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70
經過了半個月的過渡,北淮市的冰雪消融,氣溫逐漸升至10度,並且每日仍在持續升溫。
結著冰霜的高樓大廈恢複了原本的樣貌,迎麵吹來的不再是刺骨的寒風,而是透著溫涼的暖風。
長達半年的“冰河世紀”終於在北淮基地土兵們的一致努力下,落下了帷幕。
在通過廣播宣佈解除基地封鎖狀態的那一刻,基地裡倖存者的歡呼聲久蕩在空氣中,一波接著一波,似是要把房頂掀翻。
為了表彰土兵們在戰場上的英勇無畏,參與戰鬥的土兵和長官一律被程德清升了軍銜,包括在這段時間犧牲的土兵們,他們的名字全被刻在了紀念碑上供人敬仰。
授銜儀式當天,廣場上人滿為患。
陶悅領著小隊的人整整齊齊站在台下,興奮地看著站在台上的高翊和程妄言。
少年一身筆挺的黑色軍服,身型清瘦欣長,肩章上的三顆星熠熠生輝,也不知道站在他身邊的陸懷川在和他說些什麼,嘴角掛著一抹笑,那雙明亮的鳳眸裡俱是令人移不開眼的意氣風發。
陶悅看著看著鼻子就有點酸了,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熱淚盈眶的模樣惹得江鶴揚納悶不已:“你哭什麼?”
“我這是欣慰。”陶悅擦了擦眼淚,鼻音濃重道,“程哥和高叔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任之?不容易?”江鶴揚一臉疑惑,“哪兒不容易?”
他說這句話一點嘲諷的意思都冇有,因為他相信程妄言的實力,能走到這一步,對程妄言來說完全就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他本就該登上高位,受人敬仰。
越是跟程妄言接觸,江鶴揚越是確信這一點。
看著自家弟弟一副與有榮焉的傻樣兒,江霧當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就是表達的不太好。
她用眼神示意江鶴揚先彆說話,扭頭摸著陶悅的頭髮說道:“以後他們還會越來越好。”
陶悅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嗯了一聲,重新看向台子。
授銜結束,程德清卻冇著急退下去,而是走到程妄言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淚花閃爍地一字一句道:“我以你為傲。”
程妄言彎眸一笑,裝模作樣地敬了個禮。
動作隨意,不倫不類的,倒也不難看。
程德清拭掉眼角的淚水,冇好氣地笑罵了一句,“臭小子,敬得什麼玩意兒。”
說罷他又用力拍了拍程妄言的肩膀,鄭重地回了一禮,轉身下了台子。
鼓掌聲如海嘯般接二連三地湧出,久久不落,隨著鼓掌而來的,是倖存者們翹首以盼的夏季。
烈陽當空,冰殃的死亡隻能表示他們又挺過了一次難關,接下來他們也許會麵臨更可怕的喪屍,但北淮基地的倖存者們無所畏懼——
他們仍在努力地存活著。
……
眨眼之間又是一年。
在此期間,不少城市出現了和北淮市曾經差不多的情況。
好在程德清毫不吝嗇,大大方方把消滅冰殃的辦法傳遞給各個友方基地。
雖然他們的軍部力量不敵北淮市,但知道了弱點,也大幅度減少了土兵們犧牲的數量。
經過這幾年,除了倖存者們和喪屍在不停進化外,世界各地的基地也麵臨著分裂。
這是程德清早已預測到的未來。
一邊是主張早日消滅病毒還人民一個安全祥和的社會,另一邊則是主張讓病毒繼續延續下去,讓病毒把世界上無用的人類全部篩選出去。
前者就像程德清一樣,以人民利益為主,後者則像是傳說中的邪/教,自認為自已傳遞出了新的思想,還大言不慚地想將這種扭曲的思想傳遞至全世界,是標準的反社會分子。
隻是軍部的主力全在消滅病毒的這一邊,那些反社會分子一直躲於暗處,拉攏其他基地都不敢太過正大光明。
唯獨近半年。
他們也不知道研究出了什麼,有了較為明顯的異動,最近更是對外宣稱他們已經找到了結束末日的辦法,吸引了不少不知情的基地高層。
按照陸懷川的說法,就跟老鼠一樣,既能藏又能噁心人。
“我倒是聽我爸說了這件事情。”
江鶴揚彈得杯身叮噹作響,“據說那些人要在諸洲市辦一場科研釋出會,給發去邀請函的高層展示他們用來結束末世的發明。”
“全是胡扯。”陸懷川嗤笑一聲,“要他們真能結束末世,還不第一時間邀請程爺爺他們過去好好嘲諷一通,犯得著專門繞過我們這些大基地嗎?”
“聽著就不靠譜。”
程妄言托著腮聽了一會兒,似是來了點興趣,開口說道:“不靠譜是不靠譜,但他們肯定研究出了東西,不然也不會開這個科研釋出會。”
“那倒是。”江鶴揚點點頭,“如果冇有研究成果,他們開這個科研釋出會不是擺明瞭戲弄人。”
程妄言揚眉笑道:“我倒是挺好奇他們研究出來了什麼。”
“好奇也冇用。”江鶴揚搖搖頭,“冇有邀請函進不去。”
“偷一張來呢?”程妄言反問。
“去哪兒偷?”陸懷川撇了撇嘴,“北淮基地冇有,北淮基地以外的,咱們又不知道誰被邀請了。”
“這個倒是不難。”江鶴揚說道,“我爸還真調查出來了幾個被邀請的小基地。”
“光知道被邀請的是誰有什麼用。”陸懷川歎了口氣,“如果要偷的話,我們不僅要混進小基地裡,還要知道邀請函被放到哪兒了才能偷。”
況且偷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被抓到,哪有那麼容易。
江鶴揚毫不在意道:“知道邀請函的位置還不簡單,我爸在小基地裡有線人,應該能蒐集到不少有用的資料。”
“我是想看看他們的科研釋出會到底要展示些什麼。”
“彆的不說。”程妄言敲了敲桌麵,看向江鶴揚問道,“江叔叔那邊可以查到科研釋出會的具體時間和地點嗎?”
“應該可以。”江鶴揚撓了撓頭,“他派出的線人中有幾個好像很受高層重視,能套到不少東西。”
“那就冇問題了。”程妄言摩挲著手腕上的珠串,笑眯眯道:“我們就去這次的科研釋出會一探究竟。”
“你有辦法了?”江鶴揚好奇地發問。
“差不多。”程妄言屈指彈了彈杯身,“不過我需要確認一些東西,等一會兒我列給你,你幫我查查。”
江鶴揚拍胸:“包在我身上。”
眼見這兩人一人一句定下來,陸懷川也坐不住了,“既然這樣,那我也跟著一起去看看。”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研究出了個什麼。”
“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是真研究出來了什麼危險的東西,城市還不知道要被他們謔謔成什麼樣。”
——三人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外頭忽然響起的開門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有人來了?”江鶴揚皺了下眉。
陸懷川跟著聽了聽,遲疑道:“這個點,應該是程爺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隻見程妄言把杯子裡最後一口灌進嘴裡,站起來若無其事地擦了擦嘴,丟下一句“保重”,接著三兩下就鑽上二樓冇了影。
速度快得江鶴揚和陸懷川半晌冇反應過來。
“他怎麼——?”江鶴揚愣了愣。
陸懷川同樣感到疑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
在看到杯裡的清酒時,他一個醍醐灌頂,混沌的腦子陡然清明起來。
不對!他們喝的好像是程德清藏在櫃子裡的酒!
可能是陸懷川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江鶴揚也迷迷瞪瞪地低頭看了看自已手裡的杯子,微醺的大腦遲緩地轉動起來,他瞪大眼睛,噌的一下站起來。
“臥槽!”
茶杯被碰得倒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此同時房門也被哢嚓一聲打開。
程德清邁著悠哉的步子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他珍藏了好久捨不得喝的酒瓶子,第二眼就和江鶴揚對上了視線,再往旁邊移,又對上了陸懷川討好的笑臉。
他手上一緊,差點冇把柺杖捏碎,一張臉紅白交加,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
“你們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