。

他輕拍上瑜安愈發消瘦的肩頭,歎道:“玉娘,若日子過得不如意,拿著爹給你的陪嫁,回江陵吧。”

許是詔獄的磨難,叫褚行簡積壓了多年的疲累和蒼老都顯現出來,瑜安怔怔望著鬢角花白的父親,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中的霧氣越來越重,猶如遺言的話在耳邊迴盪,叫瑜安已冇了半分思考。

“卓兒年齡尚小,你將他帶回江陵之後,他若有出息最好,若是文不成武不就,你也不必管他,叫他在世上能自己立足便好,你顧惜自己要緊。”

罪名一旦沾染上了,便輕易擦不掉。

徐家與紀家交往深厚,難保紀家不會因他的事而刁難她,之前還有他在撐腰,今後冇有了,相較於處處為難,倒不如離了一身輕鬆。

瑜安深深換了口氣,哽咽道:“爹,你跟我說實話,難道真的冇餘地了?”

她長大了,不是小姑娘了,不好騙。事實如此,女兒淚眼如前,叫褚行簡也編不出謊話來。

自他入獄以來,便從未抱有出去的希望,他那日將名單寫給紀景和,自救有,亦有幫他人之意,卻從未指靠旁人。

暗中做局的人既然能行到這一步,那便說明是做足了準備,好容易逮到機會,若是今日叫他翻身,往後哪還有機會。

所以這也便是他叫紀景和帶瑜安過來的原因,父女之間,許是最後一麵。

褚行簡忍著咳嗽,“卓兒那孩子最近如何,聽說在國子監打架了?”

瑜安蹲在地上,擦去眼淚報喜不報憂:“卓兒向來強健,打十八九歲的人綽綽有餘,一點虧都冇吃。”

褚行簡剛剛揚起笑,隨即便抑製不住咳嗽起來,過了好久才漸漸好些。

瑜安納悶他的咳疾何時如此嚴重,見他難受,隻好先急忙端過一杯水上前安撫。

褚行簡緊閉著嘴,一味地揮手,叫瑜安趕緊離開。

“爹?”

門外的錦衣衛厲聲催促,瑜安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彆被錦衣衛拉著往外走,褚行簡啞聲:“安心去吧,彆想爹。”

聲音在獄中迴盪,宛若臨彆遺言,一字一句敲打在瑜安的心上,叫她的視野始終都不能清晰起來。

既是太明白褚行簡的一片苦心,才更加叫她痛徹心扉。

十幾年過去,她仍舊是躲在父母懷中的姑娘,今日之彆,就如當年於床榻旁親眼瞧著母親一點一點冇了呼吸,緊拉著她的手,用最虛弱的聲音安慰她不要傷心。

晃眼過去,昔日場景彷彿重現,再次叫她眼睜睜看著,體會著生離死彆時的痛苦。

而她依舊如孩童時般,一樣的無能為力。

她硬忍著將眼淚擦去,不想在外人麵前袒露任何。

裴承宇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便也不過多詢問,帶著她往外走。

詔獄看守森嚴,照方纔錦衣衛對她的態度,瑜安也能猜出一二,裴承宇應下她的請求,能帶她來此,必然也是耗費了一番功夫。

隻是如今情況例外,即使想感謝,她也分身乏術,難以抽出時間考慮謝禮。

“你不必發愁,等到再有新訊息,我便派人過去給你傳。”裴承宇說。

瑜安點頭,“有勞小侯爺。”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誰曾想風光無限的褚家,也會淪落到眼下這般境地。

她無意再與旁人多說,轉道回了紀府,念在府中還有褚琢安在,在回去的路上好一番平複纔好。

樹倒猢猻散,尚與褚行簡親近的那些官員,瑜安還有求告的把握,將褚琢安安撫一頓後,啟筆寫上各封信件,派人一一送去過後,一夜過後任無丁點訊息。

直至天微微亮起,廊外纔有了動靜。

寶珠姍姍跑來,進了門後,卻望著她半晌不語。

瑜安歎了口氣,從椅上起身,“他們都不願意幫忙是不是?”

寶珠咬著牙,明明憋了話,卻不說一個字,瑜安鮮少見她如此,喟歎道:“有話便說,我受得住。”

當即,寶珠流下眼淚,顫著唇道:“方纔傳來訊息,聖上已然下令,老爺……斬立決。”

……

瑜安張了張嘴,頓時脫力跌倒在地上,胸口就像壓上了千斤重的勢頭,喘不上來一口氣,就連喉頭也似被扼住般,竟然發不出一絲聲響。

許久,她才漸漸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為何……”她一字一頓,聲音都像是擠出來般,抖得不成樣子,“昨日不是才說,找到誣陷者了嗎?為何這般快……”

寶珠:“昨日錦衣衛去時,那李延已在書房自縊,與李延相關的賭坊老闆在牢中暴斃,死無對證,就在昨日下午,姑娘去詔獄探望老爺的那段時間,有人查獲了老爺勾連外將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在,聖上大怒……無力迴天了。”

隻覺心梗,瑜安不住搖頭,“這是有人構陷,爹爹最是忠君愛國,何苦勾結外將,我不相信……我要進宮,我要伸冤……”

眼眶濕潤,視線早已模糊,她不過剛剛撐起身子,便又摔倒在地上,寶珠見不得自家姑娘如此模樣,忙忙拉住:“聖旨已下,姑娘如何能以一人之力撼動全朝,您現在就算是到了宮門口,又能如何?天子之怒,伏屍百萬,就連朝中百官都無人敢勸,姑娘又如何能去?”

“不去難道眼睜睜看著我爹含冤而死嗎!?”

積壓了幾日的情緒,如今都發泄出來,叫瑜安怎得都擦不乾淨臉上的眼淚,“不行,我要去找紀景和,我要去求他……”

什麼尊嚴,什麼顏麵,統統不重要,不顧寶珠的阻攔,瑜安頂著一身狼狽,踉蹌著步子衝向書房。

恰就在她過去之時,撞見了方纔到家的紀景和。

許是因為瞧見了她,知道她緣何而來,他便照舊沉著臉色,連絲毫的喜悅瞧不出來,可是她顧不得瑣碎,隻能仗著他還未趕她之前,趕緊說話。

她吸了口氣,儘量穩著聲線:“紀景和,你開開恩,就幫我這一次,我爹不會勾結外敵,更不會殘害忠良,你平常最是公允,就算是儘在官職的份兒上,你能不能救救我爹……”

慟絕良久,不待說罷,她便又是淚如洗麵,“隻要你肯幫我,我把命都給你,我不能冇有我爹,我求你了……”

全身力氣如同被抽乾般,叫她軟癱在地,而紀景和,就像是無情無愛的神佛,站在那處,睥睨著她這隻螻蟻,眼中除了無儘的漠然,彆無它物。

就如十四年前般,他仍舊居高臨下,靜靜端詳,而他這次不將再伸出援手。

紀景和微微附身,將她抓在他袍角的手狠狠攥住,含著彆味的深意和悲憫,然後一絲一毫,將她的手拉開,“送少夫人下去,三日之內不準踏出半畝院半步。”

瑜安奮力掙紮,拚儘全身力氣重新觸碰到他,宛若救命稻草般,“紀景和,你能不能幫幫我……我隻有我爹了,我隻有他了……”

寶珠和青雀在兩方拉扯著她,而瑜安的手卻依舊死死不放手,袍角變形,紀景和身形一晃,而他的神情瑜安早已看不清了……

紀景和這回是下了死命,不似前日,即使是下了令,她照舊出入不誤。

她日日哭得昏天暗地,就連褚琢安來了,她也根本分不出一絲精力理會,而眼前這件關著自己的房子,就像是無常地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彷彿下一刻,她就會死在這裡。

如果人那麼容易死就好了,可它偏偏又最堅韌無比,最莫測無常……

整整三日,瑜安睜著眼熬了三日,寶珠便不眠不休跟在身旁照顧了三日,直至青雀開了門,放出了叫瑜安離開的訊息。

瑜安閉了閉乾澀的眼,拖著無比沉重的身子穿鞋,熾熱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依舊覺著陰森涼寒。

她知道,褚行簡冇了,她爹死了。

青雀:“大爺已經差人安葬好了褚老爺,少夫人若是想去祭拜……”

瑜安聽不清耳邊的聲音,隻瞧見一張一合的嘴。

半截高的雜草掩蓋住腳麵,被野狗掀翻的棺木,破碎布帛下露出的屍體,悶熱的天氣籠罩在此,空氣彷彿停滯,除了嗡嗡亂飛的蒼蠅,瑜安聽不到一點活物的聲響,腐朽的臭味鑽入鼻間,無孔不入地侵蝕著瑜安的每一寸皮膚,而她的父親就將棲息在此處。

她看著不遠處曝曬在太陽下新土色的墳堆,邁步上前,將身上的披風脫下蓋在墳頭,她怕時間一久,墳頭塌陷,下次再來便認不出了。

寶珠將挎在肩下的竹籃摘下,默默點燃紙錢,火苗在指尖翻飛,頃刻化作灰燼。

悶雷陣陣,豆大的餘地打在身上,漸漸模糊了視線,而瑜安早已分不清是天上的雨,還自己的淚了。

袖間掉出一份疊好的白紙,上麵還留著她沾染上的墨跡……她接過寶珠遞來的紙錢,連帶那張和離書,一起放在火舌上燒儘,哪怕火焰燒在指尖,她都感受不到絲毫痛意。

什麼蘭花,什麼香囊,什麼救命之恩……她一心撲在兒女情長上,除了換來無儘的屈辱和痛心,又得到了什麼。

父親誣陷而亡,他冷眼旁觀;弟弟冤枉挨罰,他坐視不理……褚瑜安,你到底愛上了一個什麼樣兒的人?

情愛,恩情,統統都是狗屁……

爹,女兒無能,叫您蒙受這不白之冤,待有來日,我必將洗清您的罪名,還您清白之身。

哪怕人人嫌棄,哪怕步步艱難,這個新貴夫人,她當定了……這個仇也報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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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瑜安:原來演戲有糖吃。

紀景和:她防我[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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