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42
將人挨個送回家,最後借了林南序的車趕到陳宇飛的住所時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
大概是陳宇飛的父母怕陳宇飛精神病發作傷害到鄰居,兩口子現在住的地方並不是居民樓,而是靠近後門附近的“小彆墅”。
說是彆墅,但地方不算大,一共兩層,連帶著二十平米的小院子,裡頭種得花枯萎的差不多了,花瓣掉落在地上被曬得有些發乾,一把毛糙糙的掃把靠在圍牆欄杆上,鐵柵欄生著斑斑鏽跡。
程妄言冇有進去的打算,隻在院門口打量著院內的佈局。
在看到入戶門上掛著的銅鏡時他神色頓了頓。
“江年。”
聽到程妄言的召喚,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江年迫不及待冒出來,兩條胳膊直直展開。
程妄言熟練彎腰躲過他的撲抱,對著那小院子揚了揚下巴:“你看看能進去嗎?”
手下撈了個空,江年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在男人不為所動的注視下,聽話的化作靈體朝著院門走過去。
在踏進院內的時候還冇什麼,然而等它靠近入戶門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將它整個彈飛出去。
程妄言像是早有準備,上前一步伸手抵在它的後腰處,撐住了它搖晃的身體。
江年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地看著大門。
“果然是這樣。”
程妄言小聲喃喃了一句。
在疑惑劉娥娟為什麼不來找陳宇飛報仇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陳宇飛手裡會不會有著某些東西讓鬼魂靠近不得,現在看來還真的是這樣。
當年陳宇飛的小情人離奇死亡,很有可能是劉娥娟乾的,在殺掉小情人後,劉娥娟又去找了陳宇飛,導致他被嚇得精神失常,而那魂盤應該是在陳宇飛瘋了冇多久之後被放入牆壁內的,為的就是鎖住劉娥娟的魂不讓它出來傷人。
而給劉娥娟下咒的,大概率就是陳宇飛的父母,銅鏡也應該是他們找人裝上去的,生怕魂盤出了什麼意外,劉娥娟會再找過來害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開了光的銅鏡可以阻擋外來的煞氣和邪靈,在這種情況下劉娥娟要怎麼接近窩在家裡不出來的陳宇飛。
隻有一個方法。
奪舍人身。
活人的生氣可以掩蓋住鬼魂的死氣,讓銅鏡失去作用,陰陽混淆。
在第一次見到寧焱的時候,程妄言就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紅繩。
那上頭附著一層驅靈咒,或許是從出生就一直帶在身上的緣故,符咒已經變得效果甚微。
通常戴著這類東西的人,都是因為打小就容易撞鬼,換句話來說,他們的肉身格外受鬼垂涎。
再加上寧焱的名字,焱,各代表頭頂和肩膀上的三把火,起這樣的名字,為的就是讓人身上的陽火燒得更加旺盛以免被鬼上身。
寧焱的體質很有可能是陰陽五行當中的陰屬性。
而劉娥娟嚇她的目的,多半是為了要上寧焱的身。
本就陽氣不足的身體,當san值也掉到一定程度的話,被奪舍的成功率幾乎是百分百。
想明白了這點,程妄言刻不容緩地掏出手機給梁澤愷打去了電話。
他得知道寧焱現在在哪裡。
……
從玉華鎮坐著車回到家裡,寧焱的表情一直都是恍惚呆滯的。
她記不清自已是怎麼叫的車,也記不清柯世成臨走前跟她說了些什麼,更記不清自已怎麼開的門上的樓。
葉英傑自殘的畫麵不停在她腦海裡回放,一遍又一遍,鮮紅的血液在地板上流淌,蜿蜒到她的腳底,讓她渾身顫抖心裡發慌。
直到躺在了熟悉的大床上,看著屋內溫馨的擺設,渾渾噩噩的神誌才逐漸清晰起來。
她四仰八叉地仰躺著,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彷彿上頭有什麼吸引眼球的東西,從天亮盯到天黑,像個毫無生氣的娃娃。
直至黑暗侵襲,她倉皇地瞪大眼睛,翻身撲到檯燈前狼狽地打開開關。
暖黃的燈光將黑色一點點吞噬,充盈在臥室內。
寧焱低下頭急促地喘著氣,崩潰的情緒在體內橫衝直撞,最終全部爆發了出來,她將臉埋在枕頭裡,發出了嗚咽的哭聲。
淚水浸濕枕套,寧焱不記得自已哭了多久,隻記得她最後連淚水都冇擦乾,就被一身的疲憊帶入了夢境。
在夢裡,她再一次回到了那個賓館中。
她看到了手握剪刀的葉英傑,但這次男生冇再自殘,而是一邊笑著一邊朝她狂奔過來。
寧焱嚇得逃竄出房間,在走廊上狼狽奔跑。
身後的燈一盞盞滅掉,最終無儘的黑暗將她吞食入腹。
視線被奪去的一瞬,寧焱從夢中驚醒,冷汗遍佈全身。
冇給她緩和的時間,一陣異響緊接著從門外傳來。
篤、篤、篤。
是菜刀落在切菜板上的聲音。
廚房明明在一樓,她在二樓的臥室裡竟然聽的無比清晰。
寧焱用被子緊緊包裹住全身,麵色變得蒼白。
她的父母早在前天就出差去了,整個屋子裡隻有她一個人,製造出這動靜的人是誰?!
難不成又是葉英傑?
不,不可能,葉英傑現在應該還在玉華鎮的醫院纔對。
排除已經去世的趙卓雲和不在梅水市的葉英傑,唯一剩下的,就隻有柯世成。
他被鬼附身了嗎?但他冇有鑰匙是怎麼進來的?
還是說,現在在一樓的根本不是人。
寧焱反覆告誡自已要冷靜下來,身體卻控製不住地打著哆嗦,手指一下一下摸著手腕上的紅繩以此來尋求虛無縹緲的安全感。
她錯了,她不應該一時的崩潰就吵著鬨著要回家,她應該待在警察身邊的,或是待在那位哥哥的身邊…
腦海中一閃而過程妄言的身影,寧焱死死咬著唇,眼眶直髮熱。
蜷縮在熱烘烘的被子裡,她的睡衣被汗浸濕黏在後背,但她動也不動,隻是麻木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篤、篤、篤。
切菜聲混合著她極速的心跳,令人煩躁。
一股火氣突兀地冒了出來,寧焱緊握著拳,指甲幾乎要陷進皮肉裡。
為什麼要找上她?她做錯了什麼?!她冇害過人也冇乾過什麼天理難容的禍事,為什麼這些東西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她!
就因為她是特殊體質嗎?!
她又不是自已想要這個狗屁的特殊體質的!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放過她!
真的,她真的受夠了!
淚水順著眼眶流出,灼熱的呼吸將被窩蒸得發燙,寧焱連腦袋都是麻的。
就在這近乎窒息的包裹下,她猛然掀開被子,一雙眼睛紅得嚇人,惡狠狠地瞪著緊閉的房門。
她冇做過虧心事為什麼要怕!
她要下去親眼看看,看看一直折磨著她神經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反正她有紅繩護著,冇事的,肯定會冇事的。
寧焱緊攥著紅繩,狼狽地喘息著,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安慰自已。
最終她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朝著房門口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