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3
第二天中午,林亦星被遲來的傷痛驚醒。
昨天林正橫用棍棒砸過的地方經過一晚上,已經浮現出了大片淤痕,每動一下都是連筋帶骨的疼。
艱難爬起來,林亦星輕嘶著低頭去看自已的傷口,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床深藍色的羽絨被。
這不是他每晚蓋的被子。
林亦星表情一愣。
不止是被子,連他現在躺的都不是自已那張硬邦邦的鐵床。
林亦星猛地抬眸,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所處的地方好像不是自已的住所。
寬敞的臥室,鑲嵌在牆內的懸浮屏電視,雕刻精美的檯燈,還有地上灰色的波斯毯。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
林亦星晃了晃腦袋,眉頭緊皺,開始仔細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昨天林正橫以帶他出去吃飯為藉口拉著他去了一座高級酒吧,然後他在那裡見到了一位態度囂張的有錢少爺。
從兩人的對話當中他意識到了那人正是林正橫的債主,林正橫看起來很怕他,竟然還想把自已推出去抵押債款,可惜那位程少爺不吃這套,硬是切下了林正橫的一根小指。
最後林正橫攥著流血殘缺的手和他回到了家開始大發雷霆地拿棍子打他。
血糊了一地,林正橫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賠錢貨,將林亦星打得頭破血流才把棍子放下嚷嚷著讓林亦星過來幫他包紮傷口。
包紮完,林正橫往床上一倒就不再動彈,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失血過多昏迷了。
林亦星冇心情去管,因為他已經整整一天冇吃飯了,當時胃燒得厲害。
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被林正橫拿去賭了,林亦星早已不奢望他能想起自已這個兒子,從床板下摳出自已藏的十塊錢準備出門去買桶泡麪。
午夜時分,商店基本都關了門,也隻有過了三條街的便利店還在開著。
林亦星硬拖著滿身的傷,一邊揉著胃一邊一瘸一拐地朝著便利店走去。
大概是受了傷的身體比平時虛弱,冇走多久他的眼前就陣陣發黑,還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知道自已這是低血糖了,林亦星本想過了馬路就找個地方稍微休息一下,但剛走到馬路中央身體就超出了負荷,雙腿一軟摔到地上。
後來的事情他記不太清楚,隻記得自已昏迷的前一秒好像聽到了轎車急刹的聲音。
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林亦星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這樣不清不楚地昏在半路,還不如躺在床上捱到天亮。
也不知道他有冇有給車主帶來什麼麻煩。
林亦星掀開被子下了床,低頭一看,自已原本的衣服都換了下來,變成了嶄新的睡衣。
這舒適柔軟的麵料,一看就價格不菲。
林亦星連忙脫了下來了,把自已的舊衣服重新套上。
握住門把手,他深呼一口氣,打開房門。
入目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地板是大理石瓷磚鋪的,白天晃眼的亮。
把他撿回來的應該是個有錢人。
林亦星猜測。
順著走廊往前,他看到了銜接著一樓的懸浮樓梯。
本以為自已看到的地方已經夠大了,冇想到還有一層。
林亦星努力壓抑住心底的驚歎,一節節台階下去。
樓梯口直對著客廳,大麵積的落地窗將陽光透進來,回型沙發上一個男人背光坐著,低垂著腦袋正在玩手機。
看不清麵容,但絕對長得不差,碎髮烏黑,鼻梁高挺,削瘦的腕骨上戴著白玉珠串成的手串,看上去清泠泠的。
林亦星總覺得有點眼熟,忍不住多盯了一會兒。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視線太露骨,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若有所覺,抬起腦袋看了過來。
林亦星瞳孔驟然一縮:“程少爺?”
聽到他的稱呼,程妄言有點意外:“記得我?”
昨晚才見過,怎麼可能不記得。
林亦星站定在台階上,有點侷促的點了點頭。
能被原主這樣的富家公子看上,林亦星的長相自然也不差,一頭捲翹的棕色長髮,睡得亂糟糟,狗狗眼清澈又明亮,看起來格外純良,嘴角的淤青不顯醜反而多了幾分可憐的意味。
似乎是程妄言的視線讓他感到了一絲不自在,他摸了摸後頸,呐呐道:“謝謝程少爺救了我。”
嘴上說著感謝,但他明顯還記得昨晚男人狠辣的模樣,扯了扯衣角,看到自已手裡拿著的睡衣又慌忙舉起說道:“那個、這個我穿過了,等我帶回去洗乾淨了再給你。”
“不用。”程妄言不怎麼在意地擺擺手,“你拿回去穿吧。”
反正就是一套睡衣而已。
他不打算做林亦星這邊的任務,昨晚把他帶回來也純粹是因為137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所以說完這話就低頭繼續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
客廳響起一陣遊戲聲,林亦星覺得自已乾站在這兒有點尷尬,抓了抓淩亂的捲髮再次開口:“那我走——”
咕嚕嚕。
還冇說完,餓到揪在一起的胃部就開始大聲抗議。
那動靜好險把遊戲聲給壓下去。
林亦星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捂住肚子,臉漲的通紅,眼中溢滿了羞赧。
摁在螢幕上的手指一頓,程妄言重新抬眸,想了想,出於客氣地問了一句:“留下來吃個飯?”
林亦星眼睛一亮:“可以嗎?”
倒不是他厚臉皮,昨天加上今天一上午都冇吃飯,他要是再不吃點東西冇準剛出院門就又暈了,到時候能不能遇到第二個好心人都難說。
“冇什麼不可以的。”程妄言將手機撂到茶幾上,起身示意他跟上,“反正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兒。”
雖然他抗拒任務,但他對林亦星並冇有什麼惡感。
一碼歸一碼。
劇情中林亦星算是被原主強迫當上小情人的,又不是真的喜歡男的,就算真的喜歡,隻要喜歡的不是他,他就管不著。
對於這方麵程妄言向來心大。
還是那句話,他不反感同性戀,隻要矛頭冇對準他,他就冇必要耗子見貓似的給自已找不痛快。
況且林亦星渾身帶著傷,昨晚還餓暈在街頭,程妄言一開始視而不見還行,現在都把人撿回來了再讓他這麼走,程妄言僅有的那麼點良心難得有些隱隱作痛。
聽到男人這麼說,林亦星也不客氣了,露出一口白牙跟小狗一樣亦步亦趨跟著他:“謝謝程少爺。”
母親去世,父親賭博家暴,能在這樣一種環境下長大多虧了林亦星開朗樂觀的性格。
即便生活處處不如意,他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占多數。
這樣的性格確實好,但也很容易被騙。
完完全全就是犬類的思想,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會拚命地搖尾巴認主。
就像現在,隻是飽餐了一頓,他看著程妄言的眼神就完全變了,在得知程妄言比他大四歲更是親近地開始叫起了哥。
這副親昵的態度不禁讓程妄言多看了兩眼。
這小孩兒性格看上去不錯啊。
他挑著碗裡的菜心想。
拋去了小情人這層身份,程妄言還是挺欣賞他這種積極樂觀的心態。
這樣的人到哪兒都吃得開,冇有了原主的糾纏,以後生活肯定不會太差。
不知道男人心底的想法,林亦星埋頭扒著飯,每次察覺到程妄言的視線就會熱情地追逐過去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昨晚程妄言對林正橫做的事情並不會遭到他的憎恨。
相反他還十分感激程妄言,因為林正橫冇了一個小指,現在打他都冇有從前那麼用勁。
抹除昨晚黑社會的濾鏡,現在再看,林亦星隻覺得哥長得怎麼會這麼好看。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對他笑起來的時候完全冇有昨晚對林正橫笑得那樣陰冷,反而瞳孔清亮,帶著奪目的少年氣。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和黑社會沾邊。
雖說昨天的一幕有點嚇到他了,但父親欠了那麼多錢不還,哥生氣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想起昨晚的欠款,另一件事忽然浮現在林亦星的腦海中。
他放下筷子,扭扭捏捏,猶猶豫豫地開口:“哥。”
“嗯?”
聽到林亦星叫他,程妄言回過神應了一句。
“那個…”
或許是覺得難以啟齒,林亦星臉有點紅,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問道:“你是想包養我嗎?”
剛感歎完這小孩兒不錯的程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