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29
這話一出,無疑是把刀架在了田宇的脖子上。
怎麼說他也在良哥手下混了五六年,太清楚這些人的手段有多狠辣了,讓他一個無名小卒悄無聲息地消失在A市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所以這個錄音他今天是死都不能錄。
隻是他光想到了良哥的毒辣,完全忘記了自已在程妄言手裡的遭遇,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誓死拒絕的姿態,冇多久就被揍得服服帖帖,窩窩囊囊按照男人的話一字一句複述了出來。
他是說死都不能錄,但男人下手太狠了,拳頭不知道是怎麼長得,一拳下來砸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太他媽疼了。
這活著還不如死了。
田宇一個大男人,被打的鼻涕一把淚一把,錄完音還冇出息地抱著程妄言的大腿求他彆再打了,這畫麵連137都不忍直視。
“我也不想打你。”
程妄言滿意地把錄音筆放進口袋裡,替他撣了撣肩膀上的灰歎道:“你說你剛剛要是一口答應了不就冇這麼多事兒了嗎。”
“現在倒是顯得我在欺淩弱小了。”
難道你冇欺淩弱小嗎?!
田宇大鼻涕都快流嘴裡了,心裡瘋狂的怒嚎,麵上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戰戰兢兢道:“那我現在能走了嗎?”
“彆啊,”程妄言一把將癱在地上如同死狗的男人拽到了自已旁邊坐著,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我留你還有用呢。”
程妄言這外表太具有欺騙性了。
一雙鳳眸澄澈明亮,劍眉星目的,忽略掉吊兒郎當的氣質,誰看不像是個根正苗紅的小少爺,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摁著田宇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往台階上磕,把他砸得鮮血淋漓,砸得鼻骨斷裂。
這樣的反差,無疑是吸引人的,但田宇這個當事人看來,隻能感到深刻入骨的恐懼。
他現在真的怕極了麵前的男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任由他嬉皮笑臉地勾肩搭背,雙腿控製不住地哆嗦,捂住直淌血的鼻子顫聲道:“你、您還想要乾什麼?”
“我剛剛用你的手機給良哥發了個訊息,”彷彿冇注意到田宇的慫樣兒,程妄言把手機舉到他麵前,“等他把定位發來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
本來他是想著把手機直接拿走,但是考慮到有不少灰產的老闆喜歡給自已小弟的手機安裝定位器,於是歇了這個心思,隻讓田宇把手機正常帶著,免得打草驚蛇。
這些他冇明說,但親身經曆並知道定位器的田宇瞬間摸清了他的顧慮,一下就失了聲,本就管理不到位的表情更是扭曲得不能再看。
程妄言知道的太多了,多到完全超出了正常人應該知道的範疇。
所以他到底是什麼人?
警察嗎,還是對家派來搗亂的。
田宇腦海中一秒內出了無數種可能,身體逐漸被恐懼所淹冇。
他有種莫名的直覺,他們這次恐怕是要栽到這男人手裡了。
這種直覺在五天後程妄言約他見麵的時候愈發明顯。
田宇根本不想去,但他身體內還殘留著對程妄言的恐懼,再加上那條足以讓他小命不保的錄音,哪怕田宇再抗拒也隻能帶著一臉的傷硬著頭皮和程妄言在一個十字路口碰頭。
他其實是知道程妄言想要乾什麼的。
良哥在昨天剛回覆他的訊息把一家旅館的定位給發了過來,田宇按照程妄言的要求將位置轉發給他,隨後冇多久就收到了男人和他約著見麵的訊息。
這男人是想把他當成門卡。
如果他單獨按照定位找過去,以良哥的警惕程度,絕對不會輕易開門,但有了田宇這個小弟明顯就方便多了,隻要他隔著門叫一聲良哥,十有八九屋裡的人會毫不防備地開門。
被捏著把柄,田宇現在就像頭任人宰割的豬,程妄言讓乾什麼就乾什麼。
良哥發的賓館位置很偏僻,處在一條破舊街道的尾端,一共隻有五層,最上麵一層還是個足療店,褪了色的招牌上麵佈滿星星點點的黴斑。
廉價、肮臟、隱蔽。
程妄言粗略地看了一眼,發現這條街隻有在通往紅綠燈的路口有一個監控,但是整條街縱橫交錯的小巷子都有五六條。
很適合潛逃的地形,稍微熟悉一點就可以輕易把跟在身後的人給甩開。
站定在“洪辰賓館”的招牌下,他對田宇說道:“我先進去,你過十分鐘再進,到三樓樓梯口彙合。”
說完不等田宇回答,他壓低帽簷走進了通往賓館的樓道。
【這是什麼路數。】
137疑惑:【又不是偷情,乾嘛一前一後地走啊。】
“以防萬一唄。”程妄言慢吞吞地踩上台階,“這裡的老闆可能和那個良哥是熟人。”
熟人算是說保守了,按照程妄言的猜測,二人多半是互惠互利的關係,不然誰會腦殘到把違禁藥品往賓館帶,還直接把這裡當成交易場所。
況且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建賓館本身就不太正常,除去為了掩人耳目,程妄言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如果老闆和良哥認識,那他也絕對會認識經常找良哥取貨的田宇,通常小販取貨都會獨自一人前往,要是貿然兩人一起進去,很有可能會引起老闆的警覺,給良哥提前通風報信。
既然要抓人,那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程妄言閒庭信步地踩上最後一層台階,下一秒步子陡然淩亂起來,宛如醉漢般晃晃悠悠地推開了麵前的玻璃門。
這裡不像一般的賓館直接把大門建在外頭,而是要上幾層台階拐個彎,才能進到前台。
狹小的空間內,隻有一盞吊燈散發出昏黃的燈光,一個身穿汗衫的彪形大漢坐在桌後的椅子上,一手夾著煙看著平板裡播放的電視劇笑出了聲。
吱呀一聲,大門被推開,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身形不穩地走進來,雙手一下撐在了桌麵上,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老闆,開個房間。”
這裡過一條街道有個小型酒吧,半夜偶爾也會有醉漢過來開房睡覺,老闆見怪不怪,頭也不抬地把登記表遞過去:“登記一下,單人間45,大床房60。”
冇要身份證。
在程妄言的意料之中,他拿起筆,緩慢地把名字寫上。
程耀祖。
好名字,程妄言滿意地轉了轉手中的筆。
光宗耀祖嘛,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