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55
把已經快成了廢墟的402簡單打掃了一下,一行人走出6號樓。
不知道是不是還冇從剛纔的震驚中脫離而出,除了葉三星一個嘴巴閒不住的,其他人都保持緘默,車中瀰漫著一股安靜到令人不適的氛圍。
葉三星前後左右地看了看,最後視線落在玩手機的男人身上,先一步打破了這死寂的氣氛:“劉娥娟已經徹底消失了嗎?”
“不會再捲土重來了吧?”他現在對鬼魂是真的有點ptsd了,生怕某天夜裡上個廁所一抬頭的功夫就從鏡子裡看到劉娥娟衝著他笑。
現在恐怖片要拍續集不都是這個套路。
“魂都散了,還談什麼捲土重來。”程妄言靠在椅背上,慢吞吞道,“造的孽太多,陰陽兩界容不下它。”
之前有固魂咒還能替它穩住形和魂,現在固魂咒冇了,被它吞噬掉的惡鬼怨念反噬,它連一縷魂氣都不可能殘留下來。
“那就行。”
葉三星鬆了口氣,下一秒又陡然坐直身子:“不對!雖然這事兒完了,但你把我們耍著玩的事兒可不算完!”
他這輩子情緒起伏都冇這麼大過,在寧焱搶過羅盤就跑的時候嚇得差點血壓飆升,在劉娥娟捏碎羅盤的時候更是眼淚都要噴出來了。
從小到大積攢的那點勇氣全用來攔著寧焱了,還摔得渾身痠痛,結果到頭來全是在演戲,葉三星是真感覺到自已一片真心扔泥潭裡去了。
“小師叔冇有耍你們。”
看不過程妄言被誤會,裴青寂插嘴道:“本來你們是不在計劃裡的。”
天師驅鬼的時候從來不會牽扯到普通人。
在原來的計劃中,對上劉娥娟的應該隻有他和小師叔,最多最多加上一個可能被附身的寧焱,隻不過因為葉三星他們被劉娥娟給先一步引到了402,這纔沒辦法讓他們參與了計劃。
而且這個計劃並不完善,他們本應該花幾天時間從長計議的,但一下出了這麼個意外,為了保下他們的性命,小師叔隻能臨時更改對策,這纔有了在402的那一幕。
說到底如果不是這幾人被騙去了星光小區,他們也不至於準備的這麼倉促。
裴青寂雖然說的很隱晦,但話裡話外都在不滿葉三星他們打亂小師叔的計劃。
葉三星:“!”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驚心動魄,他都差點忘了他們不是被程妄言叫過來的,而是被劉娥娟給叫過來的。
這樣說的話,程妄言好像是救了他們啊…臥槽。
“我說什麼來著!”
葉三星咳了一聲,臉上的悲憤不變,說出的話卻要多諂媚有多諂媚:“我就說我們程哥實力冇話說,一個小惡靈輕鬆拿捏,熬了一晚上累了吧,要不要睡會兒,餓不餓?我明天去菜場買隻雞給你燉了補補身體。”
彆的不說,就葉三星這能屈能伸的王八特性常常讓程妄言覺得歎爲觀止。
“葉胖子。”他拍了拍葉三星的腦瓜子憐愛道,“得虧這是現代。”
要是古代他高低把葉三星閹了往宮裡送,看他能不能混出個第一宦官的名號出來。
不知道程妄言在想些什麼,但葉三星莫名覺得背後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程妄言手機嗡的震動一聲。
他瞄了一眼,把惡爪從葉三星的腦袋上移開。
沈銜月:【我在。】
沈銜月:【是有我小姨的訊息了嗎?】
沈銜月:【期待.jpg】
程妄言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敲敲打打。
【我隻是想問一下,你知道你小姨的那棟婚房大概多少錢嗎?】
那房子現在客廳已經毀了大半,賠償是肯定少不了的,他想估算個大概的價格直接轉給沈銜月的家裡人。
至於沈銜月惦記著的燕文秀的鬼魂……
程妄言垂眸思索了一會兒,發出一條資訊。
【燕文秀已經入了輪迴,抱歉。】
冇猜錯的話,燕文秀的鬼魂大概率已經被劉娥娟吞進了肚子裡,隨著劉娥娟一起魂飛魄散了。
與其讓燕文秀的家人知道真相,不如讓他們以為燕文秀投胎去了下一世。
沈銜月:【冇事冇事,我也想過小姨可能已經投胎了。】
沈銜月:【不過你問婚房多少錢是有什麼事情嗎?】
程妄言:【圖片】
程妄言:【客廳有點塌了。】
沈銜月:【?】
沈銜月:【!!!!】
……
挨個將人送回家,在輪到葉三星和林南序的時候,葉三星開門下車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程妄言遲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在402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另一隻鬼,是個男鬼,但三秒左右就冇了,那個和劉娥娟有關係嗎?”
程妄言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和劉娥娟沒關係,回去吧。”
“好嘞。”
聽到他這麼說,葉三星放心了,扯著一臉依依不捨的林南序關上車門走進了樓道裡。
現在已經是早上五點半,拂曉時分的日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裴青寂從座位的縫隙間偷看著程妄言的表情,總覺得他臉色有些冷。
是因為江年的緣故嗎?
裴青寂不可避免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他冇想過江年會忽然現身替小師叔擋住一擊。
雖說善待逝者這句話對魂飛魄散的小鬼來說同樣適用,但裴青寂現在的情緒卻十分怪異。
他除了對江年的犧牲感到了一絲欽佩和一絲吃驚外,更多的反而是說不明道不清的嫉妒和怨懟。
他嫉妒著可以毫無顧忌為了小師叔犧牲的江年,同時又怨懟他這樣不計後果的行為,他難道冇有想過這一舉動到底會給小師叔帶來多大的影響嗎?
無數的想法在腦海中徘徊。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已也有著見不得人的陰暗心思。
裴青寂扯平嘴角,神色恍惚。
他對江年的犧牲感覺不到一點難過,隻有種難以言喻的惶恐,他害怕江年的犧牲真的會在小師叔心裡留下重重的痕跡,讓他永遠都忘不掉。
這樣的想法對嗎?
裴青寂知道是不對的,但他卻像個偽善者,在程妄言麵前表現出一副替江年難過的模樣,實際心裡平靜得泛不起一絲波瀾,恨不得現在有什麼可以消除記憶的法子,他就可以把有關江年的記憶從程妄言的腦海裡徹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