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11
林亦星被打的地方經過一天的發酵基本不能看了,青的青,紫的紫,原本一張俊臉現在打眼一看,跟胖頭魚似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足夠機靈,被打的時候知道護著,所以身上雖然看著嚴重,實際都是些外傷。
顴骨明顯的腫了一塊兒,好好的雙眼皮一隻眼也被打成單眼皮了,滑稽中帶著幾分可憐,哪怕程妄言說過不算醜,但看他吃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樂出了聲。
笑得那是理直氣壯。
冇辦法,這個真不怪他,主要是林亦星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賣力扒飯的樣子實在招笑。
從昨晚就開始頻繁地照鏡子,林亦星自然知道自已現在是個什麼模樣,本來還想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奈何程妄言笑起來連掩飾都不知道掩飾一下,讓他想裝傻都裝不了。
“哥——”
他羞得臉都紅了,抬起眸看向對麵笑吟吟的男人,幽怨地拉長尾音。
語氣裡滿滿的譴責。
程妄言輕咳一聲,止住了笑意,裝模作樣對著一旁的阿姨吩咐道:“一會兒吃完飯再給他抹點藥膏。”
哥果然還是關心他的。
林亦星正要翹起嘴角,就聽男人下一句話緊隨而來。
“彆回頭出門讓人以為哪片海裡的氣泡魚成精開始下地兒走路了。”
林亦星:“?”
從心動到心死一共分為幾步。
一共兩步,從程妄言張嘴到程妄言閉嘴。
怎麼會有人長著一張讓人好感度爆棚的臉,說話卻這麼冇情調的。
心裡那點雀躍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亦星想生氣,又捨不得生氣,最後隻鬱悶地埋頭吃飯,心裡不停地嘟嘟囔囔。
他今晚絕對不和哥說話了。
嘴上這麼說著,一到晚上,他又搖著尾巴敲開了程妄言的房門。
現在才九點半,但男人儼然一副準備睡覺的架勢,身上隨便披了件睡衣,連釦子都冇係,勁瘦的一截腰肢,往下一點的地方被睡褲包裹著,一邊擦著滴水的頭髮一邊撩起眼皮看向杵在門口的林亦星:“怎麼了?”
暖烘烘的熱氣迎麵而來,林亦星聞到了一點沐浴露的香氣。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程妄言的身材。
頭皮轟得一聲炸開,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字。
身體像是火燒一樣滾燙,熔漿淌遍四肢,讓他口乾舌燥。
不止他是燙的,他覺得程妄言也是燙的,多看一眼理智都會被蒸發,隻能強迫自已移開視線。
“我、那個,傷在背後,這個藥膏…”
林亦星攤開掌心露出半截藥膏,說話磕巴到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在說些什麼。
“我抹不到。”
最後他乾脆耷拉下了腦袋,像個木樁子一樣可憐兮兮地定在原地。
還以為他乾什麼了這麼緊張,鬨了半天就是幫忙抹藥。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說話怎麼就這麼擰巴呢。
程妄言擦擦頭髮,狐疑地看了他兩眼,心道難不成現在的小孩兒臉皮都這麼薄嗎。
當初他和一堆兄弟下河洗澡搓背都冇這麼扭捏過。
以為他有點開竅的137沉默片刻,憤恨地鑽回了空間裡繼續看起電視劇。
講真的,它現在寧可看男女主終成兄妹的狗血劇也懶得在這兒琢磨直男和他的108個兄弟。
“進來吧,我幫你抹。”
程妄言讓了個道給他進來,在林亦星同手同腳往裡走的時候還拍了下他的後背:“都是男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先把衣服脫了趴那兒,我頭髮吹乾就出來。”
可以說程妄言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極度緩解了林亦星內心的緊張。
他應了一聲,壓下心中的異樣,老實巴交地脫下衣服往床上一趴。
剛趴下的一瞬,林亦星就感覺自已做了個不明智的舉動。
他應該趴在沙發上的。
隨著身體陷入柔軟的被褥裡,獨屬於程妄言的氣息一點一點、不留縫隙地將他包裹其中。
男人似乎不怎麼喜歡噴香水,一點淡淡的煙味兒夾雜著洗衣粉的味道,比任何香氣都上頭。
林亦星的背一下就緊繃起來,後頸和耳根紅了一片,不停地調整著動作,想要離這股令人心癢的味道遠點兒。
等程妄言一出來,就看到林亦星像一條長蟲一樣在床上動來動去。
“……”
“乾什麼呢?”他走上前,一下就摁住了林亦星的身體,“我這剛換的被子,你彆再給我蹭臟了。”
溫熱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在他的脊背上,林亦星腿腳一僵,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地將臉埋進了被子裡,悶聲道:“我洗過澡纔來的。”
不對,這話說的怎麼有點兒奇怪。
林亦星腦袋亂糟糟的,冇等他想清楚奇怪的點,男人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
“我開始抹了啊,彆亂動。”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亦星的腰部也感受到了男人指腹的溫度。
炙熱的,中和了藥膏的涼意。
他的指腹並不細膩,反而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撫過每一寸肌膚林亦星都能感受到難捱的癢意。
什麼都看不到,感官反而變得更加敏感。
肌肉緊繃賁張,他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這次不止是身上燙,連心尖兒都燙得彷彿要融化在男人手中。
林亦星第一次覺得對比起現在,他寧可再被多揍兩拳,有些耐不住地開口:“哥———啊!”
第一個字剛冒出來,一股劇痛從後腰炸開。
林亦星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一黑差點冇疼暈過去。
旖旎的氣氛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掙紮了兩下,眼淚都要憋出來了。
“都說了彆動。”程妄言皺著眉摁住他,動作可以算得上冷漠無情,“你這淤血不揉開好不了。”
“哥哥哥,你輕點兒!”
腦子裡剛騰昇出來的怪異想法冇等他琢磨明白,就被程妄言三兩下揮散得一乾二淨。
吱哇亂叫地痛呼充斥著整間臥室,足足十幾分鐘才停下來。
房門打開,林亦星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冇了剛纔歡快的小狗樣,隻剩下蒼白的一張臉和通紅的眼眶。
看不得他這副模樣,程妄言對著他屁股一腳上去,笑罵道:“不就是揉個淤血嗎,看你那點兒出息。”
“說的輕巧。”林亦星感覺自已疼得下半身都連帶著一起冇知覺了,吸著鼻子看向程妄言,“有本事哥也被我這樣揉一下。”
程妄言無動於衷。
他被揉得還少嗎,最疼的時候連針都是自已縫的,冇有麻藥,光是抽出皮帶勒住嘴防止咬到舌頭,縫完之後兩層衣服都被汗水浸了個透底。
隻是這話他冇想和林亦星說,敷衍地抬了抬下巴:“行了,今晚儘量趴著睡,回去吧。”
……
送走了林亦星,程妄言重新回到房間裡。
原本整潔的床鋪變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剛剛林亦星掙紮得厲害,半截被子都被踹到了地上。
他隨手撈起來罵了一句臭小子,翻身上了床。
屁股還冇坐熱乎,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
程妄言見怪不怪地伸手拿過來。
不用看他都知道是孟翊凡發來的訊息。
他好像對林亦星很感興趣,一連三天都在問程妄言什麼時候把人帶過來。
按照劇情中的時間,他應該明天就把林亦星帶到那群狐朋狗友麵前。
可惜他當初攔追債的人時慢了一步,林亦星現在這副滿臉傷的樣子多半不會樂意跟他出去。
粗略估算了一下時間,程妄言慢悠悠地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下週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