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80
淩晨四點五十分。
距白港基地六公裡外的郊區,一輛輛卡車趁著天矇矇亮的時候停靠在了路邊。
目測有十輛有餘,後頭拉著一個個大型集裝箱。
繩子解開,集裝箱被放置在地上。
一位戴著麵罩身穿白褂的女子從其中一輛車上下來。
她環顧四周,衝著其餘人做了個手勢。
將集裝箱拖拽到地麵的幾個人默不作聲地點點頭,又從車上抱出了一個個外形如同煤氣罐一樣的東西。
將通往集裝箱內部的管道與罐子上的管道連接好,女人走上前,擰開閘閥。
很快四周響起細微的,像是氣體泄露一樣的聲音。
女人紋絲不動,扭頭盯著集裝箱看。
大約兩分鐘的時間,安靜的集裝箱裡傳來一陣騷動。
指甲刮門,身體碰撞,還有沙啞的嗬嗬聲亂成一團。
動靜越來越大,眼看好幾個集裝箱已經被撞變了形,女人直起身子,揮了揮手,將罐子就這麼丟在原地,迅速上了車。
其他人緊接著跟上去。
卡車發動,冒出一連串尾氣。
女人透過後視鏡目測著距離,卡車離集裝箱越來越遠,她打開車窗,伸出手對著集裝箱擺放的位置摁下手裡的控製器。
哢噠。
集裝箱的門鎖全部解開。
嘭的一聲巨響,聚集在箱門口的喪屍將門撞開,踉蹌著跌在了地上。
後頭的喪屍緊跟著湧上來,如同海浪一樣,一波又一波,不管不顧地踩著躺在地上的喪屍朝著前方狂奔而去。
……
淩晨時分,比陽光更早抵達基地的,是突如其來的屍潮。
在末世生活了三年,所有基地為了保障倖存者的安全,都會定期清理周邊的喪屍,確保他們不會對基地造成威脅,偏偏這次屍潮卻爆發的毫無征兆。
那數量上萬的喪屍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毫無道理,打得基地一個措手不及。
並且屍潮爆發的地點不止一處,白港、黃武、安槐、晏陽等等,數不勝數的中小型基地一夜之間全部都麵臨了不同規模的屍潮。
其中一二級喪屍中還夾雜著高階喪屍。
尤其是白港基地,莫名冒出了五個等級不同屬性不一的高階喪屍。
因為屍潮爆發的時間是在淩晨,等基地察覺不對勁拉響警報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無數喪屍圍在鐵牆外,互相推擠,一個踩著一個,不到幾分鐘就已經堆起了近十米高的“屍山”。
再這樣任它們堆疊下去,躍過鐵牆恐怕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讓它們越過了這道牆,那基地將會麵臨淪陷的局麵。
眼看事態嚴重到脫離掌控,高層當機立斷,讓警衛們把倖存者全部集中護送進臨時庇護所,並派出了五支異能小隊出去清掃已經爬到最高點的感染者。
現如今異能者的等級越來越高,帶領小隊的隊長最低也是五級異能者,對上一二級的感染者信手拈來。
可壞就壞在這其中夾雜了三隻六級喪屍和兩隻五級喪屍。
同等級下,感染者可以釋放出的能量要比人類多得多,鐵牆在它們眼裡輕薄的像一片紙張,異能一扔,堅不可摧的牆壁就被轟炸出了一個大洞。
被攔在外頭的喪屍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腦兒地湧了進來。
土係異能者見狀立馬抬手建起一築臨時土牆將湧入的喪屍往外推,一旁的隊友跟著打起配合,將漏跑出來的感染者全部清除掉。
白千星解決掉撲倒眼前的幾隻,衝著其餘人喊道:“想辦法把它們全部趕到外邊去,我們在外邊打,彆讓它們進基地。”
說著他掃了一眼擠在最前頭的感染者。
原本朝這邊跑過來的喪屍身體一僵,扭頭撲向自已的同類和它們互相撕咬起來。
因為擠在前麵的喪屍數量太多,反而拖慢了高階喪屍行動的步伐。
白千星再接再厲道:“於部長已經聯絡附近的基地請求支援了!大家撐住!”
說罷他踩著異能者堆出的土牆躍到最高點,看向最後頭的五隻高階喪屍。
必須要把最麻煩的先引走。
他從搖搖欲墜的鐵牆上跳到了距離基地兩米以外的空地,穩住身形,手中凝聚出五把鐵刃精準扔到了幾個高階喪屍身上高喊:“我在這兒!”
受到攻擊,五隻高階喪屍同時轉著腦袋看向了身後。
一頭染的金燦的捲髮格外顯眼,白千星眉眼彎彎地和它們對視,逗狗似的又丟出一把鐵刀。
那高階喪屍明顯被他的態度激怒,怒吼著衝了過來。
白千星看準時機,扭頭就跑。
“千星呢?”
跟喪屍纏鬥了半天,譚羽一扭頭就發現自家隊長冇了身影。
“他說他去引高階喪屍去了。”王曦一腳踢開撲上來的感染者,順手開了一槍,“剛剛從鐵牆上跳走了。”
“他不要命了?”譚羽瞪大眼睛,“外頭一共五隻,他是去引走還是去送人頭!”
“放心吧。”王曦撇了撇嘴,“這小子腿腳跑得飛快,冇那麼容易死。”
“讓他把高階喪屍引走也好,最起碼基地這裡我們能應付一會兒,接下來隻要堅持住等著救援過來就行了。”
嘭。
腳邊的土壤被炸開。
白千星迅速跳開,心有餘悸道:“差點差點。”
這一下他要是冇躲開,說不定腿都要不保了。
知道自已的實力不可能對上五隻高階喪屍,他也不正麵硬剛,就帶著它們不停地兜圈子,跟釣魚一樣,魚線一收一放的,眼看那幾隻喪屍跑的太慢冇了目標要走就又丟出幾把鐵刃,這一通操作下來也把喪屍拉扯了一小時有餘。
體內的能量即將耗儘,白千星擦了擦額頭的汗,嘴裡嘟囔道:“救援來的也太慢了吧,在這樣下去我可真要祭天了。”
話音剛落,背後泛起一陣涼意。
白千星一驚,下意識歪著身子躲了一下。
一支鐵箭從他身側擦過,裹挾著森冷的寒意飛速釘在了高階喪屍腳邊,與此同時,上麵附著的能量開始擴散,在泥地上凝聚出大麵積的冰層。
幾隻喪屍的腳掌全被冰雪凍住。
白千星看到這一幕,下意識驚歎道:“好厲害!”
話音落下,他後知後覺想起了箭的主人,忙順著剛纔的方向扭頭看去。
黑髮少年正好放下了手臂,和白千星四目相對。
被人發現,他也不慌張,衝著白千星挑眉笑了笑,吹出一聲長哨,從土堆上一躍而下,穩穩噹噹坐到了聽見哨聲飛速竄來的黑狼身上。
長弓被他放置於身後。
恰逢太陽升起,刺眼的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型,停留在過分好看的眉眼上,一頭烏髮被風吹的肆意揚起。
逼近喪屍的同時,一把通體漆黑的長槍猶如魔幻劇一般寸寸顯現在手中,他隨意挽了個槍花,靈活躲開迎麵而來的異能,紅纓似是染上濃烈的殺意,槍尖一掃一隻被凍住來不及躲避的高階喪屍腦袋就被他輕易削了下來。
好厲害的身手。
白千星直起身子,不由得看入了迷。
“你冇事吧。”
陶悅跟在後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這裡半天不動彈的白千星,出於關心地上前問了一句。
“冇事。”
白千星也顧不上去問他們是不是基地派來支援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和喪屍纏鬥的少年問道:“那是誰?”
他感覺自已現在有點兒不對勁,腦子好像生了鏽,半天回不過神,眼裡隻能看到那一抹身影。
毫不誇張,剛剛少年衝著他笑那一下子他的魂都快被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