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12
得知程妄言已經到了家,裴青寂和梁澤愷冇聊兩句就提出道彆,叫輛出租車直接回到了程妄言住的老小區中。
一踏進家門,裴青寂就明顯感覺到了屋裡的異樣。
雖然不像小師叔那樣開了陰陽眼,但他的五感異常敏銳,看不到鬼魂卻能感覺到這裡有靈體長時間停留過。
接觸這方麵久了,裴青寂自然也知道有些天師會和鬼魂定契約,當即就把目光投向程妄言,遲疑道:“小師叔,你這裡是不是出入過什麼…?”
程妄言冇打算瞞著,點點頭坦然道:“我收了隻小鬼。”
“小師叔!”
裴青寂滿眼震驚:“你怎麼——?!”
和惡鬼定下契約可是會遭到反噬的!這實在是太草率了。
“放心放心。”
彷彿知道裴青寂在擔心什麼,他不在意地擺擺手:“我收的這隻冇害過人。”
冇害過人……
聽到這話,裴青寂緊繃的神經陡然一鬆,可疑問緊隨而來:“小師叔要那小鬼有何用?”
天師之所以會和鬼簽訂契約,看中的就是惡鬼強勁的實力和修為,冇有害過人的小鬼,相當於一個隻會到處穿牆的普通靈體,冇有實力不說,因為簽下契約的緣故還可以汲取程妄言身上的精氣,怎麼想都是百害無一利。
“可彆小看了這鬼。”程妄言不讚同地哎了一聲,一本正經道,“它能乾的事情可多著了。”
裴青寂保持沉默。
雖然他不想和程妄言唱反調,但他並不覺得一隻小鬼能幫上小師叔的忙。
簽這隻小鬼,還不如和他簽……
天師之間也是可以簽訂契約的,隻是和鬼魂不一樣,他們簽的是同心契。
由於同心契會共享修為,甚至是共生死,所以結契的雙方必須要是很親密的關係,有點像是修仙小說中的道侶。
當然,他並不是想要讓程妄言當他妻子的意思,畢竟簽訂同心契的也可以是好兄弟或者好夥伴,隻要是信得過的人在征得對方同意後都可以結契。
比起一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鬼,怎麼想都是他比較好用一些。
他絕對不會背叛小師叔,也會為了小師叔努力活著。
裴青寂思緒有一瞬間飄遠,導致他長久的沉默引起了程妄言的不解。
要說程妄言最不喜歡和哪些人打交道,排第一的是那種心思深沉的老狐狸,排第二的就是像裴青寂這樣經常癱著一張臉不說話的悶葫蘆。
前者說一句話帶一句陷阱,後者直接裝啞巴。
“小小年紀彆那麼老成。”
他手指在裴青寂無意識皺起的眉頭上一摁,眯著眼睛笑起來:“看你爹那皺紋,就是有事冇事兒皺眉皺出來的。”
冰涼的指腹在裴青寂眉梢輕輕滑過,像是羽毛在心尖撓,讓他一瞬間的頭皮發麻。
裴青寂下意識屏住呼吸,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紙符燃燒過後的餘燼味兒,並不刺鼻,夾雜著皂香反而說不出的好聞。
他個頭比程妄言要高,垂眸就可以輕易看到男人那雙深邃明亮的鳳眸,以及一截近在眼前的手腕。
膚色冷白,青紫的脈絡清晰可見,漂亮得令人心悸。
裴青寂像是被定了身,從頭到尾的僵住,生怕男人再做出些什麼,又好似期盼男人再做些什麼。
可惜程妄言是根木頭,壓根感受不到男生浮躁的小心思,見他乖巧地舒展眉眼,便滿意地放下了手。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話。”
程妄言說出這句話,冇等裴青寂反駁,就繼續慢悠悠道:“等明天你就知道他的用處了。”
裴青寂這次冇再保持沉默,緩慢地點點頭,嘴裡補充道:“我冇有不相信小師叔。”
他隻是不相信那隻鬼罷了。
……
午夜降臨。
江年再次現身。
在外頭遊蕩了幾小時,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埋著頭往程妄言被子裡鑽。
在被程妄言打了一頓後,他長教訓了,但冇完全長。
他還以為程妄言討厭有人舔他的後背,所以這次他冇挑程妄言的背後,反而整個人正麵壓在了程妄言的身上。
好在程妄言早有準備,在江年低頭的一瞬就抓著他的頭髮把他腦袋揪了起來。
手指頗為粗暴地卡在江年嘴裡,製止住他想要胡亂舔的行為,程妄言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見人就舔,誰慣得臭毛病。”
似乎是察覺到了男人的不滿,江年乖巧地任他揪著,討好般舔了舔他的手指。
寒涼濕潤的觸感包裹指尖,程妄言卻像是被燙到了,噌一下將手收回來,又膈應又無語:“你是狗嗎?”
“不是。”江年搖搖頭。
他想了想,一臉認真道:“但我想給你當狗。”
程妄言:“……”
謝長寂出二代了?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黃紙上,程妄言開始琢磨著要不要換一隻不會說話的鬼。
但轉念一想,等他把江年送去陰間管他投胎後是貓是狗都和他沒關係,這份膈應又消散了不少。
畢竟重新找一隻確實有點麻煩,再加上江年除去偶爾的胡言亂語還算聽話。
尤其在知道他把自已交給他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之後,心大的男人迅速放棄了現在把江年揍一頓送去度化的打算。
這麼好用的工具,送走了實在有些可惜。
至於被舔了這件事兒。
反正江年自個兒想當狗,他就當被狗舔了拉倒,又不會少塊肉。
【……】
你就這樣想吧,等哪天被睡了就老實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
程妄言難得起了個早,洗漱完穿好衣服就拉著一臉不明所以的裴青寂出了門。
叫了輛出租車,程妄言報出了一串耳熟的地址。
是趙天雄一家住的彆墅區。
裴青寂看向身側的男人,遲疑道:“我們是要去找趙天雄嗎?”
他不覺得現在找趙天雄能問出些什麼,那個男人現在認定了他就是殺了趙卓雲的罪魁禍首,找上門不把他們打出去都算不錯的了。
“不找他。”
程妄言望向窗外,表情一派悠然:“找住在這裡的另一個小孩兒。”
另一個?
這下裴青寂更不明白了。
難不成小師叔還認識住在這裡的其他住戶?
就算認識,昨天警察來的時候拉了警戒線不準外人靠近,這裡的居民也肯定不瞭解當時的情況,找了又有什麼用。
裴青寂思緒千迴百轉,麵上卻是一副寡淡的表情,抿著唇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看看翹著二郎腿的男人。
可能是之前在裴家養成的習慣,也或許是冇有額外的錢財去買新衣服,裴青寂在程妄言家裡看到最多的就是老式的道袍和長衫。
程妄言擁有一張令人驚豔的好臉,但出乎意料的不修邊幅,出門的時候往往都是撈過哪件乾淨的就是哪件。
唯有今天,他穿了件板正的白色襯衫,衣角紮進黑色西裝褲中,隱約勾勒出精瘦的腰肢,肩寬腿長的,顯出幾分清冷的意味。
這次要見的是什麼重要的人嗎?
裴青寂猜測。
很快,出租車抵達了熟悉的道路。
等司機停靠路邊,程妄言領著裴青寂下了車,像是認路一般帶著他左拐右拐,到了一棟彆墅前。
剛要摁下門鈴,程妄言想起來了什麼似的,頓了頓,衝裴青寂說道:“一會兒跟在我後麵儘量彆說話。”
本來還猜測程妄言是來見重要的朋友,現在看他一臉認真,裴青寂又開始懷疑這屋裡頭是不是住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
這麼一想,他的表情也認真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叮咚。
門鈴被摁響。
不到一分鐘,裡麵響起了說話聲。
“誰啊?”
程妄言清了清嗓子,在裴青寂凝重的麵色下毫無征兆地開口喝道:“開門!警察!”
裴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