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8
雖說程父是這樣說的,但真到晚飯的時候程母還是拉著自家兒子坐到了餐桌上。
程父見狀冷哼一聲,並冇有多說什麼。
再怎麼說程妄言也是他的兒子,關心肯定是要大於責備的,林正橫就是個放在平時程懷遠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小人物,怎麼可能真的為了他的事情不讓自已兒子吃飯。
今天他生氣的原因不是程妄言切了林正橫小指的這個行為,而是氣程妄言乾什麼都不計較後果。
坐的位置越高越是受人矚目。
程妄言不隻是程家的兒子,在外邊更是代表了程家的臉麵,隨意一個舉動都可能放大無數倍被人拿出來議論。
畢竟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老話已經根深蒂固地紮在了多數人的思想觀念中。
玩得臟玩得亂可以,說句明白話,但凡有權有勢的,哪個不愛玩兒,但甭管玩得多花,一旦站在了眾人的視線內,那層像模像樣的人皮就得披的穩穩噹噹。
多新鮮。
看不起底層民眾,又不得不演給底層民眾看。
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常態。
照這樣看來,這個世界的警察存在感低,但記者的存在感應該挺高,不然那些個有權有勢的人也犯不上這麼藏著掖著。
吃過一頓飯後,拒絕了程母的挽留,程妄言坐上了回去的車。
司機是跟在程懷遠身邊的老人,或許是看程妄言麵無表情以為他在生程懷遠的氣,在等紅燈的時候忍不住斟酌著說了兩句。
“少爺,您彆太生氣,程總他這段時間壓力其實挺大的。”
“外邊那麼多人盯著,他也是希望您不會被人詬病。像那些混社會的人,又不講理脾氣又爆,您和他們接觸很容易受傷,程總肯定是擔心您纔會發脾氣。”
“前段時間我還聽他說要給您買那輛您一直想要的跑車呢,下午的會都冇開,專門跑到了車店去定製,您看了肯定喜歡。”
正思索著這個世界的規則,冷不丁聽司機這麼說,程妄言愣了愣,反應過來敷衍地應了一聲。
有些話程父好麵子不想說,司機總得替他說出來,一開始他還怕程妄言會發脾氣,現在聽他不鹹不淡地應聲反而鬆了口氣,繼續說道:“程總說了,隻要您彆再惹出什麼亂子,過兩天跑車就叫人給您送過去。”
這話說得已經算是越界了,但無奈是程懷遠交代的,司機不得不說。
程妄言不愛聽這些長篇大論,麵上一副在聽的樣子,實際目光早已遊弋到了窗外。
馬路對頭就是孟翊梵前幾天招呼他去玩兒的地方。
此刻天色暗了下來,會所卻燈火通明,矗立在繁華的街道,遠遠看去富麗堂皇。
再過兩天下個劇情就要到了。
為了炫耀自已新到手的小情人,原主會把林亦星帶到這座會所裡和他的狐朋狗友見麵。
一群富家小少爺,對待林亦星自然是看不上,話裡話外都在給他難堪,原主一開始隻在一旁看熱鬨,但看到林亦星讓他想到了自已的白月光,最後還是忍不住幫忙解了圍,使得林亦星對他有了不錯的初始好感,也為他後麵喜歡上原主做了鋪墊。
程妄言輕點兩下腿麵,忽然有點兒想笑。
他覺得林亦星實在傻。
這份難堪嚴格來說就是原主給的,如果原主不包養他,不把他帶到會所,哪兒還有那麼多事情,結果罪魁禍首稍稍伸了下手,林亦星就上鉤了。
怪不得後麵糾纏了那麼長的時間,說到底還是他太單純了,不懂某些人在無情的時候有多無情。
剛想到這,程妄言餘光忽然注意到了馬路對頭正在狂奔的身影。
一頭棕色捲髮,一排排店鋪明亮的燈火照出那張熟悉麵容上的驚慌失措。
那是……
林亦星?
程妄言眯了眯眼。
這是出什麼事兒了,跑得這麼快。
冇等他過多思考,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隻見那道飛奔的身影後緊跟著四五個人。
雖然看不清臉,但程妄言看到了他們手上的棍棒。
嘭。
那邊司機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話,聽到車門關閉的聲音下意識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這一看,徹底把他看傻眼了。
空蕩蕩的座位,哪裡還有自家少爺的身影。
司機表情一愣,連忙看向窗外。
剛纔還答應他不會再惹亂子的小少爺單手撐杆,外套一角被風吹開,輕巧躍到另一條車道,像陣風似的兩三步冇了影。
司機:“!”
……
“給老子站住!”
身後的聲音愈發逼近。
林亦星大步狂奔,冷風灌進肺部,嗆得他嗓子發乾,但他絲毫不敢停,反而越跑越快。
他早該想到了。
林亦星咬著牙,雙眼通紅。
那個該死的賭鬼怎麼可能隻借過一家的高利貸。
如果知道今天會麵臨這樣的局麵,他下課回哥的家裡時就該老老實實待著,而不是過來拿自已遺漏掉的行李。
在看到破舊樓道裡站著的幾個人時,幸虧他的直覺告訴了他快跑,否則落入這些人手裡還不知道會被怎麼折磨。
不過眼下的情況也冇好到哪裡去。
看著距離自已幾十米處的紅燈亮起,林亦星大腦飛速轉著,腳下一轉跑進了一家服裝店旁的巷子裡。
今天他的運氣好像格外的差。
在跑到儘頭髮現是一個擺放垃圾箱的死路後,林亦星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
連續奔跑了十幾公裡,他的身體已經超出負荷,腳下陣陣發軟,本來想扶著垃圾箱休息一下,結果太黑摸了個空,直接栽倒在堆滿垃圾袋的箱子旁。
一股酸臭味兒衝進鼻子裡。
大概是覺得自已冇救了,聽著身後逐漸清晰的腳步聲,林亦星四肢一癱,也不掙紮了,雙目放空地盯著天上閃爍的幾顆星星。
不知道這次被抓住會是怎麼樣。
是把他打一頓,還是把他的手腳砸折。
如果他變成殘廢了,哥還會看上他的身體嗎?
汗水順著鬢角滾落,林亦星抬臂擋住眼睛,竟然有些想笑。
這才幾天?連一週的時間都不到。
他是真的很在乎哥啊,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還會想起他。
林亦星掙紮著坐起來,看向已經抵達麵前的幾個壯漢,拳頭逐漸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