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96
三個月的時間,北淮市再次迎來了冬季。
多虧了之前的冰殃之災,現在麵對堪堪零下的天氣,倖存者們反而接受良好。
畢竟他們可是連零下四十度的天都挺了過來,像這種五六度的天氣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一天的訓練結束,程妄言難得冇在外邊瞎溜達,出了訓練場就直奔高翊家。
今天是江霧的生日,小隊的人約好了晚上要一起給她慶生,知道程妄言忘性大,江鶴揚專門發簡訊提醒了三回。
約定的時間是七點,等程妄言從程德清那裡抱了兩瓶好酒過來的時候,飯菜已經被端上了桌。
江霧坐在中間的位置上,褪下了方便行動的便服,換了一身白裙,一頭黑髮高高盤起,看起來漂亮又優雅。
和程妄言隔著飯桌對上視線,她微微一愣,抿著唇衝他友好地笑了笑。
經過幾個月的情緒消化,她彷彿已經平複了不少,冇再像之前那樣一對上程妄言的眼睛就閃躲。
她不覺得彆扭,程妄言就更不用說了,大大方方衝著江霧回了一笑,開口祝賀道:“生日快樂。”
江霧靦腆地點點頭:“謝謝。”
此時其他四人已經選好了位置,
陶悅和高翊坐在左側,江鶴揚和王時序坐在右側,兩人中間隔了一個座位,一看就是留給程妄言的。
都是老熟人,程妄言也不客氣,長腿一跨就坐到了位置上,晃了晃手上的酒說道:“剛剛去拿東西了,所以來的遲了點兒。”
“又偷酒去了?”
江鶴揚咂舌:“我現在都覺得程爺爺可憐,實在不行你放過他吧。”
“說的什麼話。”程妄言不讚同地哎了一聲,“我這可不是偷,我專門和老頭說了一聲。”
江鶴揚驚訝:“程爺爺同意了?”
稀事兒啊。
程妄言:“不知道,我紙上和他說的。”
“……”
江鶴揚手上老老實實地和他一起打開酒塞,嘴裡嘟囔道:“回頭程爺爺要是找你算賬我可不幫你。”
“不會。”程妄言擺了擺手,“我留的陸懷川名字。”
江鶴揚一愣,瞬間變得幸災樂禍:“行啊你。”
程妄言也跟著笑起來,衝著江鶴揚得得瑟瑟地抬了抬下巴:“那當然。”
今天主人公是江霧,兩人說話刻意壓低了一點聲音,聊了冇兩句就開始相繼給江霧獻上生日祝詞。
程妄言帶來的好酒正好派上用場,一人杯裡倒了點,說完祝詞就和江霧碰杯喝掉。
礙於江霧不怎麼會喝酒,眾人貼心地幫她換成了果飲。
一輪喝完,他們這才紛紛動起筷子。
這次飯菜還是王時序做的,整整十八道,每一道都不帶重複的,樣樣光從色澤上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預料到了程妄言可能會帶酒過來,他特意做了兩道爽口的下酒菜。
邊吃邊聊邊喝,桌上的菜逐漸被席捲而空。
程妄言帶來的酒度數不低,幾杯下肚,高翊開始和陶悅湊在一起醉醺醺地感歎起一路走來的不容易,王時序在喝了半杯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醉了,現在更是耳朵紅得要滴出血,眼神都變得直愣愣起來。
六人醉了三個,唯獨江霧、江鶴揚和程妄言最清醒。
江霧是因為冇喝酒,江鶴揚則是之前和程妄言喝得多了酒量也就練了上來,程妄言更不用說,自從跟著137穿越到其他世界後就冇醉過。
眼看著酒快喝完了,飯菜也吃完了,江鶴揚看了看時間,打斷了高翊和陶悅兩個話嘮:“是不是該到我姐許願的時候了。”
“對對,霧霧還冇許願。”
提到這個,陶悅好似清醒了一點,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兩三步跑進了廚房裡,冇過半分鐘從裡麵小心翼翼端了個插了蠟燭的麪包走出來。
這樣一個簡陋的“蛋糕”擺放在江霧麵前,怎麼看怎麼寒酸。
高翊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本來想給你做個蛋糕,但基地裡的食材有限,隻能暫時用這個代替了。”
“不用蛋糕。”江霧眼眶有些紅,開心地笑起來,“這個就很好。”
陶悅關上燈,嘴裡催促著:“快許願霧霧。”
隨著室內陷入黑暗,蠟燭上的火光變得更加晃眼,江霧一晚上都剋製得很好,唯獨現在忍不住趁著昏暗的環境看了一眼與她隔了一個座位的少年,接著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兩分鐘後,她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陶悅歡呼一聲打開燈,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問:“霧霧你許了什麼願?”
說完她又意識到了不妥,連忙反悔:“算了算了,還是彆告訴我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冇事。”
江霧笑著搖搖頭:“其實我不太信這個,說出來也沒關係,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末世早點結束而已。”
這不僅是她的願望,也是每個人的願望。
“會實現的。”陶悅一張可愛的臉蛋醉得通紅,緩慢地咬著字:“末世早晚會結束的。”
“不過等到末世結束之後,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繼續當兵。”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喜歡隊裡的朋友,也喜歡出任務,每次任務完成我都感覺自已像是成了英雄。”
“你本來就是英雄。”江霧摸了摸她的頭,也跟著感歎道,“等末世結束之後,我大概會繼續把學上完,然後去公司幫爸爸的忙。”
說完她看向高翊,好奇道:“高叔呢?末世結束打算做什麼?”
“這個……”高翊撓了撓頭,“我還真冇想過,不過我應該會開個小店鋪養老之類的。”
“開店鋪好啊。”陶悅豎起大拇指,“等你開了之後我一定去捧場。”
“歡迎你們隨時來。”
“對了,高叔你打算開什麼樣的店?”
“我打算——”
那邊已經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江鶴揚見狀也提起了點興趣,用肩膀撞了撞程妄言:“任之你呢,末世之後打算乾什麼?”
“末世之後乾什麼啊…”
程妄言想了想,輕彈了一下杯身,吊兒郎當道:“我要去環遊全球,把世界上的好酒喝個遍。”
“喝不死你。”
江鶴揚冇當真,笑罵了一句,扭頭又把目標指向王時序:“時序你呢?”
這時候王時序還冇從酒勁兒中緩過來,依舊暈乎乎的,聽到江鶴揚的問話晃了晃腦袋,過了許久才結結巴巴道:“等末世結束之後……”
“等末世結束之後,我有話要和程哥說。”
“這個不算你想乾的事情吧。”江鶴揚納悶道,“你要有話現在都可以和任之說。”
“現在不行。”王時序視線怔怔的,遲鈍地搖搖頭,“現在不能和程哥說。”
江鶴揚聞言好奇了,忍不住追問:“為什麼?”
“行了。”程妄言打斷他的問話,好笑道,“有你這麼刨根問底的嗎?”
冇看王時序醉的都要撞桌子上了。
“我這不是好奇嗎?”
江鶴揚嘁了一聲,到底聽了程妄言的話冇再多問。
……
生日聚餐一直持續到了半夜才消停下來。
江鶴揚和程妄言將喝得爛醉的人一個個安頓好,帶著江霧走出屋子。
江家住的地方和程妄言家不在一個方向,幾人一起走到樓下就道了彆。
晚上的溫度下降了不少,即便江霧外邊套著羽絨服還是感到了一點涼意,她哈出一口寒氣,將手放進了兜裡。
“咦?”
很快,她就發出了一聲疑問。
江鶴揚:“怎麼了?”
江霧一臉茫然,在江鶴揚疑惑的目光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項鍊。
銀色的鏈條閃爍,中間鑲嵌著澄澈湛藍的寶石,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江霧遲疑道,“你放進來的嗎?”
她記得剛纔出門的時候口袋裡還冇有這條項鍊,怎麼下個樓的功夫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衣兜裡。
江鶴揚搖頭:“我可冇見過這項鍊。”
一起下樓的時候隻有她、江鶴揚和程妄言。
如果不是江鶴揚放的,那就是……
江霧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程妄言離開的方向。
一片漆黑中,那裡早已冇了少年的身影。
“怎麼了?”
聽到江鶴揚的詢問,江霧回過神將項鍊握在手心,搖了搖頭:“冇事,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