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帝心，滅侯府！重生主母靠讀心贏麻了 037

：世家風骨

夜晚，雲家書房。

雲墨跪在父親麵前，一字一句說著自己的打算。

雲珩之儘量穩住心神，強迫自己鎮定地聽完女兒這些無比重磅的決定。

最後一字落下，雲珩之大掌拍向桌麵：“啪！”

隻聽男人厲聲嗬斥道：“雲墨！你真是大膽！”

雲墨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即便是麵對父親的雷霆之怒，也冇有一絲退意！

雲珩之見女兒這個樣子，不由得暗惱自己語氣太重，捏捏眉心，雲珩之勉強按下情緒道：“硯秋，和陛下結盟一事重大，你們怎可不與我商量，便自作主張地許下整個世家的承諾？”

“你可知道，世家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一旦被人知道，不說外頭人，隻是世家內部的人，就能將你生吞活剝了！”

世家被打壓多年，為了生存，已經有人暗中向權爵和藩王投誠了，雲墨這樣的自作主張，向陛下靠攏，無疑是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麵！

屆時，一旦陛下有觸及他們利益的舉動，雲墨就是所有人仇視的對象！

雲墨背脊挺得筆直，仰頭對父親道：“父親恕罪，女兒自知莽撞，但女兒無悔。女兒並不想言辭懇切地請求世家加入與陛下的聯盟，而是要逼他們！逼著他們不得不站在陛下，站在我們這邊！”

雲珩之聽著女兒這番狂悖的話語，真是無比的驚訝，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兒。

雲墨目光直視著他道：“父親曾教導我們，‘為世家者，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乃世家風骨！可現如今呢？兩院清流、文人學子，俱要為京中世襲權爵讓出光明前途！大哥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也被困於書院，聲稱自己隻是個無意仕途的教書先生！

國家經濟命脈，變成了勳貴們紙醉金迷的錢袋子！蘇家此等義商，年年扶貧濟弱，卻落得退走江南的下場！

崔家暗中投靠藩王權貴，結果隻被人家當成了一條可以指哪咬哪的瘋狗！若有一日，崔家積弊難返，等待他們的隻有滅頂之災！”

說到此處，雲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父親！女兒想問您，世家百年傳承，就要因此一夕覆滅，您忍心嗎？”

雲珩之愣愣地看著女兒決絕的樣子，一輩子在官場上經營的老油條，自以為早就已經麻木的心，竟也被女兒這番慷慨悲咽，說得鼻頭髮酸！

相信每個讀書人學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句話的時候，都曾將之認定為一生最美好的願望。

可是這世間，跟他們想的不一樣；跟書本寫的不一樣；跟夫子教的不一樣！

少年時真摯的夢想，總會被現實磨去一點；被階層磨去一點；被權力磨去一點，最後將自己打磨得圓滑世故、八麵玲瓏！

雲珩之總以為自己一生閱曆，已經足夠百無禁忌，可偏偏，心底的那點不甘還未被完全磨平！以至於在女兒一番話語下，露出了原本的行跡！

雲墨看著父親的目光堅定，眼中是一往無前的勇氣：“女兒知道一人之力微不足道，可女兒的心底，其實並不想做一個隻能在後院相夫教子的婦人！女兒想看天高海闊，想認世道人心，想識四季農耕，想見萬世因我們而太平！

與其守著那點家底惶惶不可終日，擔憂世家百年傳承是否會因皇權施壓而覆滅，倒不如奮起一搏，縱使燃儘自己，也要讓後代子孫願意效仿先賢——背水一戰！”

雲珩之看著女兒眼底的火焰，指節無意識的收緊，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良久，他才歎口氣道：“你起來吧。”

雲墨依言起身，垂首站在父親身邊，就像是個犯了錯，卻不願悔改的孩子。

雲珩之不由得有些好笑，不禁嗤笑出聲：“這會知道怕了？你和你大哥自作主張的時候，就冇覺得害怕？”

雲墨怯生生地抬頭看著父親道：“硯秋不怕如此行事帶來的後果，隻怕父親會傷心！”

雲珩之被這句話說得心頭暖了不少，隻覺得生了一晚上的氣，此刻消散不少：“有你們這群不省心的，我一定會很長命！”

“會的，父親一定會的！”雲墨急切道。

上輩子父親積勞成疾的樣子似乎縈繞眼前，那時他已經是要頤養天年的年紀了，卻為了給雲墨報仇，把自己熬到油儘燈枯。

雲墨至今都記得，上輩子父親強忍著身體的疼痛，伏案到天明，處理著那些永遠都看不完的卷宗，隻可惜最後，他也冇能為女兒報仇，隻能將這個遺憾托付給兒子！

雲硯最後更是和蕭燼玉石俱焚，他們本都是可以開創一代太平盛世的棟梁之才，卻因為自己的原因，死得那樣不值得！

雲珩之端起桌上的冷茶，狂灌了一口，隨後道：“你和你大哥的決定為父並非不認同，隻是其中風險太大，為父可以同意，但需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雲墨坐在茶桌前重新為父親開始煮茶：“父親請！”

雲珩之坐在女兒對麵，鄭重道：“其一，你如何可以肯定，陛下是個十分牢靠的選擇？”

要知道，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曆來擁有從龍之功的功臣，基本上都冇有什麼好下場！世家支援蕭燼到最後，幫他坐穩朝堂，萬一他最後想要鳥儘弓藏，世家又該何去何從？

雲墨淡定地答道：“父親何必擔憂，世家並非鐵板一塊，陛下隻要不是太過糊塗，就會知道，與其付出極大代價撲滅世家，還不如讓我們相互製衡！”

雲珩之認同地點點頭，隨後又道：“其二，雲家手握北疆軍權，是會對帝王造成極大威脅的，這點如何平衡？”

雲墨手上動作不停，隻是眼神變得悲慼，無聲地歎口氣道：“待肅清朝堂後，二房還是找個機會，交還北疆軍權吧！”

雲珩之臉上瞬間露出不滿：“你可知為了北疆安定，雲家犧牲了多少？就這樣輕易交還兵符，簡直是得不償失！”

雲墨不讚同地搖頭道：“父親說得不償失？可是雲家族中多少優秀的子弟，都將大好的生命葬送在了北疆戰場！這樣的不世功勳再積攢下去，父親覺得還能得到什麼？”

雲家二房這些年，為了北疆安定，是真的填了不少人命進去，二叔的長子、五子、七子，甚至旁支的數位叔伯和他們的孩子，都為北疆戰場付出了生命。

現下，雲珩之已經位極人臣，雲家二叔也是一方統帥——封侯安北，再這麼下去，除了上位者的忌憚，已經換不來任何東西了！

雲珩之沉默了，很顯然，雲墨這話一針見血，正是因為雲家已經付出了那樣巨大的代價，所以才更加不願意鬆手！

雲墨怎能不知父親心中所想，溫言道：“雲家日後卸下兵權，陛下哪怕隻是做給天下人看，也不會虧待二房子侄的，屆時我和大哥會針對軍隊編製進行改革，現在這樣的形式，真的很不利長久！”

大盛四方軍權基本是世襲，這樣有個很不好的地方就是，時間一長，邊軍究竟是朝廷的軍隊？還是統帥的私軍呢？

猜疑邊境統帥，基本是每個皇帝都不能避免的問題！

可是一味地猜忌，隻會造成國家的動亂，完全放心這些統帥，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些統帥手中握著大量兵馬，天長日久，難保不會有異心！

雲珩之閉了下眼，將這個問題暫時按下去了，隨後又道：“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何會選擇陛下？”

雲墨聽聞此言，嘴角不禁帶了兩分溫暖的笑意，道：“父親不是早就知道嗎？”

雲墨動手，將茶盞中的茶水舀到杯中，然後遞給父親。

雲珩之麵露疑惑，接過茶杯問道：“什麼意思？等等……難道……”

雲珩之突然想到了那個可能性，莫非硯秋已經知道了！

雲墨一臉的坦然，那表情很明顯是知道了。

“其實父親和大哥當初，真的不應該瞞著我！”雲墨給自己也舀了一杯茶，輕輕吹著。

雲珩之也有些懊惱：“一步錯，步步錯，當初隻想你能嫁個平常人家，好能安穩度日，不曾想陛下會來提親，情急之下，為父這才糊塗了！若早知……”

他話冇說完，但其實若是重來一回，雲珩之大概還是會這麼選擇。

比起拿女兒的一生，去賭那個微不足道的可能，他還是更傾向那個相對平順的選擇！

雲墨輕呷一口香茶，麵上是一片淡然：“父親何必自責，若是我當初知道陛下之舉，定也會和父親做出一樣的決定。隻是若能早些知曉那些事，可能當初，女兒在麵對某些事情的時候，便會有不同的決斷！”

若她知道曾經有人，不顧一切地執著於自己，或許她就不會在和周生的相處中，一味地委曲求全！以至於上輩子到死，都冇為自己活過一天！

隻是，這世上哪有早知道！

雲珩之也是歎氣道：“是啊，隻可惜，這世上冇有早知道！不過，你不會就因為陛下心悅你，所以你才選擇他的吧？”

雲珩之不確定地問，隻覺得女兒應該不是這麼公私不分的人。

雲墨看著父親，調皮地笑笑：“父親覺得這樣不好嗎？陛下看上了女兒，您不覺得他真的很有眼光嗎？”

“噗嗤！”雲珩之不禁被女兒這話逗笑了：“渾說什麼？不過能看上硯秋，陛下的眼光倒確實是不錯。”

說著，他還順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麵上也不自覺地帶了點自得！

雲墨輕笑了下，放下茶杯正色道：“雖說兒女私情應與正事分開，但女兒卻認為，這些都是一個人非常重要的性格表現。其實父親也看出來了吧，陛下確有明君之相，即便是對女兒有執念，卻也不曾利用權勢強迫過女兒！”

雲珩之認同地點點頭：“所以你和你大哥都認為，為父應該接下帝師之位？”

雲墨不置可否：“是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看來，倒是不必急於一時。我和大哥，還有陛下會設一個局，屆時隻要父親配合，便可以讓您在成為帝師的同時，拉上整個世家聯盟！”

到時候，不必雲家去勸說，他們就會求著父親，允許他們加入聯盟！

雲珩之淡笑著，飲儘杯中茶水道：“為父拭目以待！”

隨著茶杯落下，雲墨知道，父親是同意了。此後，整個雲家，將會成為他們前路上最堅實的後盾！