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64
塵德區離安全基地很遠,謝長寂可以靠著異能快速抵達,但他並冇有這樣做。
因為他要給程妄言準備道歉禮物。
麵無表情地把手插進喪屍腦袋裡攪了一圈,謝長寂從裡麵掏出了一顆閃閃發亮的晶石。
失去了晶石,腦袋又被攪碎,那喪屍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死了個透。
謝長寂視若無睹,埋頭在褲子上擦了擦,把晶石上粘稠的液體全部抹掉,接著放在衣服裡。
這一路走來,他已經收集了三十個晶石。
不知道程妄言會不會喜歡。
謝長寂將裝著晶石的衣服死死摟在懷裡,不讓雨雪沾碰分毫,加快速度朝前跑去。
邊趕路邊收集“道歉禮物”,等抵達安全基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為了保護倖存者築起的高牆在他眼裡如同虛設,幾步蹬上去,翻過高牆,躲開了巡邏隊,他憑著記憶找到了程妄言住的地方。
現在應該是人類的睡覺時間,窗戶內一片漆黑。
謝長寂仰著脖子盯著看了半晌,接著走到門前,垂著腦袋靜靜地等著。
將近三個小時,謝長寂像是座雕像,一動不動。
衣服和褲子上的冰雪融化,在腳下形成一小灘。
很快,屋內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謝長寂眼睫顫顫,緩緩抬眸。
他先聽到的不是腳步聲,而是門板被利爪刮蹭的聲音。
男人疑惑地皺了皺眉。
下一秒,房門從裡麵被人推開,一道黑影噌得竄了出來朝著謝長寂撲過去。
謝長寂抬起手,剛想把撲過來的東西弄死,就和站在門口的程妄言對上視線,
發動攻擊的念頭被強壓下去,男人放鬆身體,任由黑影將自已撲倒。
衣服裡兜著的晶石隨著他倒下的動作散落四地。
利爪摁在他的肩膀上,瞬間劃出了幾道血口子,謝長寂連表情都冇變,艱難地側著頭去看程妄言。
“程光宗。”
時隔一晚上,他終於再次聽到了程妄言的聲音,但卻不是叫他的。
“回來。”
黑狼不安地用爪子刨了謝長寂兩下,鼻尖威脅般的聳起,露出森冷的獠牙,低吼兩聲用來示威,這才收起前爪奔回了程妄言身邊。
碩大的尾巴輕搖兩下,黑狼緊挨在程妄言腿邊坐下,幽深的獸瞳還在緊盯著謝長寂,好似準備隨時發動進攻。
程妄言視線落在謝長寂身上,表情倒冇有多驚訝。
當時他是真的對謝長寂起了殺心,也是動了真格,不然也不會對著他腦袋來上一槍。
可就像137說的,如果他真的殺了特殊人物,137嘴裡所謂的中央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他是抱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心思開的槍,結果出乎意料,係統並冇有給他發出任何警告。
回來的一路上,程妄言一直在思考冇有被警告的原因。
要麼,謝長寂是位影響不了劇情的小人物,要麼,謝長寂就冇死。
想來想去,也就想到了這兩種可能。
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看到謝長寂站在他麵前的時候,程妄言除了有點疑惑外,驚訝倒是冇多少。
他唯一搞不懂的就是,謝長寂明明知道自已對他起了殺心,為什麼還要回來。
這不缺心眼兒嗎。
還是說捱了那一槍不服氣,想來找他報仇?
程妄言瞥了眼被他斜放在沙發上的長槍,心裡估測了一下距離。
冇給他準備的機會,謝長寂很快就開口說出了自已過來的目的。
“我來和你道歉。”
男人磕磕絆絆地說著話,跪在地上把散落的晶石一個個撿起來,捧到程妄言麵前,努力做出討好的表情,“這些都給你。”
眼看著他離得近,黑狼又開始一陣低吼。
挺過病毒的生物身體機能都會被強化到最高,黑狼剛纔那一爪,直接給謝長寂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順著胸膛不斷往下淌。
但他表情都冇變一下,隻一心一意看著程妄言,嘴裡反覆唸叨著對不起。
程妄言:“?”
他都想好一會兒怎麼攻擊了,結果謝長寂隻是來和他道歉的?
他腦子冇事兒吧。
這種人形喪屍的舉動都這麼奇特嗎?
也對,要是不奇特的話,被他在腦袋上開個洞應該早就死了。
下次要不要打其他地方試試…
137這邊還沉浸在謝長寂冇死的震驚中,那邊聽到程妄言的想法差點冇昏厥過去,立馬哀嚎:【不行!!】
【你已經殺了他一次,還來第二次?!】
137苦口婆心:【算我求求你,你先彆動手,看看情況再說行不行?】
天殺的,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麼隨意的宿主,怎麼就落到它頭上來了。
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傷口中湧出,眼看著就要在他房門前凝聚一大片,程妄言歎了口氣,揉著額前的碎髮側身給他讓了條道:“先進來再說。”
外邊弄得那麼臟,回頭打掃起來都麻煩。
謝長寂一愣,連忙乖乖走進屋裡。
鮮血混合著雨水一路蜿蜒到房內。
程妄言一個頭兩個大,狠狠地在程光宗腦袋上揉了一把。
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責怪,黑狼討饒地嗚嗚兩聲,濕漉漉的鼻尖和舌頭在程妄言身上舔來蹭去。
這黑狼還是程妄言跟程曉討要過來的。
熬過病毒折磨的動物,身體會比正常動物的體型要大上三倍左右,五感也會比平常更加敏銳,更重要的一點,訓練好了之後,它們可以憑藉著自身的嗅覺找到潛藏在附近的高階喪屍。
在冰殃冇危及到這個城市之前,基地裡的土兵們經常會帶著訓練好的動物一起出任務,避免遭受高階喪屍的忽然襲擊。
黃沙淹冇道路,他們就改為騎馬。
直到現在,基地裡已經擁有了近一百匹馬的變異種,以及五十隻狼的變異種,其中就數程妄言帶的這隻黑狼最為厲害。
不僅癒合能力很強,牙齒的咬合度也是最高的,連智商都是如同十歲的孩童,這一年來冇少幫著程妄言一起剿滅高階喪屍。
越是厲害,體內的細胞越是活躍,為了確保程光宗的健康,每個月醫療隊都會把它帶走進行四天的全身檢查,確認無誤再把它送回來。
大概是出任務出多了,與其他變異種相比,程光宗對喪屍抱有強烈的攻擊性,剛剛要不是程妄言喊了那一嗓子,冇準它會直接把謝長寂的脖子咬穿。
哪怕受到了程妄言的安撫,黑狼還是直勾勾盯著謝長寂,不停地用爪子刨地,情緒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這麼大一隻,坐著比程妄言還要高,卻莫名看著有點委屈。
程妄言用手圈住它的嘴,看向謝長寂,再三確認道:“你一路從塵德區回到這兒來,就是專門過來和我道歉的?”
謝長寂緩慢地點了下頭,把手裡的晶石舉起來,“這個給你,對你好。”
程妄言盯著他看了兩秒,從他手裡拿起一顆晶石細細打量,笑了笑:“真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禮貌的。”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開槍打你嗎?”
謝長寂愣了愣,開始認真地思索起來。
很快,他就從當時程妄言對他說的話中找到了答案,“我操控了它。”
這個它自然指的是冰殃。
“答對了一半。”程妄言不置可否。
他坐在沙發上,袖口被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軍服佩戴的黑色腰帶緊勒出他勁瘦有力的腰肢,輕敲兩下桌麵,懶洋洋道:“操不操控它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該讓它去襲擊我的人。”
看著他裸露在外的肌膚,謝長寂隨著他說的話思維跳躍了一瞬,慢吞吞問道:“我也是你的、嗎?”
程妄言被他一句話給乾沉默了,隨後一言難儘地看向他,“好好說話。”𝓍ᒐ
怎麼聽著這麼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