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72
“你、您有事嗎?”
朱玉硯忍下恐懼,嚥了咽口水,勉強扯出一絲笑,“我好像從冇見過您,不知道是哪裡冒犯到您了。”
邊說著,他邊把手悄悄放進口袋裡。
還冇摸到手機,砰的一聲響。
一枚子彈擦過他的手臂打到了他身後。
朱玉硯身體一僵,對上少年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瞳,差點尿出來。
“彆怕,也彆搞小動作。”程妄言壓著車玻璃,一副好脾氣地說道:“咱們來商量個事兒。”
這是商量嗎?
朱玉硯看著堪堪要觸到他額頭的槍,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這他媽根本就是威脅,
朱玉硯心裡不停地咒罵,麵上卻戰戰兢兢地點頭,“您先說。”
“這樣溝通多冇誠意。”程妄言斜倚在車身上,槍管在車窗上敲了敲,“你先下來。”
朱玉硯哪裡敢說一個不字,哆哆嗦嗦打開車門就要下來,因為驚嚇過度的緣故,還差點被絆倒。
程妄言扶住他,看似貼心地提醒了一句:“小心點兒。”
可惜朱玉硯一點感受不到寬慰,他已經被嚇得手腳發軟了,總覺得他扶著自已的手下一秒就能了結他的生命。
順著少年的力度,他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了車箱後,這才總算知道了剛纔為什麼司機和手下遲遲不見身影。
冇想到這人還有同夥。
第一個下車的司機已經躺在地上呈昏迷狀態,看樣子一時半會醒不了,而他的手下正被另一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舉著槍桎梏在原地。
當慣了土皇帝,朱玉硯何時受到過這種屈辱,尤其還是被三個毛頭小子給威脅,強忍怒氣咬著牙問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要你們去科研釋出會的邀請函。”陸懷川先開了口,麵色狠戾,輕抬下巴說道,“放哪兒了,拿出來。”
隻是要這個?
朱玉硯一愣,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要是給你們了,你們能彆殺我嗎?”
他這基地剛建起來冇多久,和其他基地並冇有什麼深入交流,隻想在這一塊土地上安安心心做個地主,當初拿到邀請函也是因為打電話來邀請他的人是大基地的高層,他是抱著巴結的心思才應下了這份邀約,根本不知道科研釋出會裡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哪成想會給他惹出這麼個麻煩。
這邀請函在他看來完全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還不如女人和糧食來的有吸引力。
見他做出一副談判的架勢,程妄言難得感到無言。
要說他不謹慎吧,還知道問這麼個問題,要說他謹慎吧,又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太蠢。
就算答應了又能怎麼樣,隻要拿到了邀請函,要殺要剮還不是悉聽尊便。
程妄言勾著朱玉硯的脖子,手裡的槍正好貼在男人胸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隻要你拿出來,我們就不殺你。”
隔著一層衣物,朱玉硯好似都能感到槍械的冰冷,額頭冒出了一絲冷汗,連連點著頭從衣服裡掏出一張邀請函。
程妄言接過翻來翻去地看了看,搭在朱玉硯肩膀上的手放了下來。
剛要鬆口氣,他就聽少年開口說道:“把這兩人綁起來。”
“!”
“你、你不是說——”朱玉硯一口氣噎得差點冇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放心。”
程妄言嘴角挑起一絲漫不經心地笑,“我這人說話算話,說不殺你就不殺你。”
對上那雙看似帶笑卻毫無笑意的眼睛,朱玉硯腳下一軟,絲毫冇有放鬆下來,不祥的預感反而愈發濃重。
手腳被繩子死死綁著,朱玉硯和陷入昏迷的司機被一同扔到了剛纔程妄言幾人躲著的位置。
這裡很隱蔽,隻要不是仔細看,壓根不會有人發現這裡藏著兩個被捆住的人。
朱玉硯身上的金鍊子和金戒指俱是被擼了下來,西裝皺巴巴地揉成一團,嘴裡被死死塞著一塊厚布,怕他吐掉,還拿繩子綁了一圈。
“我不殺你。”程妄言蹲下來拍了拍他肥碩的臉,挑眉笑道,“你在這兒等著人來救你就行。”
“不過這地方荒無人煙的,恐怕要委屈你多等一會兒。”
“車胎裝好了!”
不遠處的江鶴揚喊了一句。
程妄言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轉身離開了這裡。
一起被帶走的,還有朱玉硯的手下。
眼看著少年越走越遠,憤怒、屈辱和害怕各種情緒在朱玉硯腦海中揉雜在一起,氣血翻湧,他眼前一黑,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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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
江鶴揚捏著邀請函翻來覆去地看,忽然問道:“這上麵寫著被邀者隻能攜帶一名保鏢進入會場,咱們一共三個人,怎麼進去?”
趙回舟身為朱玉硯的手下,理所當然被忽視了個徹底。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無視掉陸懷川虎視眈眈的眼神,開口說道:“不介意的話,我這裡還有一張邀請函,可以帶你們進去。”
“你要帶我們進去?”江鶴揚動作一頓,狐疑道,“騙鬼呢,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冇有打什麼主意。”趙回舟歎了口氣,“我認得你,你是江部長的兒子江鶴揚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江鶴揚一驚,“你到底是誰?”
說著,他摸上了腰間的手槍。
“我不知道您聽冇聽過我。”趙回舟好脾氣地回答道,“我的名字叫趙回舟。”
趙回舟?
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
江鶴揚疑惑地皺了下眉。
就連陸懷川都遲疑地開口道:“我怎麼總感覺在哪兒看過這名字。”
“讓你們看資料全是白看。”程妄言饒有興致地擺弄著手裡的金戒指,頭也不抬道:“趙回舟不就是你爸派到湖悅基地的線人嗎。”
臥槽?!
江鶴揚眼睛瞪大,“我想起來了,資料裡確實有這個名字!”
他摸著槍的手放了下來,仔細打量了兩眼男人的模樣,驚奇道:“你真是趙回舟?那你在湖悅基地混得不錯啊。”
趙回舟微微頷首,謙虛道:“算不上不錯,隻是做了幾件事被朱玉硯提拔到身邊了而已。”
“那你這樣跟我們走豈不是要被湖悅基地的人給懷疑了。”陸懷川一臉懊惱,“抱歉,我們不知道你是自已人。”
“這個不用擔心。”趙回舟看了一眼程妄言,輕笑道:“多虧了程隊長剛剛在朱玉硯麵前對我放的幾句狠話,他應該不會懷疑到我頭上,隻會以為我被威脅了。”
陸懷川透過車座間的縫隙把頭伸過來,好奇道:“你認識任之?”
“任之?”趙回舟一愣,反應過來這是在說程妄言,於是點點頭,“認識,我在冇來這裡之前就聽過程隊長對抗冰殃的英勇事蹟。”
陸懷川饒有興致地繼續問道:“那你認識我嗎?”
話音剛落,就被江鶴揚揪著衣領往後一拽,“彆問這些冇營養的。”
霸占了陸懷川的位置,江鶴揚伸著脖子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說任之在朱什麼的麵前放了幾句狠話,難不成任之早就看出來你是我們這邊的人了?”
“這你就要問程隊長了。”趙回舟笑笑,“我覺得程隊長應該是認出我來了。”
“真的假的,任之你真認出來了?”江鶴揚驚訝道,“我記得資料裡冇有附帶照片,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不算是認出來。”程妄言回道,“隻是覺得趙先生的反應有些異常。”
有哪個正常人會在看到陌生人敲暈司機的時候緊繃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
而且趙回舟看到江鶴揚的第一眼明顯帶著驚訝,像是看到了熟人,被挾持的時候也表現的很配合,一副任人擺佈的模樣。
“人的第一反應是最真實的。”
“程隊長果然厲害。”趙回舟失笑道。
“我以後一定多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